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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龙争虎斗(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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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的曼谷,街道上车水马龙。
有几天没来赌场了,今天公司那边没她什么事,在刺青店忙完就来了赌场。
一惯站在二楼栏杆的位置,百无聊赖望着下面。
“阿随小富婆。”
一道不着调的扬着声的声音传来,随后一个男人出现在她侧边,以同样的姿势撑着栏杆。
阿南顺着她视线向下,是吴嘉欣的位置,笑问:“来给我送钱吗?”
来赌场的人杂,诗青随隔断时间会他一笔钱,叫他帮忙看着点,别让她妈出事。
诗青随上周才给过他钱。
“办事了吗就问我拿钱。”
阿南笑得委屈,“上回我不在啊,光靠你给的那点钱怎么够我陪你喝酒啊,我很穷的。”
他说中文带股泰味,每个音好像故意拖着调,闲闲散散。
察觉吴嘉欣有要看上来的预兆,诗青随转了身,背向栏杆,双手环胸瞧了眼阿南,带着点嘲笑,“怎么?上次那个阔佬黄了?”
阿南长叹声哎,“人家回台湾了啊,哪个来这里不是玩玩而已,我走不了只有被抛弃的份咯。”
阿南——
两人被这声音吸引过去。
阿南对那边扬下头,回过头来看她,见她一副冷漠样,笑了,抬手揉下她头。
诗青随没防备,很讨厌别人摸她头的,啧声瞪他,烦躁拍他手,“想死就说。”
“别不高兴啦,你可是小富婆。”阿南一副笑嘻嘻样,从衬衫胸口那个口袋拿出颗奶糖,“吃颗糖,生活甜滋滋。”
诗青随没接,不理他低头看手机,听到他脚步声。
走出几步远的阿南忽然回头,说:“你妈看上来了。”
诗青随迅速把头顶墨镜拉下来,是下意识的动作,还没多想,余光就看到侧边的阿南笑。
“你好可爱噢。”
“......”诗青随抬腿就踹了他一脚,从那边往楼梯下走。
她站在路口等车。隔壁是家清吧,跟赌场之间有条小巷子,望进去几乎看不清里面有人,但她听到有声音。
接吻的吸吮声。
诗青随将刚拿出的烟衔嘴里,默默移开眼,可那声音却越听越不对劲,似乎有女孩的挣扎声。
她疑惑回头,眯起眼去确认。
一辆汽车驶过,车灯一扫进巷子,她清晰看见,有个男的抓着一个女孩双手把她压在身下,女孩挣扎得脸都红了,被捂着嘴巴发不出求救。
操。
诗青随顿时朝那边走,用泰语喊一声,在男人回头时,直接把冒猩红的烟往他脸上弹。
烟头弹打到男人的眼,他吃痛闭眼,诗青随赶紧牵起女孩的手往外面跑。
身后很快响起男人追出来的叫声以及咒骂声。
跑出街口诗青随感觉掌心那只手抽离了。那女孩往别的方向独自跑了。
诗青随也没傻愣在原地,继续往前头跑,可脚下不知踩到什么东西一个打滑脚踝往侧边拐,弄得她手心都被擦伤。
诗青随很快爬起来,但背后男人也已经追近了,伸手去抓她头发,好在她躲得快,用包去晃开他的手继续跑。
男人气急眼了,边跑边掏出兜里一把小刀接而加快脚步,抬起刀照着前头诗青随的背划去。
诗青随忽然脚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往侧边倒。
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把她抱住,诗青随是懵的,还没来得及去确认是谁只想要抓住这个忽然间出现的救命稻草。
伴随身后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抬头看,看清那张脸心头还是震了下,“周城骁!”
男人被周城骁踹了脚,再加上他本身就喝了不少酒,这会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诗青随在缓劲,余光看见周城骁手上流着血,下意识紧张,慌忙从包里拿纸巾给他擦。
“有没有事?”周城骁问。
诗青随给他擦着伤口没听见他的话,他忽然拉她的手,这一动她指甲不小心划到伤口,看着都疼,诗青随不知他要干什么气得大喊:“干嘛!”
“问你有没有事。”他加重声音重复。
“没有!”她不耐烦回一声,手上的动作跟着加快。
血已经不流了,刚好打的车到了,诗青随把他拉车上。
自上次不欢而散过去了两天没见,昨天在公司也没碰见。
“怎么找过来的?”
“你也就这么几个地方来回去。”
诗青随发现他脖子侧边有块红的地方。
“脖子这也是刚弄到的?”
