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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没有人比我 ...

  •   谈之的脸还红着,耳朵尖红透了,衬衫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后颈上挂着水珠,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亮晶晶的。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刚才那点没来得及退下去的悸动,还是纯粹气的。

      “谈之。”江逾白喊他。

      气头上的人没理他,转身往屋里走,步子又急又快。江逾白连忙跟进去,顺手把堂屋的门带上了。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谈之的肩膀抖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他进了屋,刚要关门,江逾白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抵住了门板。谈之推了两下,推不动,索性松了手,背对着他站着,死活不回头。

      江逾白把门关上,走到他身后。

      “还在生气吗?”

      谈之不说话。

      “之之。”

      江逾白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目光落在他后颈处,那里红了一片,不知道是凉的还是羞的。

      “苗苗睡了。”

      谈之还是不说话。

      “刚才……”江逾白顿了顿,找了一下措辞,“是我没注意,太急了。”他说着,又往前挪了半步,这回没碰他,只是低低说:“我太想你了,我就是想亲你。想了好几天了,从老杨家第一次看见你蹲在那儿教小姑娘画蜡染,就想亲。”

      谈之终于转过身来,眼睛里又羞又恼又不知道该拿面前这人怎么办。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能不能要点脸。”

      江逾白笑了,他得寸进尺地往前一迈,把距离缩到只剩一拳,微微垂下头,拉着谈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要脸干什么?要脸能亲到你吗?”

      谈之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口,掌心下面是江逾白的心跳,比平时快。他声音有点颤抖:“江逾白。”

      “嗯。”

      “你……”谈之闭了闭眼,又睁开:“你先去洗澡。今天在外面忙了一天,到处都是灰。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江逾白低头看着他,眼里那点火烧得更旺了:“谈之,你刚才没说不愿意。”

      他的睫毛颤了颤,垂着眼,没看面前的人。过了好几秒,他才轻轻“嗯”了一声。江逾白听清了,心花怒放的,握在谈之上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他哑声道:“行,我去洗澡。你等着。”

      谈之低着头往床边走,“我去给你拿毛巾。”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还有一件很软和的白色旧T恤和一条松紧带的短裤,码得整整齐齐搁在椅子上。江逾白接过来,翻了一下衣服,干干净净的,有一股肥皂粉的淡香。

      “挺好。”江逾白把毛巾搭在肩上,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老婆拿的衣服,穿着肯定舒服。”

      谈之顺手抓着自己的枕头扔过去,枕头砸在门框上,江逾白已经笑着闪出去了。江逾白一走,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然后抱在怀里,又在床头站着发呆。忽然想起什么,他低头把枕头翻来翻去仔细检查,在边角找到了一点灰印子。谈之皱起眉,拎着那只沾了灰的枕头搁到江逾白睡的那一侧,将干净的枕头换到自己这边来。

      问心无愧地做完这些,谈之才躺上床。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他摸了下自己的脸,指尖是烫的,手心也是烫的,整个人像刚从火炉边上挪开。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是江逾白在冲澡。谈之听着那声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人洗澡的样子——宽肩窄腰,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一紧一松,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他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江逾白留下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跳动的影子。

      他听见自己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妥协,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失而复得的安心。

      过了约莫一刻钟,江逾白端着搪瓷盆进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鬓角落到底下。他穿的就是谈之拿的旧衣服,江逾白身量高,还比谈之壮了点,衣服有点短,短裤也堪堪挂在胯上,松松垮垮的。

      谈之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松开了。他欲盖弥彰道:“你头发没擦干,枕头会湿,你也会着凉。”

      他放好东西,走过去坐下来,看着谈之说:“那你帮我擦。”

      谈之埋在被子里瞪他。后者一脸坦荡地回望,把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递过去,歪着脑袋,一副“你不擦我就不动”的架势。谈之很有骨气的僵持了两分钟,认命地接过来,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从他头顶开始擦。他动作很慢,从江逾白的头顶一路揉到发梢,这人的头发又黑又密,湿了水之后更显软,擦过去的时候服帖地贴在额头上,又被谈之的手指拨开。

      “你低一点。”谈之嘟囔道。

      江逾白顺从地把脑袋往下垂,谈之跪坐在床上,比他高出了小半个头,这个姿势正好能把毛巾覆在他整个后脑勺上。江逾白闭着眼,鼻尖时不时蹭到谈之的锁骨,呼吸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打在谈之的胸口。他的动作停顿了,悄悄往后挪,跟江逾白拉开距离。

      江逾白感觉到了,没睁眼,只是咧着嘴笑。

      “你笑什么?”谈之没好气地问。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江逾白这才抬起眼皮,从下往上看着他。那眼神谈之太熟悉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他眼角噙着笑意,没有辩解:“我高兴。”

      谈之默默翻了个白眼,手上故意加重了些力道,在他脑袋上胡乱搓了两把,搓得江逾白的头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

      江逾白任劳任怨任他摆弄。

      “好了,干了。”谈之把毛巾抽走,扔在床边的椅子上。

      江逾白摸了摸头顶,还带着潮意,但他没有管,只是站起来。谈之还跪坐在床上,这一站,两人的高度差就反过来了。江逾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又移到他的唇边。

      “谈之。”

      “嗯?”

