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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龙争虎斗(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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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还没来。
周城骁走了有十分钟了,电话也没一个。
诗青随拨了过去,可是响到挂断都没人接。
扭到的右脚微微泛痛,她弯腰抚弄了会。
房间门没有彻底关,就在这时,她听到吱呀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叫了声周城骁。
“周城骁?是你吗?”
对方没回应。
嘶~嘶~
灯泡发出颤巍的嘶拉声,毫无征兆地亮了,看清门口的人,诗青随脸色微怔。
“傅越泽?”
他竟然也在,衣服跟手上还有血。
他走过来,抽几张纸巾擦血,问她:“能走吗?”
她条件反射想回个能字,但转念一想,不对,他进来前自己已经没在揉脚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脚扭着了。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遇到周城骁。
“他人在哪?”
他不回话,弯腰来扶她的手要她起身。
诗青随预感不好,推开他给周城骁打电话。打不通。给经纪人打,说没看见周城骁,她已经下船了。
偏他还要来扶,她更烦了,推了一把,“你玩什么把戏?”
“想知道你跟我下船。”
“威胁我?”
“......”
“周城骁人在哪?!”
“停电前我们聊过,他跟我说你爱他,他说他赢了,可是现在他输了。”他原本微垂的眼眸稍抬,直视她。
诗青随才注意到,他手上拎着的那条带血的领带是是周城骁的。
啪!
诗青随甩了他一巴掌,“你以为我会凭这几句话就信你?你敢杀他吗?你跟周城骁玩什么破把戏。”
他只是这样看着她。平静的眼里好像有股疯狂的火焰在燃烧,跟那天他绑她走那个眼神一样。
傅越泽是个疯子,他还真敢。
未知让诗青随被浮上头的恐惧占据。
他要横抱她,被她直接推开了,转头就往门口走。
马路上,布加迪飞驰。
“下船了,人呢?”
回应她的又是一阵让人厌烦的沉默,车速一点没带减。
她沉沉地闭眼,那股怒火中烧,整个人燥热,气得踹了脚车身,“停车!”
她看着车速直往上飚,风浪声从窗外穿透入耳膜,诗青随气急了,去抢方向盘,傅越泽的手差点脱离方向盘,车头往右边甩了一下,好在他及时拉回来。
她还在抢方向盘,在两个人争执之时,忽然——滴!!!
傅越泽紧急往右边打转方向盘,避开从左后方来的车,但转得太急没注意前头,就在即将撞上那根电线杆的前一秒。
他一扭方向盘,脚踩刹车,两个人惯性往前冲,他反射性伸手到她前面去挡,挡她挡掉了一部分冲击。
他手背磕到车身,窗外升起一阵白烟。
诗青随快要被他气疯了,要开门下车,手还没碰到把手,先听到了笃的一声。
傅疯子把车门反锁了。隔着窗户,她看到地上那道苍狼的被车甩出来的划痕。
“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她顿时扭头猛然把包往他身上砸去。
“想知道我有多爱他才死心对吗?”她点头说着,“我告诉你,在你半夜还在解数学题的时候知道我们在哪么?在我家床上,那半年我们做过无数回,而你连我一个手指头都碰不到,这就是你跟他的差距。”
“就算我不跟他和好你也没有机会,永、远。”最后两个字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躁。
一团火猛地爆开,灼烧他的身躯,高频的鸣响在他耳朵里炸开,他忍着濒临爆发的冲动,忍到手臂暴起青筋。
“我最恨当初对你这个疯子同情心泛滥,就该让你那个伤口跟着你这个人一起烂掉!”
