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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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消散在震耳的伴奏里，包厢里安静了半秒，沈君山率先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拍得啪啪响，染着银色挑染的头发随着动作甩动：“晚姐，你这嗓子是被天使吻过吧？”
何潇潇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出涟漪，她把杯子往夏晚面前推了推：“喏，你爱喝的梅子酒，冰过的。”
夏晚刚要伸手去接，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按住。陆则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眉头微蹙，声音压在嘈杂的音乐里，却异常清晰：“晚上还是尽量不要喝酒。”
“啧。”夏晚甩开他的手，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语气里带着点被扫了兴的不耐烦，“陆则野，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喝口酒碍着你什么事了？”
陆则野的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她握着杯柄的手上，那截手腕在彩灯下白得晃眼。他顿了顿，才低声道：“我是你邻居……”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忽然弱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尾音飘在空气里，带着点没底气的含糊。
“哦——原来不是男朋友啊。”沈君山拖长了调子，冲夏晚挤眉弄眼，“我还以为晚姐终于把前任那茬翻篇了呢。”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有点微妙。
夏晚高二上学期确实谈过一个，是学生会的干事，戴眼镜，斯斯文文的。
当时她憋着口气——就因为陆则野对那封情书视而不见，她故意在他值周时，挽着那男生的胳膊从他面前晃过。可陆则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在扣分本上记了笔“仪容不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来那男生跟别的女生聊骚被她撞见，夏晚当天就跟他分了手，利落得像撕一张废纸。
可旁人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当她是被伤了心，从此对感情避之不及，这事儿也就成了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忌讳。
“喝你的酒。”夏晚瞪了沈君山一眼，端起杯子就要往嘴边送。
陆则野的手指猛地收紧，书包带勒得掌心生疼。他当然知道那个男生——每次学生会例会都坐在前排，总偷偷往夏晚班里瞟。
那阵子夏晚故意跟对方走得近，他把扣分本上她的名字划了又划，钢笔尖差点戳破纸页。
“夏晚，晚上不能喝酒……”他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固执。
“那你替她喝啊。”沈君山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杯子往陆则野面前推了推，眼里闪着戏谑的光，“陆同学不是要当护花使者吗？这点酒算什么。”
空气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则野身上——看他这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多半是滴酒不沾的好学生。
夏晚也抱着胳膊看着他，嘴角勾着点嘲讽的笑，等着看他下不来台。
可下一秒，陆则野伸手夺过了她手里的杯子。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纤细的玻璃杯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等夏晚反应过来，他仰头就把那杯梅子酒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酸甜的涩味，呛得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耳根瞬间泛起薄红。
放下杯子时，他的眼神清明得很，直接抓住夏晚的手腕，力道比刚才紧了几分。
“走了。”
两个字，掷地有声。
他拉着夏晚就往外走，衣角扫过沙发边缘的啤酒瓶，发出轻响。
夏晚猝不及防被拽起来，踉跄了两步才跟上，嘴里骂骂咧咧：“陆则野你疯了？放手！”
包厢门被“砰”地带上，隔绝了里面的音乐和起哄声。
何潇潇看着紧闭的门，戳了戳宋行淮的胳膊：“这俩人……有点东西啊。”
宋行淮没说话，指尖捻着空酒杯，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沈君山摸着下巴，突然“哦”了一声：“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只是没人知道，被拽着往前走的夏晚，看着陆则野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火气，不知怎么就悄悄泄了大半。
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陆则野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那杯梅子酒看着清浅，后劲却像藏在棉花里的针，此刻正顺着血液往头顶冲，他的脸颊泛着明显的红，连耳尖都染成了绯色，脚步虽稳，却能看出几分刻意的紧绷。
他转过身，睫毛上像沾了点夜色的水汽，看着夏晚时，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带着点酒后的朦胧：“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和平日里清冽的调子截然不同。
夏晚盯着他泛红的脸颊看了两秒，心里那点被强拽出来的火气，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嘶”地瘪了下去。她承认，自己这点出息——就吃他这副模样。
宋行淮他们是帅，带着点桀骜的野气，像夏天正午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陆则野不一样，他的好看是内敛的，是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的折痕，是低头记扣分时认真的眉眼，是此刻明明醉了却还强撑着镇定的样子，像是皎洁的月亮，透着股干净又执拗的劲儿。
偏偏她就好这一口。
“……哦。”夏晚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再顶嘴。
往家走的路变得格外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偶尔碰响路边的石子。
夏晚乖乖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背影。
校服的后领被风吹得微敞，露出点清晰的脊椎线条，步伐比平时慢了些，却依旧挺直。
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开学典礼上他站在台上发言，阳光落在他身上，也是这样挺拔的样子。
现在看着这背影，夏晚却没来由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栽在他身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掐灭。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发出轻响。
“想什么呢？”前面的陆则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眼底的红还没褪，语气里带着点酒后的温软。
夏晚吓了一跳，慌忙别过脸，假装看天上的月亮：“没什么。”
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有点痒。她抬手去捋，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发烫的耳尖。
陆则野没再追问，只是等她走到身边，才重新迈开步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近了些。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人家窗户里飘出的饭菜香，和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在一起，竟也不算难闻。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夏晚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走过身后悄无声息地熄灭，只余下拖鞋摩擦地面的轻响。客厅里只留着盏昏黄的壁灯，将家具的影子拉得老长，夏父夏母卧室的门缝里没有一丝光亮，想来是早就睡熟了。
刚转过楼梯拐角，保姆李妈的身影就从厨房门口探了出来，身上还系着米白色的围裙，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姐回来了？我给你留了些排骨粥在保温箱里，要不要盛一碗？”
夏晚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连声音都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不用了李妈，我不饿。”说完便径直上了二楼，推开卧室门时，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将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就扑进了柔软的大床里，羽绒被裹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则野方才在酒局上的样子——他倚在沙发里，灯光和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向自己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漫不经心，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钩子。
夏晚懊恼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陆则野怎么就这么能勾引人？
这个念头刚落，她忽然想起他临走时被沈君山那群人灌了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鬼使神差地，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划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了拨通键。
“喂。”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传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些没散的酒气，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夏晚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显得随意：“那杯威士忌度数还挺高的，你没事吧？沈君山他们也是闹得凶，不是故意灌你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能听到对面隐约的呼吸声。
良久，陆则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戏谑的沙哑：“夏晚，我他妈头晕得厉害，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下药？
夏晚瞬间炸毛，刚刚那点小心翼翼的关心全散了，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吼道：“你闭嘴吧你！我好不容易良心发现关心你一次，你非要这么煞风景？死不了就赶紧挂了！”
说完不等对面回应，“啪”地一声按了挂断键，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可过了没一会儿，她却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嘴角悄悄勾起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夏晚推开家门时，门口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往常这个时间，陆则野总会背着书包倚在墙边，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
今天风里只有落叶打着旋儿，夏晚愣了半秒，随即抓过门边的书包甩到肩上——没等就没等，多大点事。
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前走，晨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