      “你说让我洗澡,我洗了。”

      谈之把视线移开,去扯被角,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江逾白不依不饶:“你说洗完再说别的。”

      他的眼神直白又热烈,像是要把谈之剖开,什么都藏不住。谈之犹犹豫豫地扯着被角,不说话。

      江逾白膝盖抵在床沿上,床垫微微下陷,谈之的身体跟着晃了下,重心不稳,往后仰了仰,手撑在身后才勉强坐住。半晌,谈之鼓起勇气对上江逾白的目光,开口道:“那你……你……你把灯关了。”

      他定定地看着怯生生的人,转身去够门边的灯绳。啪的一声,屋里暗下来,只剩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云层还没散尽,光线很淡,勉强能描出家具的轮廓和两人之间的距离。

      黑暗里,谈之听见江逾白慢慢靠近,床垫又陷了下去,那人坐到了他旁边,没有立刻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覆上来,握住他撑在身后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对着指缝,慢慢扣紧了。

      “谈之。”江逾白的呼吸急促,声音压得很低:“我松手了,你可不能再躲。”

      谈之没应声,只是贴在一起的手回扣着。江逾白感觉到了,他凑过去,鼻尖先触到谈之的鬓角,蹭了蹭,然后往下,贴着耳廓慢慢滑到颈侧。谈之的呼吸停了一瞬,又急促地续上。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江逾白的肩窝里,睫毛扫过那人的锁骨。

      “你把眼睛闭上。”谈之闷闷地说。

      江逾白听罢,胸腔里的笑透过布料传给谈之:“这黑灯瞎火的,我睁着眼也看不见。”

      谈之不满:“你话真多。”

      “祖宗,那你让我怎么着?”

      谈之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在黑暗里瞪了他一眼。月光照得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盛着一点恼、一点羞,还有一点认了命的纵容。

      江逾白看着那双他亲了无数次的眼睛,喉结滚了滚,低下头去。唇贴上去的瞬间,谈之还是本能地往后缩,但退路已经没了。江逾白提前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吻得又慢又深。谈之的手从被子上拿开,犹豫着攥住了江逾白的领口。

      这个动作仿佛取悦了江逾白,他兴奋地吻得更深了。

      “江逾白……”他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趁着换气的间隙里喊他名字,声音又哑又黏,带着点求饶。

      江逾白应了,嘴唇半点没舍得离开,从嘴角移到下巴,又顺着下颌线蹭到耳垂上。他在耳边的小痣旁停住,低声说:“我大老远跑贵州来,你以为是为什么?项目在哪儿都能做,北京能做,上海能做,广州也能做。我非得跑到丹寨来,你当我是来看梯田的?谈之,我回来就是为了你。什么项目、什么忘了,都是借口。我就是想见你。”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瓦檐上沙沙地响。屋里很暗,暗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靠触感和呼吸辨认对方。谈之闭着眼,晕乎乎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转。他松开手,去够江逾白的脖子,两条手臂环上去,把那人拉得更近了。

      “你轻点。”谈之有点喘不过气,侧着头,露出红透的脸和脖子。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睡衣还留着肥皂粉的淡香,混着谈之身上洗过澡之后的清爽味道,干净得让人舍不得弄乱。但舍不得归舍不得,江逾白还是把唇贴在了他颈侧,吻得又轻又密。

      谈之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词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一句含含糊糊的“江逾白”,翻来覆去地念。

      江逾白应了一声,又应了一声。他的声音从颈窝传出来,轻笑道:“你答应过的,洗澡之前的约定,现在该履行了。”

      谈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瓮声瓮气道:“你……你少说两句。”

      江逾白的笑声从鼻腔漫出来,热气扑在谈之脸上。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密密地织成一片,把屋子里的声响全裹了进去。

      被子不知被谁踢到床脚,枕头也歪到一边,那只沾了灰的枕头和干净的枕头挤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谈之最后一点倔强也在那个漫长到让人缺氧的情.欲里化掉了。他环着江逾白脖子的手慢慢松开,又慢慢收拢,指尖插/进江逾白半干的头发里,轻轻扯动。江逾白低低笑了一声,贴着唇角说:“谈之,你学坏了。”

      他没力气回嘴,只是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任由那人把旧T恤的下摆从自己手里抽走。江逾白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小腹,暖烘烘的。

      “谈之。”那人喊他,似笑非笑的,听得人只想扇他。

      谈之没动,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更懒得回嘴,从鼻腔里哼声算作回应。

      “你明天别赶我走。”

      谈之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往枕头里埋,含糊道:“谁赶你走了。”

      江逾白在他身后笑了声,把手臂收紧了些。谈之快要睡着的时分,模模糊糊地听见身后那人又低低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力气再问,只本能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江逾白的怀抱里,然后彻底沉浸了睡眠。

      “谈之,我这么会伺候你,在你面前不要脸也不要命,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没有人比我更会给你当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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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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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