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唱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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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心，趁着午休跑到实验班门口堵人，却在教室后排的垃圾桶里，看到了那封被揉成一团的粉色信封——上面还有她特意画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从那天起，梁子就算结下了。
她开始跟他对着干，他查仪容她就涂红指甲，他抓违纪她就带头逃课。可偏偏两家住得近，步行不过五分钟的路。
某天放学，陆则野突然堵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我妈让我以后跟你一起上下学。”
长辈的话，她没法不听。
于是每天清晨和傍晚，市一高的那条小路上，总会出现奇怪的一幕：染着栗色头发的不良少女，和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会主席，隔着半米远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
夏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低头较劲时，头顶传来陆则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收拾好了吗？走吧。”
她抬头瞪他一眼，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三遍，手却诚实地用力一扯，拉上了书包拉链。
行吧，走就走。反正路上在心里骂人的权利，总没人能管。
傍晚的风带着点热烘烘的潮气，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
夏晚踢着脚边的小石子，陆则野拎着她的书包走在旁边，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偶尔会在路中间交叠一下，又很快分开。
没人说话，只有两人脚步落在柏油路上的轻响，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混在一起。
“晚姐？”
一声带着点痞气的呼喊打破了沉默。夏晚猛地回头，看到街角树底下站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正冲她挥手。
她眼睛瞬间亮了，几步跨过去：“杭子！你怎么在这儿？阿淮他们呢？”
丁正杭是二高的“名人”，跟夏晚算是老相识——当年两人在法国的国际学校里，一个是中文说不利索的“假洋鬼子”，一个是总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捣蛋鬼。
凑在一起倒成了死党。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男生，都穿着松垮的T恤，看见夏晚时吹了声口哨。
丁正杭没直接回答，视线在夏晚和她身后的陆则野之间转了两圈，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晚姐，这是约会呢？没想到你好这口啊——白衬衫，好学生，跟你这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
“去你的。”夏晚抬脚就往他小腿踹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熟人间的随意。
她把肩上的书包扯下来，往陆则野怀里一塞，动作自然得像在递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转向丁正杭，挑眉问，“说正事，他们人呢？”
丁正杭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她，自己也叼了一根：“都在‘老地方’KTV呢，何潇潇跟我对象也在，刚还念叨你呢，来不来？”
“去。”夏晚接烟的动作熟稔，夹在指间转了转。
“打火机。”她仰头把烟叼在唇间，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丁正杭“咔嗒”一声打着打火机凑过来，火苗在她眼前跳了跳，照亮她微抬的下巴和眼底的光。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你这小尾巴怎么办？看他那样子，跟要吃人似的。”
夏晚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表情。她斜睨了眼站在原地的陆则野，他还保持着拎着书包的姿势，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脸色确实沉得厉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块没温度的石头。
“这都出校门了，”她冲陆则野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挑衅，“陆会长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校外？拜拜了您内，回去记得跟我妈说一声，我跟杭子他们玩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跟着丁正杭走，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陆则野的手指很长，指尖带着点薄茧，攥得又急又紧，像铁钳似的。
“太晚了，不安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压抑的沉。
夏晚挣了挣没挣开，心里有点窝火。她当然知道他在怕什么——两家是世交，长辈们特意嘱咐过要照看着她，她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他少不了挨训。
可被他这么攥着，像被捆住了手脚，那点叛逆劲儿又上来了。
“丁正杭我爸妈都认识，从小一起长大的，能有什么不安全？”她皱着眉甩手腕，“别啰嗦了，松手。”
手腕上的力道却更紧了，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陆则野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很近，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混着夕阳的热气扑过来，压过了她指间的烟味。
“跟我回去。”他看着她的眼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急，有气，还有点别的什么，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模糊不清。
“你有病吧？松手！”夏晚真恼了，用力去掰他的手指，指尖戳在他手背上，又急又躁。
旁边的丁正杭看得津津有味，还故意拖长了调子起哄：“哎呦喂，这是小男友吃醋了？晚姐，要不你从了他？”
陆则野的眼神扫过来时，带着冰碴子似的冷，丁正杭识趣地闭了嘴，却还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摆明了要看这场热闹。
夏晚被攥得手腕生疼，看着陆则野那张紧绷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没劲。她停下挣扎，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捻灭，然后抬眼瞪他：“陆则野，你松开。”
她的声音很静，没了刚才的火气，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僵持。
风还在吹，把远处KTV的音乐声送过来一点，断断续续的，衬得眼前的沉默格外清晰。
陆则野看着她眼里那点豁出去的倔劲，知道再硬拽也是白费力气。
他松开手，指节因为刚才攥得太用力，泛着点青白。沉默几秒，他抬眼看向丁正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行，我得看着你。”
“哈？”夏晚被他这副“盯梢到底”的架势逗笑了，气极反笑的那种，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我说陆则野，你这么上赶着操心我，图什么啊？”
陆则野没接话，只偏过头对丁正杭重复了一遍：“带路。”
夏晚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拽着丁正杭就往前走：“别理他，咱们玩咱们的，就当他是块会喘气的背景板。”
丁正杭看看夏晚气鼓鼓的背影，又看看陆则野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透着执拗的脸，摸着下巴啧了一声——这俩人的戏，比KTV里的情歌还狗血，他刚才是不是不该来这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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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厢的门一关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就裹着烟酒气扑面而来。里面已经坐了三男两女，沙发上堆着零食和啤酒瓶，屏幕上正放着吵闹的摇滚。
“来了？”一个长相格外痞气的男生率先喊了一声，是宋行淮。
穿吊带裙的何潇潇也挥了挥手，眼里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夏晚熟门熟路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宋行淮旁边的空位上，还顺手抓了把瓜子：“阿淮，潇潇。”
这群人都是校外认识的“朋友”，抽烟喝酒打架样样来，跟她在学校那副样子倒是合拍，混得格外熟络。
陆则野跟着走进来，校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他一眼就看见夏晚挨着宋行淮坐下，两人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宋行淮还笑着往她手里塞了颗葡萄。
陆则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站在门口没动。
何潇潇眼尖，看出点门道，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同学，坐这儿吧。”
丁正杭早搂着女朋友窝在角落的沙发里，假装没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宋行淮瞥了眼杵在门口的陆则野，又转头问夏晚：“这谁啊？你带的？”
夏晚嗑着瓜子，头也没抬：“别管他，空气。”
宋行淮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朝陆则野投去一个带着挑衅的轻佻眼神，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个话筒，塞到夏晚手里：“给。”
夏晚唱歌是出了名的好听，尤其是慢情歌，嗓音清透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点不自觉的慵懒，比CD里的原唱还多出几分味道。宋行淮就爱叫她来，说听她唱歌比喝酒带劲。
屏幕上的摇滚切到了慢歌界面，是孙燕姿的《我怀念的》。
前奏响起时，夏晚捏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
她抬眼时，包厢里的彩灯正好晃过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我问为什么，那女孩传短信给我，而你为什么，不解释低着头沉默……”
声音一出来，周围的喧闹好像都淡了些。她唱得很投入，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跟自己和解。
宋行淮靠着沙发，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点欣赏，丁正杭和女朋友也停下了打闹。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陆则野一直没移开视线。
彩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情绪翻涌。他看着她微张的唇，看着她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的肩膀，看着她唱到“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时，睫毛突然垂下的弧度。
手里的书包带子被他攥得变了形，指腹蹭过布料上刚才被夏晚踹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她的温度。
原来她唱歌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她也会有这样安静又投入的时刻。
陆则野没说话，只是在那片嘈杂的音乐里，把她的声音，一点一点刻进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唱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