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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龙争虎斗(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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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两声,她接起,放耳边,“干嘛?”
“出院没?”那头他的语调依旧闲散。
“出了。”
“傅越泽那小子没跟你一块吧?”
奶奶突然住院周城骁赶回了香港,这会人在医院走廊。
“...挂了。”
“哎别啊,挺想你的,再聊会。”
“困死了,睡觉。”
电话传来一声他的淡笑,“我后天回去。”
管你什么时候回。她给挂了,上床睡觉。
曼谷突然刮来一阵台风,气温骤降,街上人人都穿起了外套,脖子缩进衣服里。
今天拍摄夏装,拍摄棚空调坏了,冻得她皮肤都红了,拍完赶紧回化妆间套外套。
坐下来百无聊赖刷ig,弹出来两条新私信。
第一条是张一家茶餐厅的图片。看见窗外的江景,她认出来了,在坚尼地城,周城骁追她那会常去的一家。
她爱吃那里的西多士和虫草鸡汤。
Z:茶餐厅出了新菜,挺好吃的,什么时候咱俩一块再来?
随:带份菠萝包回来。
信息刚发过去,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
傅芮焉突然出现她挺意外的,但也在意料之内,昨晚接到她电话就知道她有一天会来找自己,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时隔几个月再见,心情挺复杂的。
当时有一个珠宝品牌的拍摄,提成很高,最后是傅芮焉接了活,因为她当时出了点事,缺钱,又不想让家里知道。
定下人后要把模特的照片信息发给品牌方。
诗青随当时的经纪人赌输了钱,临时想把这工作拿过来,就把她的信息发给了品牌方,又不想做这个恶人,骗了她说傅芮焉有事接不了,让她去。
她给傅芮焉打了电话,但没接,又突然收到吴嘉欣住院的消息,她就接了下来。
品牌方那边得到的消息是诗青随过来拍,但她们两个同时出现,傅芮焉懵诗青随也是懵的,因为经纪人告诉她已经跟傅芮焉讲明了。
当时傅芮焉还被品牌方的人当场羞辱了,再加上倒打一耙的经纪人,她们就闹掰了。
傅芮焉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经纪人,另一个举着相机,镜头直怼着她拍。
“你搞错了吧阿芮?”经纪人问傅芮焉。
傅芮焉注意到诗青随穿着的外套,正是昨天那件,正好。她一边跟摄影师把镜头对好了一边跟经纪人说:“她昨天跟你请假去医院就是吸白粉给吸的。”
?
诗青随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被傅芮焉动作粗暴地翻口袋。
“干什么?”她话没问完傅芮焉已经抽了手,将从她口袋找出来的东西举到镜头面前,又展示给她跟经纪人看。
许是因为在泰国,她们不由得第一时间想到同一样东西。
“阿随你?”经纪人难以置信问她。
这东西都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又不是她的,诗青随很坦然,“这什么?我不知道。”
原本侧对着她的傅芮焉扭头,徐徐与她对视上,她很坦荡,眼睑冷漠,镇定自若,傅芮焉眼里恨意汹涌,唇线抿直。
“从你口袋拿出来的。”
“从我口袋拿出来就是我的了?进来就翻我口袋,怎么不说是你塞进来的?”
“你别给我倒打一耙”,傅芮焉指指相机,“相机从头到尾都拍着的,昨天我们公司的人赶到医院现场,都把你跟同伙交易的过程拍下来了。”
化妆间门没关,吵闹声把其他人吸引了进来。诗青随注意到人堆里的相芸芸,那个跟冯可心很熟的女人。
原本她们两个没交集的,在她进这家公司之后不久冯可心突然跟她熟了,而原本都没说过话的相芸芸也突然开始厌恶她。
经纪人看完了摄影师给她看的那段视频,她看着诗青随想要一个解释,诗青随很无语:“就这么几秒能说明什么?”
经纪人也无奈啊,现在傅芮焉在的这家媒体是泰国最大的新闻媒体,要被报道出去了到时牵扯到昂寇她们都得完。
傅芮焉抓住的就是这点。她要诗青随从此没法再出现在公众面前,没经纪公司敢要她。
化妆间围观的人太多,怕事情闹大,经纪人把人给遣散,关上门。相芸芸硬是没走,说她座位在这,要回来休息,经纪人也没心思管她。
把诗青随叫到一边,让她先回家,暂停接下来的工作。
好好的上着班,本又没她的错,诗青随自然不乐意,“你就信她了?这些东西算什么证据?”
