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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玄枵与星纪 ...

  •   但说这司寇狮涯追进山林好几里,才看到数十条身着黑衣,以黑布蒙着大半张脸,只露眉眼的矫健身影疾走于苍松间。
      他心中暗暗吃惊:只是数十人,一次性却射出数百支箭,且一弓多发不失准头,现在还追出了这么远才看得见人影,可见来袭者亦是武功过人,内力深厚。
      “站住!”
      一声愤然斥喝并未能止住黑衣人的脚步,他猛然提了口气,长剑直指向前,身形如电,在快要追上速度略慢于同伴的黑衣人时,身后却闻得一声:“玄枵护卫!穷寇莫追” !
      虽不知身后这位能喊出自己星号的人是谁,但他并未停下,反而越追越勇。随即耳后却传来劲风削耳,看来来人正欲袭来,他连忙一个回身背剑于臂后,旋落于松枝上。
      “星纪护卫?”待看清来人,他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为何阻我!”
      花星辰也止住了欺身而上的身形,飘落于枯黄的松针上,无声无息,看来她的轻功要比司寇狮涯更为上乘。
      她平视前方,对司寇狮涯的怒火置若罔闻,淡漠道:“穷寇莫追,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这道理么?”
      司寇狮涯没有答话,但双目饱含怒意,两人陷入静默中,初春的微风在此时竟显得有些阴凉,掠过两人之间,掀动衣袂,簌簌轻响。
      只觉眼前一花,司寇狮涯竟跃在花星辰面前,手中魁炎古剑直指她的咽喉。
      “听说你本是前朝遗嗣。既然身为前朝皇室子嗣却担当星卫,侍于今朝,你到底是何居心!”司寇狮涯质问道。
      “道听途说,不以为据。”从问话中可见,他似乎并不知自己的祖上与我兰氏是世交。也难怪,早在兰氏被灭门前,司寇明宇已经隐居鼎楚山,不问世事,不闻俗务,兰氏被灭,更是不必向儿女道明两家交情。
      这般思忖着,纵使她独面司寇之子,已压抑不住心中的那团仇恨之焰,她也不打算作答。
      “可告诉我这些的人,并非市井之言,更不是什么道听途说,而是当今左丞相靳珞杰靳大人。他与我司寇是友交之情,这在颜朝是巷闻街知的。右丞大人,也就是我哥,你的侍主,也知道此事。你是不是高看了自己的隐藏本领?你也不想想,名义上虽说不究身世背景,但朝廷怎会真的毫不知底细地让你入选星卫?”
      花星辰的确没想到自己这么隐秘的身世竟也被查出,微微有些吃惊。
      司寇狮涯不屑地微翘嘴角:“哑巴了么?照我来看,今日来袭之人也是你意图颠覆颜朝的同伙吧!不然怎会阻我!”
      魁炎又再逼进一寸,森然的寒气已触及了她细腻而温暖的肌肤,凉渗渗的。
      “右丞大人只让我前来助玄枵护卫一臂之力,断不是让我来眼睁睁看着你身中敌人埋伏的。”她语速不变,“敢问玄枵护卫,追出的这好几里,可让你有所收获?来人的身份,背景,师承何人何派,若是域外来犯,他们又来自何国,你可查知一二?”
      “若不是你一心阻拦,我早已查明!”司寇狮涯对星纪之举怒不可遏。
      花星辰眉梢泛起嗤笑之意:“玄枵护卫可还记得星卫之责?星卫对于明旨所指之人,舍命相卫,明旨以外的人,纵死不护。方才两声鸣镝,前者袭四皇子,后者袭右丞大人,你也看到降娄就在殿下与大人身前,却丝毫不为所动的吧?”
      “那又怎样!”
      “所以,”花星辰顿了一下,“若殿下与大人再遭一支鸣镝,你认为还有谁能为二位重演一击即落?还有星卫必守候昭神坛十二辰陛恭迎帝驾上坛,你就这么想置司寇于不仁不义之地么?”
      司寇狮涯一怔,大叫一声“不好”,拔腿飞掠而去。
      “来日方长,我司寇狮涯就不怕你星纪真人不露相!你要是敢对我一河哥出手,我绝不轻饶!”