原本的耳鸣忽然之间消失,变成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
“但要试出结果了,别哭。”
傅越泽松手刹,挂挡,声音却平:“我本来可以告诉你,但现在不想了。你再也不会找到他。”
他对诗青随的破口大骂充耳不闻,手把持着方向盘不被她抢走,一路飙车回到家。
车刚开到通往大门的路口傅越泽就下了车。
车内,她因出不来而暴躁拍打车窗,听不清骂的什么,眼里的恨意都要从窗户蹦出来了。
简直恨不得杀了他。
他面对她而站,眸色沉而低,视线下方恰好看清她的脸,冷静地,与对面说话。
忽然响起警笛声,两辆警车并行从马路对面开来。
诗青随报了警。
跳动的蓝光雀跃在傅越泽身上,他平静看着女警把诗青随带出来,而他被两个警察压住,他们一同被带回警署。
傅越泽在审讯室里。
诗青随跟警方说了游轮上的事,让他们去调游轮的监控,可是停电的那段时间监控是没有的,因为断电,监控画面受到破损,恢复需要时间。
又把傅越泽衣服上的血迹采下来拿去验,发现那些血是他自己的。
所有事情忙下来,天已经亮了。
诗青随又回了一遍游轮。
四层的游轮上只有她一个人。活动主要在二楼,她从大厅往里进,沿着回房间的走廊向里。
昨晚的狼藉被人收拾过,地也被擦了一遍。
拐过一个转角,走廊前面左边第三间就是她待过的房间。诗青随走得慢,一边注意着周边。
经过男厕所的门口,她是无意识地往里面扫一眼,眼神扫到洗手台里面的白色管子,那里有一个黑角。
她直觉不对,走进去蹲下来,找出来一个手机。屏幕破碎。
周城骁的手机。
原本放着手机的位置下面还有个东西。
是块带血的玻璃碎片。
诗青随在走廊喊他的名字,无人回应,手机也开不了机。
昨晚傅越泽那个电话到底打给了谁。
她从船上下去回了趟公司,直接去找经纪人,经纪人说周城骁没回来过,还以为他们俩在一起。
周城骁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一点消息。
唯一知道的,是还被关在审讯室的傅越泽。他已经在审讯室待了三十五个小时。
她进不去,能进去跟他说话的只有他的律师。
律师见到他时,他头发跟衣服都有些凌乱,领口松垮,略长的几捋头发挡住眼睛,看不见的沉,发呆似盯着审讯门口。
“她问你昨晚在跟谁通电话。”
律师看见他眼眸微动。
“你想说什么?”律师又问。
他看到傅越泽徐徐抬眸。
......
“他说什么了?”
“他问,你现在还后悔给他包扎伤口吗?”
“没了?”
律师对她点头。
她气得骂了声,真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审讯室踹傅越泽两脚,但这疯子还要到四十八小时才能出来。
“我问他也什么都不肯说,只肯回我这一句。”跟伤口有关,律师想起傅越泽右手腕那个没处理的伤,提议:“要不你进去找他,就说帮他包扎,顺便问点什么。”
律师去找了警方沟通,最后在一位女警的带领下诗青随进入审讯室。
“傅越泽。”
听见这一声,百无聊赖扣着桌子玩的他抬起头。
诗青随把带的药箱放桌上,没打算给他包扎,身体往后,环臂靠椅背,冷声质问:“玩够了没有?”
“那个问题你怎么回的?”
“昨晚那个电话你打给了谁?”
“你在紧张吗?”
问的话也不答,还一个劲反问过来。
诗青随沉着脸,忽然地,起身靠前揪住他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拽,“周城骁到底在哪!”
两张脸靠得极近,锋芒尽显。相比她,傅越泽要平静,“你帮我包扎完我就告诉你。”
下一秒,给他的只有她冷着脸甩的一巴掌,“爽了吗?再来一掌要不要?”
站在后面的女警对诗青随喊了声,看她一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过去把诗青随给拉起来。
与此同时,审讯室的门忽然开了,一个警察进来急匆匆说:“在湄南河河头发现一具无名尸体。”
所有拉扯的动作顿然停止。
“因为尸体的身体以及面部遭受过严重破坏,目前能确认的只有男性。”
听到这个消息诗青随脑子是懵的,身体怔住,但理智还在,她不信傅越泽会真的杀了周城骁,不可能的事,这尸体只是凑巧。
女警带着她往外走,才走两步,他忽然说:
“你找到了他手机。”
诗青随顿了好半响。那一刻脑子闪过几个乱七八糟的想法,身体不受控制往回转。
“在厕所附近找到的。”
她整个人定住,忘了反应,甚至脑子空白了一秒。身体激起一股凉意,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时,手不自觉攥起,“你敢杀他?”
“本来不想的,如果你没说那些话的话。”
她顿时暴怒,推开女警直奔向傅越泽,一把抓起他头发迫使他仰起头,“你觉得这几句话能骗得过我吗?!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是不想活了吗?”
傅越泽这个人平时冷着个脸,没见过笑,忽然笑了下。
“你说让我去死,重新去投胎,等下辈子就能跟你在一起。”他顿了顿,“我说过,你的话我都会听。”
诗青随抓着他头发的手往上拽,快要被他逼疯了,气得大骂:“傅越泽!你疯也要有个度!”
“这叫疯吗?”他眉头微皱,思考时那双桃花眼显得无辜,语气认真,好似真的在问她一个疑惑的小问题。
“可我爱你,你看不到我,现在。”他望着她双眼里自己的样子,“好像看到了。”
诗青随像个疯子对着他胸口脖子打,他被拽着动了几下,女警强把她给拉了出去,叫她先过去确认尸体。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湄南河离警署很远,警车赶到现场,四十八小时刚好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