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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龙争虎斗(九) ...

  •   天蒙蒙亮。
      一架从马来西亚的飞机降落曼谷。

      泰国比马来西亚要闷热,一下机就涌上那股熟悉又生厌的热气。
      上了车才凉下来一点。

      诗青随本在眯觉,车经过一段崎岖的路,她被颠醒了,发现这去的方向也陌生。

      “去哪?”
      “我家。”
      “去你家干嘛?”

      他没回,车又往前开了几十米,前头出现一栋整体基调黑色的两层小别墅。
      布加迪经过前门往右前方进了地下车库。

      “我问你来这干嘛。”
      车停稳,他回头,声音一如往常,没什么波澜:“油不够了,开不到那边。”

      诗青随瞟了眼油量仪表盘,确实不剩多少油了,她下了车,一同往上面客厅走。

      “楼梯转左第二间是客房。”
      “楼上有没有水?”

      傅越泽把她行李箱松开,到岛台那给她倒温水。

      水杯刚递给她,她手机忽然响,周城骁,三个字在屏幕上显现。
      诗青随都还没接手机就被他拿了过去。

      这动作反常又出其不意。
      她皱眉,凝着他病态的白皮肤,无声责问。

      “他跟冯可心在一起。”接着,他挂了电话。
      诗青随要拿回手机,他手往后退,她被这一动作给惹烦了,一把推开那杯温水,伸手:“手机。”

      他不动,只是平静地问:“你要跟他说什么?”
      “我跟你回来不代表你能自作主张做我的决定。”

      凌晨那会喝的酒还没完全散,她被头疼醒了,想到阳台那透会风,看见楼底下站着一个人。

      傅越泽跟她说周城骁出去酒吧找冯可心去了,她气上头,光她一个人气当然不行,为了气周城骁她提前跟傅越泽回来了。

      “谁的电话你都能接,他的不行。”
      周城骁说他有她的爱。听见那句话是什么感觉?

      那句明晃晃挑衅的话像裹着冰渣的刀锋,猝不及防刺入心脏,心里泛起灼热的酸。

      他凭什么可以占有她的爱?
      他也要。想要,想要得到她的爱,必须是全部的爱。
      我要你爱我。

      “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把他拉回神,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把那句心里话说了出来。

      诗青随从他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那股变态的疯。傅越泽是要把她关在这里,为了气周城骁她误入了狼崽窝。

      她看出来了。他也没打算特意隐瞒。

      “这里储存有一个月的食物,你想吃别的我出去买,地下有游戏室,电影厅,游泳池,无聊了可以下去玩。”
      等她爱上他他就会放她出去。

      诗青随二话不说就朝门口走。
      还剩两步远,忽然哒的一声。上锁的声音。

      她试图去开,开不了,气得踹了脚门,回头就骂他:“傅越泽你犯什么疯病!开门!”
      他无动于衷。

      周城骁的电话第二次打来,手机被他放到一边,响了整整一分钟。
      听着就让人生厌。

      出不去,诗青随就对着他这一屋子的东西猛砸,把玻璃桌给砸了,酒柜一半的酒被打烂,地上一摊红色的水,酒精味在屋子里发酵。

      傅越泽一动不动,只是这么看着一屋子的浪迹和气到爆炸的她。
      直到一个红酒瓶砸到他脚边。

      诗青随拿着另一个瓶子直向他走去,瓶身对着岛台一敲,碎到只剩一半,她举起锋利的破酒瓶对着他脖子,最凸出的那角角尖碰到皮肤了。

      渗出来的那道分不清是血还是酒,像她眼尾一样的红。

      “开门!”
      “不开。”

      原本只触碰到皮肤的角尖直刺入几分,血液顺着脖子往下流,停在锁骨处。

      鲜红在他病态的白皮上触目惊心,他却眼神都没带变一下。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你吗?!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这种疯子,懂吗?”
      “你会。”他偏执地这样认为。

      诗青随扔掉酒瓶甩手就扇他一巴掌,“开不开!”
      他偏着头,有一会没动,又扭回头。

      那双固执的眼很是刺她的眼,甩手又是一巴掌,“你这种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他眼眸微动,似乎在思考,“我可以学,你教我爱。”说这话时语气比刚才要软,好像在祈求。

      话落下的一瞬,诗青随忽然掐他脖子。
      “我不喜欢比自己小的,这点你能改吗?”

