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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大夫 就连造谣, ...


  •   再过几年嫁了人,这些活做也做不完,她想能耍就耍吧,便笑道:“咋不叫着要出去嘞?”

      小又愣着的神情像突然回过神,往前趴到她膝盖上,手指点点没编好的竹筐,“我想耍这个,”摸到带刺的竹条,手指缩了回去,“可是痛。”

      一小娃儿拿竹条怕不是把自个儿弹飞了,她想不到女儿打这主意,敲了下女儿的额头,“瓜兮兮,你做不了的。”笑着拉过女儿的手,起身带女儿走,“去找小水吧,和她耍。”低头侧目看女儿的眼亮了,她浅笑,“不过每日都要缝一缝,等缝好嘞才嫁得出去。”

      反正每日也在作,小又觉不耽搁自个儿耍,满口答应:“好呀!”看娘贴门上的手,“快开门!开门!”

      家里的活不重,小又在家做的只那三样,其余得空便出去和姊妹们耍。

      可小又出去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好像越发不愿在家做活。

      把她留家里,她缝两针便去树下捡树叶;摘两根菜便瞧藏菜叶里的虫;烧火烧黑了细木棍,她就在地上画画。娘一催一问她,她睁着澄净的小眼,无辜地弯眼,“我有作呀~”

      好声好语依旧不长记性,秀芬一时急了,就吓她:“这样不安生,以后准遭婆家打。”

      她好像闪过害怕,紧接着冲娘天真笑道:“不怕!我有弟弟撑腰!”

      “……”没想到她会把话咋回来,娘愣到她探头过来,才故作生气地说:“你弟弟家也不能久待。”

      许是听娘说过差不多的话,她毫不慌地烧着火,左右摆头,“消气就回去嘛~”一派轻快,“就像爹消气~”

      “你……”秀芬气极反笑,皱眉的神情却是包容,刮了一下她鼻梁,“不晓得哪里学的!”

      她皱了皱鼻子,摇头晃脑,“嘿嘿~”

      下不了手打,秀芬半放纵半无奈由着她。

      下过一场冬雨,山上草木野菜颜色深沉,扫过一路枯黄到半山腰,红蝶如前几回独自挖菜,她们则坐下歇息。

      拿红蝶那么多回的菜,慧贞终于有由头带她一起挖。不能显自个儿怪,慧贞歇半刻钟,起身说:“过几日该不好挖嘞,我和小叶去陪她多挖,等我们回来,咱多坐一时半刻,说说闲话。”

      有女子望她们母女走远的背影,思索要不要同去帮衬,而话语声将思绪打断。

      “你们找乐西了莫得?”小花娘说:“上回她就不出来,也不晓得咋嘞。”

      自打遭男人的打,乐西隔几回便不来,但未有过连着两回,静下来琢磨,会觉怪。

      七八岁的女娃儿们随娘坐着,稍大娃儿们两三岁的小花想到乐西婶婶,不自觉有些怕,怕婶婶的男人。

      有人打老婆,娃儿便被阻在家里,虽不准掺和这样的事,但爹娘言语间躲不掉。

      小女娃儿怕极了地说不想嫁人,娘也有话劝:吃食衣裳轮番说,说得再温柔些,娃儿便稀里糊涂转了念头,打老婆的人成好人。

      风吹过干枯的叶,发出细碎的窸窣响。

      恰好坐树下的淑心,言语盖过枝叶声:“乐西说不巴适,下回再一起。”

      “不能打那么重吧?”一女子回想那些情景,思索的眼扫着她们,“听说娶时舍嘞不少银钱,他咋气也不能不顾啊。”

      “乐西该琢磨的,”小水娘无奈叹,徐徐开口:“再疼老婆的,也不能准老婆那样不听话,她男人留她的命就不错嘞。”

      小水娘话语间透着不忍。大多女子闻言生了怜惜,却也觉乐西不对。如秀芬,谨记乐西犯过的错,不犯同样的过错。

      “乐西那身子该调理调理,不然她撒子做不好,她男人更该生气。”

      几个女子和几个懂事的娃儿点点头。

      手拿锄头的女子道:“不如找张大夫瞧瞧?张大夫人好,治病不要钱。”

      点头的女子与秀芬同样受过张大夫救治,且张大夫救过乐西,她们欲附和,就听一直默不吭声的女子忽然说:“怕是不妥。”此言吸引她们纷纷侧目。女子身子前倾,歪了竹筐,“前几日我老公的兄弟说,那里头有女子得了吓人的病,找的就是张大夫。”

      顿时鸦雀无声。

      不久后,听有人叹息道:“多好的大夫啊,可惜被糟践嘞。”