“跟家里吵架,被打的。”
到了医院门口她叫他自己上去,他又不肯去,诗青随把他拽上急诊室。
护士给他消毒包扎,她坐在对面等,百无聊赖划手机。
突然护士过来在旁边坐下,说要给她处理伤口。
掌心的伤只是几个被泥沙压到的小口子,诗青随觉得没什么处理的必要,跟她说不用。
“他不放心你,已经跟我说了三次要我过来看你了,还是处理一下吧。”
闻言,她抬头,中间恰好一个病人经过,挡住了她视线,在病人走开后她看到对面靠着墙坐的周城骁,一言不发看着她。双眼有些沉,像被累出来的。
诗青随低下眸,任着护士给她消毒。
处理完伤口已经十点多了,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医院。
她住的地方外面是条小街,一路过来都是摆摊的商贩,找了家人少的海鲜烧烤吃,吃完叫他打车回去,他跟着就到了楼下,笑嘻嘻说:“没地去,收留一晚呗。”
诗青随这会人都走上台阶了,往下走了一阶,带着他脖子转回去,右手指向对面那个垃圾桶,右边还躺着只几个月大的小白狗。
“看到没?”她拍拍他肩,“左边给你留的,去吧。”说完,回头。
听见他笑,死缠烂打跟上来的脚步。
她都要关门了,他那脚伸得贼快,一挡,给溜了进来,自顾自往沙发坐。
冯可心最近回泰国,还去了他家,家里人想要他跟她在一起,为这事跟家里吵了一架。
脖子这是下午跟几个朋友出去吃饭过敏弄出来的。
诗青随洗完个澡出来,他站在旁边冰箱门前面掏东西,拿了个西红柿吃。
他脸色有点疲,脖子那道红色的伤痕让他看上去跟那只小白狗没什么差别。
都会装可怜。
“我是不是有衣服放在你这?”他记得是有的。那半年来过她这那么多回,分手之后他还发现自己好多件衣服找不着。
她没理,走回卧室吹头发。
手包着纱布还不太好吹,她干脆不吹了。
那人已经从她衣柜里找好了衣服洗澡去了。
浴室水声响了半小时。
周城骁推开门,客厅灯关了,而她坐在沙发上,脸上被投影仪的灯照着,微湿的发搭在肩后,短裤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桌上。
有一回他回来找她,当时她发烧了,好几天了吃了药也不见好,说出不了汗。
病他治不了,但要她出汗,他能。
他抱着她做,刚开始她没力气,人很迷糊,也不想做,出了场汗,身体水分流失,口也渴了,他就把她从床上抱出来喝水。
喝完水她力气来了,开始亲他,又在客厅那张沙发做了两次,沙发本来就旧,做完躺在上面休息的时候右腿给压断了。
周城骁随意擦两下头发,往她身边坐,是挤下去的,因为这是张单人沙发。
人本来看得挺入迷,被他这么一弄,走了神,啧声,“边去。”
他笑,“这沙发不会再倒吧。”
她挺嫌弃瞥一眼,“知道还坐。”
看她绷着个脸周城骁上手逗她,用的受伤那只,烦得她往他腿上踹脚,“我新做的指甲很贵,今天不想扇人,别犯贱。”
他也不逗了,跟着一块看电影。
第二天一起回的公司,晚上有场活动,在游轮上。
海风很凉,诗青随独自走到栏杆那吹风。回头的时候,周城骁不知从哪来的,就到了她面前。
“干嘛。”
“想你啊。”周城骁笑笑,给她一块小蛋糕,眼神好似无意地,看了眼那边的人群。
“待会来找你。”
他又走了。
“......”
经纪人来叫她,她走过去跟着喝了一轮酒,喝到差不多抽身离开。
上完洗手间还在洗手,忽然灯全灭了,周围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这里什么也看不见,诗青随不敢贸然乱走,拿手机准备打电话,周城骁电话先打进来了,问她在哪。
不出半分钟,周城骁赶到她身边。
外面很乱,听不清的嘈杂。
“怎么了?”
“还不知道,先回房。”周城骁拉着她手用手机电筒照着走。
房间有点远,经过一个拐角时没注意脚下,诗青随踩到不知什么东西,右脚崴了下。
周城骁拉住她蹲下去看。
她脚边有个圆盒子,脚踝已经有点红了。
“能不能走?”
她点头。
整个游轮断电,经纪人找不到他们,给周城骁打了电话,她那边太吵了听不清,电话也中断了。
怕经纪人出什么危险诗青随松开了他的手,“你去看她吧,反正也快到房间了。”
周城骁不放心她,给她送到房间里面,让她等自己,接着出去了。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电还没来。
经纪人说她在大厅,周城骁在朝那边走,拐过一个弯出来,看到走廊中间站着一个黑影,他陡然停下。
一个看上去挺高的男人。与他相隔五米远。
在电闪雷鸣下,那一刻他们看清彼此的脸。
周城骁穿的暗红色西装,规整系着领带,明明是很正经的打扮,脸上天生的邪与那股劲儿让他看上去又不那么正经,尤其笑的时候。
对方穿着黑色皮质薄西装,领子松着几扣,肤色白到病态,像个桀骜不驯的斯文败类。
两张脸清晰映在傅越泽左脚边躺着的水果刀刀身上。
上游轮那会周城骁就看到他了,盯着诗青随背影看。
他发现傅越泽这个人倔得很,聊不通。
所以啊,他说,要还不信诗青随的爱,可以试探试探,但要试出结果了,别哭。
砰!
一道闪电下,走廊再度陷入无尽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