      她看到他双眼的迷茫,挫败,皱起眉,对自己恼怒。果然,他最在意这件事。
      她接着刺激:“去死啊,重新投个胎,再等上个几十年就能赶上下一辈子的我了。”

      傅越泽眼皮几不可查地眯了下。

      他忽然感受到脖子和脸上火辣辣的痛感。那条毒蛇又出现了,蛇头执拗地不断往他心里钻、撞。

      砰!!!
      毫无征兆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客厅的平静,他们几乎同时往门那边看。

      门外的碰撞声来自什么他们看不到,但有一个电话打到了傅越泽手机上。
      他接了。

      “被她甩了几个巴掌啊?嗯?”
      那头的声音像是暴雨过后的平静,微喘着,挑衅着。

      诗青随转头就要往门口跑,傅越泽下意识的动作去抓她手把人拽回来。
      “放手!”骂完她对门口喊周城骁名字。

      他们听到一阵汽车启动的声音,电话还没挂,接着,砰!车再一次撞了门。

      外头的意思不言而喻。不开门就把门给撞烂。
      接连几次不间断的撞击,门是铁的,但中间门缝处看得出凹陷了点。

      傅越泽不为所动,只是抓着这个机会对她说:“他也疯。”

      “谁有你疯。”诗青随往他腿上踹了脚,他的手在惯性的往后退下松了力。

      她也懒得再跑了,折腾这一夜累得要命,等周城骁门撞烂迟早能出去。
      铁门比预想中的要结实。

      周城骁打来的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挂了,另一个人打了过来。

      傅芮焉忽然打来,有点反常。

      “姐。”
      听见这一声,诗青随抬头看他。

      “你跟诗青随在一起?”那边质问,还没等他说她又接着说:“我在国外出差你别给我惹事,不准跟她接触听清楚没有?”

      傅越泽没应。

      “听到没有!你想气死我吗!”
      傅越泽挂了电话,外头的声音也停了。

      门跟刚才几乎没有变化。

      泰国昨夜有过一场暴雨,早上七点钟,天亮了,但门外的远山上还蒙着一层水雾。

      周城骁靠在凹陷的车头,打火机刚要碰到烟头,看见诗青随走出来。
      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

      傅越泽靠在岛台那,侧向这边,里面的酒水流到他脚下,那双眼睛不甘又倔,盯着她的背影。脸是红的。

      周城骁收了烟,站直,朝里面走,不紧不慢,出拳却狠了劲。
      “找死没有你这么找的。”
      傅越泽嘴角渗出血。

      而走到车边刚拉开一半车门的诗青随微侧身,眼睑很冷,他们对视了两秒,她开门,上车。

      “我不是对她放弃。”

      挂了傅芮焉电话后她跟自己说了一句话。

      “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她说这话很平静。明明两个人隔得很近,却又那么远,抓不住。

      他说他是真的爱,不要因为他小而不把他的爱当真。

      “等你学会爱再说吧。”
      那一刻他的理智忽然回了笼。

      “那就看你这脑门能挨我几回打。”周城骁拖着行李箱出去,放到后备箱。

      “他绑你的?”
      “开你的车别说话。”

      诗青随闭上眼,磕了会,不知到哪了,忽然他刹车,她还听到哐一声。
      车前盖掉到马路上。
      ......

      哒。
      打火机蹦出蓝色火焰,点燃烟。

      一出大门热气就扑来,她眉头皱了下。两指夹下烟,烟雾隐入黑夜,还没到马路,一辆车缓缓在路口停下。
      停稳,周城骁从车上下来。

      今天他拿车去修,又去了趟香港,这会才回。
      他冲车上偏下头,诗青随漫步过去,扔掉烟上了副驾。

      车开出不久,周城骁放在中间的手机亮了下屏。刚好映在上方的镜子里,她看到了,冯可心发的。
      问他人在哪。

      “吃饭没?”他问一声。
      问出的没有回应,他侧下头。她环着臂,双眸冷淡看着前方。

      “去市中心那家?”
      “要吃你自己去。”

      生气了。周城骁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知道她在生气。
      “不还没吃饭么?”
      诗青随烦了,不想听他说话,叫他停车。

      周城骁没停,倒是把车速放缓了,笑着看她,“人那么帅,昨天那车推了二里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赏个脸呗。”
      “要好脸别来找我,去找冯可心。”

      提到这,周城骁脸色变了点,收了笑。
      “我中午跟她过香港,在医院来回跑了两趟,那边家都没回就回泰国了,掐着你下班的点回来的,你这会让我去找她?”
      “......”

      周城骁把车开路边,停了。
      “咱俩今天把这事说清楚。”
      “说得清楚过吗?以前约会的时候就被她搅黄过几回?”

      周城骁扭头看向前方,沉默了那么会,伸手把前面烟拿下来。

      “咱俩之前的确因为她吵过架,吵过很多回,但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对于她跟你,我从来都偏向你。”
      他开了窗,夹着烟的手肘撑在窗沿上。

      她侧额,眼神冷淡,“我跟她之间结下的梁子一辈子都不会有和解的一天,你跟冯慕心之间呢?”
      他抽了口烟,眼神沉了沉。

      “我跟冯慕心的事是我跟她的事,最近她的状况比前一年好,今年有机会能醒,退一步,就算是我跟冯家之间的事,跟冯可心的感情无关。”

      “等冯慕心醒过来我跟他们家两清,我们好好过。”

      “你是这样想冯可心可不是,有她在我跟你不会有好好过的一天。”
      说完,开门下车。
      周城骁看着她走远,隐入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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