      她们默认到那里就不能免碰脏,而那样的男子必不能靠近好人家的少妇,这年头只好作罢。

      淑心在吴家的这几年来,见许多回张大夫治病救人,渐渐晓得张大夫品行,她犹豫着不自觉把目光看向远处,红蝶还有慧贞母女小小的身影阻断她的念头。

      女子们大多莫得银钱,即便管家也要询问丈夫,她们有太多身不由己,帮乐西找大夫的心只好按下,商量得空多去瞧瞧。

      不论男女都嫌医馆晦气,往日她们只是避着,今儿回家的女子们直接绕远。

      如今许又惯会耍赖,烧个火东磨磨西磨磨,说她也有话驳。

      乖不乖撒子的已哄不住她。秀芬无奈又欢喜她时灵巧的嘴,天真的眼神。

      转眼又过五日,她们两三月来头一回一座山挖,红蝶也挖得更多,秀芬的筐子跟着满了些。

      小莫娘依旧没要红蝶的菜,女子们悄咪咪地议论,等过冬就该要嘞。

      她回家,难得莫得见小又蹲院子里看草看虫,进屋一瞧,见女儿竟作起了针线活。

      她未将竹筐取下便走了过去,在床边俯着身,诧异带笑地瞧女儿缝布。

      “咱小又学乖嘞,晓得练针线活嘞。”

      小又惊喜地抬头看娘,“你回来嘞!”单手拿针线,扯着娘坐下,“娘,快教我藏针的法子!”

      “急撒子?”她含笑摘下身后的竹筐,低头间听女儿说:“我好急呀!这三四日小水都不和我耍,我要寻个由头见她!”

      “……”活这些年,她头一回这般不想说话,笑脸垮了下来,撇女儿一眼,拎着竹筐就要起身走,“自个儿琢磨。”

      小又不解、很懵,一下子跳下床,伸手拉住娘,调子又软又急地说:“娘!我咋琢磨哦?”拉着娘朝床边退,稚嫩的语调百转千回,“教我嘛~教我嘛~~”

      她忍着的笑在看到女儿两条小发辫在颈窝打弯,仰头眼巴巴噘嘴,耍赖的那一刻再忍不住。转头扑了一声笑,假装绷着脸,“被”女儿拉回去。

      故意有些不情愿地说:“你自个儿要同我学的,不认真学我就不教嘞!”她一屁股坐床上。女儿转身爬上床,“好好!”侧过身坐下,拿起穿针的布,一脸殷勤地亲近她,眼神急切,“好娘,快教教我!”

      好些日子莫得正经动针,女儿入神被扎了下,顿时泪汪汪叫她,“娘……”

      她忙含住女儿的手指,等嘴里的血腥味减淡,才拿出来瞧,蹙眉揉了揉,“乖乖,不痛。”

      小针孔的痛不揪心,含的时候略有缓和,小又被摸脑袋,又不大敢拿针。

      若是富养的贵人,小又不学便不学,无奈她家攀不上富贵,她只好忍痛叫小又学。

      好在有小水当盼头,她哄几句便叫小又拿起了针线。

      再有一个多月便是新年初始,街上多了许多热闹物件,但她们莫得几个瞧着高兴。

      天寒,山上更是寒冷,野菜不好长,死得也快。

      她们去的山越来越远,回来的路也长,不单惦记儿女,也惧潮气湿冷。

      有女子直发抖,手挡鼻前打了第一喷嚏。近处的她们纷纷躲着。风寒不容小视,她们这日子本就不好过,说不准哪日大清国换主,还要钱活命。

      “回去找张大夫瞧瞧吧?”淑心眼帘半垂着,眼珠子低低地看,微微转动,双唇微微张开,说了又断,“至少……”脚步稍作停顿,慢着到女子身边,试着说道:“至少晓得有莫得病,也好养身子。”

      吴义德前几日为东家搬瓷器,小少爷玩耍,害他摔倒,他破了皮肉,便去找张大夫瞧了瞧。晚上他回家,为了宽慰老婆,说了自个儿的见闻。

      他去时医馆难得开门,却也只是半开着。他进去,见张大夫正看书,读书人恰巧带儿子也在医馆,同大夫的儿子学书。

      张大夫为他诊治,他便提桌上的书,张大夫的儿子告诉他是救人命的书。

      读书人叫儿子带娃儿同学,张大夫在斗柜里拿出磨好的药粉,回过身,走来,“不是救命的,只是琢磨罢了。”

      张大夫到他身边,他将手伸过去,瞧帮他手臂洒药。龇牙咧嘴地问:“为撒子琢磨?嘶……”

      “那里的姑娘近三个月也不见好,我摸不准病的由来,便翻翻书。”

      不晓得别处,单在他们的巷里,张大夫去那里救姑娘的事早传遍。

      有人说患病的女子是大夫相好,或大夫沉迷于女子,故才救她。他听多免不得信几分,猜测从眼里摆到明面。

      两把椅子间的桌后,手拿书的读书人轻微垂下拿书的手,侧过头瞥他,笑道:“我这哥哥遭气得不想辩白,今儿难得遇上你,我不能不替他说几句。”大夫沉着脸为他包扎,他不解略带好奇地朝后瞧读书人,“我想也不能是真,兄弟你同我说一说,我也好帮让大夫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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