“就回去几天,等事情结束会让你回来的。”
坐在右边支着耳朵听的相芸芸突然惊呼,“天啊咱们公司竟然出了这样的人,这要是被老板知道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经纪人心更慌。
诗青随翛然扭头,一股杀气涌过去,“有你什么事?闭嘴。”
相芸芸轻挑眉,瘪嘴,表示很无辜。
“阿芮,怎么你也算是在这家公司待过,何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经纪人开始劝导傅芮焉。
却换来她一声轻笑,“当初这里怎么对我的?让人记忆犹新啊。”
“那个人已经被辞退掉了。”
“辞退一个人就能抹掉那些伤害吗?板子没打到你身上当然宽宏大量。”
事到如今,傅芮焉不把这个报道出去看来不会罢休,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经纪人只能牺牲掉诗青随,对她说:“你先回去。”
沉默了两秒,诗青随反问:“这是要辞退我的意思?”
“......”
看明白了。
诗青随越过她们走向化妆台,只拿上自己的包,甩门出去了。
化妆间陡然安静。
经纪人先开的口:“她人已经走了,你也解了你的恨,拍的视频也可以删了吧?昂寇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听见这最后一句,傅芮焉笑出声,意味不明。
玻璃窗外天色暗沉,看着,是要有一场暴风雨降临。
诗青随人还在回家的半路上,突然接到闻誉音打来的电话。
“阿随,那个新闻怎么回事?”
“被人搞了。”她正烦,说话语气带着冲。
那边沉默了顷刻,诗青随感觉到不对,问她怎么了。
闻誉音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一共三篇报道,全都是Thai news发布的。
第一篇是医院闹事时的几张截图,一张她撑着栏杆面色憔悴,还有两张单独她跟那个男的,标题写着昂寇旗下一名模特与男子在医院光明正大进行白粉交易,疑似吸粉住院。
第二篇是那晚在赌场打架的几张照片,拉扯出她的家事,吴嘉欣跟冯睿明的事又被搬了上来,还说吴嘉欣在赌场跟人有交易。
第三篇是几张她跟闻誉音在一家咖啡厅聊天的图片,颠倒黑白地就说她们两个也有不正当合作。
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模特吸粉贩.毒的小新闻,但因为扯着昂寇的名头,闻誉音又是名模,事情一下就闹大了。
从她出来到现在半小时还没过,三篇报道,把她在意的人都算了进去。
一帮狗操的东西。
诗青随紧急喊司机掉头,赶往赌场。
路上一边给吴嘉欣打了电话,她说在家里,诗青随又赶过去,刚上楼她就看到诗泽奏田站在门口,她没心思管他,直接进门找吴嘉欣。
“赌场那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让我休假几天。”吴嘉欣也看到新闻了,很担心她,“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新闻?是不是得罪了谁?因为我吗?”
自己女儿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吴嘉欣知道她绝不会碰那种东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分得很清。
“跟你没关系别想那么多,这两天你在家里别出门。”
“可你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站在一旁沉默良久的诗泽奏田突然插进来一嘴:“我可以解决。”
吴嘉欣向他投去眼神,但他下一句话让她无比失望:“等事情解决了你们要跟我回去。”
吴嘉欣气得瞪他:“她是你女儿,连帮她你都要算计?”
诗泽奏田无奈笑,“这不是算计,我也爱你们啊,可你们不给我机会。”他也只能这样了。
吴嘉欣刚张嘴,沉默着的诗青随开口:“妈你回房。”
吴嘉欣扭头走了,而诗泽奏田硬是被诗青随拽了出去,带上门。
诗泽奏田试图跟她讲道理,“那个人摆明了就是要让你翻不了身的,你又没有人脉,怎么解决?”
她顿时回头,“所以你就是在明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还用这个来算计我一道。”
“这怎么叫算计...”
偏这时电话响,她看都没看,烦躁接听:“干嘛!”
“你人在哪?”
“我妈这!”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钟,传来他平稳的声音:“别自乱了阵脚,回家等我,两个小时后我到曼谷。”
嘟。
她用包把诗泽奏田挡开,头也不回。
阿音那边她打了电话过去,她让自己不要担心,公司已经在公关了。
几桩事突然地往头上压下来,烦,烦得整个人无比躁。
地上已经好几根烟头了,屋子灯也没开。
滴、滴...没关紧的水龙头在滴水。
寂静的屋子响起突兀的几声敲门声。
还没看清来的人是谁诗青随就被其中一个男的给掐着脖子往墙上抵。
闯进来的一共三个男的,身材魁梧面相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掐着她的男人操着口粗暴又快的泰语逼问她:“东西在哪?”
她呼吸困难,声音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鬼东西!”
而其他两人男人开始在她屋子里翻,没找到他们要的东西,掐她的男人突然掏出一把手枪,枪口直怼她脑门,警告她把东西拿出来。
窒息感让她整张脸涨红,冰冷的枪口硌得头生疼。
男人松了手,转头又往她腰上踹下来一脚。
痛得她蜷缩身体,再抬头时,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她眼睛,那里面好似藏有千双血红的眼,密密麻麻,身体不自觉打颤。
诗青随看着叩在扳机上的食指有所动,吓得大脑宕机,手自己做出反应要去拽旁边的椅子过来挡,突然,男人举直的手被另一只手猛地往上抬。
砰!!!