      人已掠出数丈,声音仍然在山林间回荡不却。
      “随时候教。”她语气平平,也不管身后疾奔之人有没有听见她的回答。
      是的,随时候教。
      对他一河哥出手?不,司寇狮涯,我要的何止是你一河哥之命?我要的可是你司寇十主之命,换言之,我要以你们全家的性命,祭我爹娘在天之灵!
      从不在人前展露笑颜的她冷哼一声,寒霜过境一般的笑容竟然也异常动人。
      打她十二岁失去大宅,失去亲人,失去一切安宁后,七年来喋血习武,十九岁当选星卫,静候五年,只为这天的到来,她活下去的意义也只为这一个目标而活:全歼司寇,为亲人报仇。只是现在还不是暴露之时,她不能把这十二年修来的冷漠淡定毁于一旦。
      但回想起十二岁的那一天,她仍然痛苦万分,眸中淡含水光,几近落下。
      突然她的脑海中掠过司寇狮涯的话,又觉得有些蹊跷,想不明白那个告知自己司寇便是灭族仇人的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同需在昭神坛候驾的花星辰,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司寇狮涯飞奔的背影,抬眼看了看遮天蔽日的苍松,斑驳的阳光映在她初发芙蓉般的脸上显得光怪陆离。
      入云的苍松之上陡然落下五条人影,他们每人手中都持着一根婴孩手臂粗的铁链,铮然着地时,扬起一阵浓尘叶屑。
      “既然你那灭族仇人之子都不辞辛劳地追至此,为何不让我就地了结他。”其中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单刀直入地问道。
      “是他的意思么?”花星辰看向黑衣人的目光如剑。
      黑衣人目光闪烁了下,未作答。
      “据我所知,杀与不杀,还有杀谁,他没有下过类似的命令于你。虽然没有亲闻你们所受的指令,但我猜他大概,只是让你们在花朝之日响起三声鸣镝,射出你们的手中箭,一声司寇当家,一声颜朝右丞,一声四皇子。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指示吧?”花星辰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针似芒,“他的用意连我都不敢妄加猜测。倒是你们,什么时候,你们也会做些多余的事情,以图邀功的?”
      黑布蒙面之下,依然看得到黑衣人的脸颊因这句话而抽搐了一下。
      “虽然这狗链子,你拿着行动自如,但那也只是因为你习惯了它的重量,并不代表你恐言有多大能耐。”她说着,竟以纤纤一指轻易地撩起铁链,“没有丧命于此,你已该杀鸡还神了。方才他是一心只在追敌没错,但你若是想对他使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断然也是捞不到一丝好处。月前他能从数名武及星卫的刺客手上护下储君,你就认为他是窝囊废?加上他那把不知从哪得来的新佩剑,足以把这狗链子当枯枝来断。”她也注意到了那柄沉色的古剑。
      这种千年寒铁,啐血而成的剑器,与自己的一双短刀有异曲同工之妙,她自是用刀识剑。她是吃惊于,司寇狮涯任军虞侯一职时,所用的耽红剑已是削铁如泥,令敌心怯,这柄古剑比它更为上乘,因为在它指向自己喉间的那一刻,连她的心神都为之一颤。
      被唤作恐言的黑衣人对她的奚落是敢怒不敢言,此时他的心情真是应了自己的姓名——唯恐错言。口不能言,反驳无力,他只能心中暗暗地狠骂了一句。
      花星辰如星子的双眸却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骂得没错,我也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但,我花星辰仍是比你高了一个级别,就算我仗了主子的势欺你侮你,你恐言又能把我怎样?”
      豆大的汗终于离弃了额角,从恐言的太阳穴滑过,被蒙面黑布吸了去,在星星点点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正因是他脚边养着的一条狗,你最好就安分守己的,让你行就行,让你停就停。”花星辰并不理会恐言的身子都已经被怒气压抑得微微颤抖,继续尖刻地道。
      “今日之事,你要是想自己禀报于他,就马上撤回鹰钩岩崖室候命。若你想由我,如实禀报于他,就原地别动,抹干净脖子等着吧。”
      恐言与其余四名黑衣人闻言,飞也似地返身疾走。
      见他们识相地走了,她也一个回旋腾空而起,像云朵一样轻盈,足点丛丛松针,向昭神坛的方向掠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玄枵与星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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