惊心动魄的枪响过后屋子死寂搬地静,子弹打穿天花板,下一秒,傅越泽一脚往男人胸口上踹。
其余两个男人瞬间做出反应,但枪已经被傅越泽抢了去。
一时间,三个枪口相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叫那个女人把东西交出来!”左边的男人命令。
“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这句话瞬间将他们惹怒,男人往前枪口就差抵在傅越泽脑门上了,“你以为我们怕警察?!东西再不交到时候我们老大来了让你们生不如死!”
另一个男人接到一个电话,应了几句,朝对面男人递眼色,对方瞬间读懂,举着枪,一边去扶倒地的男人。
“明天八点我们还会再来,把东西准备好,别耍花招,你们逃不了。”男人突然出手把傅越泽的枪抢了过去,用枪柄敲击他额头,接着走人。
傅越泽头上出了血。无心顾及,首先把诗青随扶了起来,带下楼上车。
“我们去哪?”
“我家。”
布加迪瞬间提速。
一个电话打进傅越泽手机,放在座位之间,嗡嗡作响。他没看,但也知道是谁。
早上傅芮焉突然把他喊回家,之后就把他锁在房间,看到新闻他把房间窗打烂了跳出来的。
“傅越泽停车。”
他无所动。
“停车听到没有。”诗青随扭头看着他。
嗡、嗡、嗡...
冗长又让人烦。
前方是一长段直路,他扶着方向盘,转头,“你有没有背刺我姐?”
风声将嗡声掩盖,他们长久地对视,布加迪快速穿行。
她嘴唇微动,说出一个字:“有。”
她看不懂那一刻他眼神里有什么意思,没变,停在他眉上那滴血极缓慢地,笃,滴落他泛白的手臂。
“肯定有误会。”
他单手操控方向盘,挂电话,抬头,往右边打转,出弯。
诗青随扭头望向窗外,窗上倒映她平淡的双眼,沉默,出了会神,伸手抽张纸巾,没什么表情,把他脸扭过来擦掉额头上的血。
家里有药箱,傅越泽拿出一个止血贴撕开,往她额头上被枪口擦出的小伤口贴去,“我回来之前你别出门,家里什么都有。”他又把一个车钥匙给了她,“车在地库,实在有事再开。”
“你去哪?”
“去找我姐说清楚。”
“你又不知道,我自己去跟她说。”
傅越泽把要起身的她按了下去,给她一个冰袋,要她敷在腰上,“她气头上不会听你的。”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拿上车钥匙出去了。
这里很静,她渐渐从混乱中平静下来了,怕刚才那几个人找到吴嘉欣那边去,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没人接。
第一通、第二通...
她坐不住了,拿上钥匙下地库,绕开拥堵路段在黑夜中快速穿行。
正平稳在一座高架桥上开着,此时桥上只有她跟迎面开来的一辆黑车。
她在左边往前,黑车在右边往后。
诗青随专注看着路况,突然,黑车甩头就往这边撞过来,车轮甩起一阵白烟,猝不及防,她躲不及,被对方直撞上车身,往外冲了好几米,撞上侧边栏杆。
她的身体被惯性往前冲,右手被掰得生疼。
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她看到黑车往后退。对方戴着黑口罩帽子,从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里她看到对方准备冲刺。
靠!
诗青随忍着各处的痛赶快重新打火,准备硬撞过去。
马路侧边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白灯,伴随一声咆哮,一辆红色法拉利从右边出现,速度极快,直冲黑车而去。
黑车看形式不利赶紧转弯逃走。
而那辆法拉利停在她车头侧边,副驾车窗往下降。
“阿随!”
是阿音!
诗青随快速解安全带下车,坐上闻誉音副驾。
“去哪里?”
“去找我妈,可能出事了。”诗青随还在打电话。
电话突然打通,她都咯噔了下。
“妈?”
“是我。”柏嘉杰的声音,“你妈人在刺青店,她过来找你没看见人,这会在上洗手间,店我关了没人看到她进来,在我这安全的,你那边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帮我看好人,谢了。”
电话声音不小,闻誉音听见了。
“现在去哪?”
她抬头,“去曼谷医院。”
去医院找出她的病例单,再把当天的监控找到,证明她跟那个男的根本就不认识。
“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受我影响。”
“辞职了。”看她皱眉,淡笑下,接着说:“进了另一家公司,待遇比那边好。”
她点头,“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十字路口,闻誉音往右打转方向盘,拐过去,“我本来去的是你家,半路周城骁打电话来,说你在傅越泽家里,刚那个人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手疼得要命,气得她骂了声。孙子,别让她逮着。
她甩甩手,忽然想起周城骁打电话说两个小时回到曼谷的,这过去都有五六个小时了,没再跟她联系过。
“周城骁人呢?”
“在香港。”闻誉音默了须臾,想起电话里周城骁的语气,“好像有点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