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才不是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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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热是铺夏天的热是铺天盖地的，阳光穿过香樟叶隙，在地面烙下晃眼的光斑，蝉鸣聒噪得像要把空气烧起来。
离上课铃响只剩三分钟，操场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旗杆的簌簌声。
夏晚把烫得蓬松的栗色波浪卷随便抓了抓，用根黑皮筋松松挽在脑后，碎发贴在颈间，沾了层薄汗。她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推开那扇掉漆的铁门时，风卷着热浪扑过来，她转身就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舔上烟卷，薄荷爆珠被牙齿咬破的瞬间，凉丝丝的气混着烟圈吐出来。
市一高的天台是个被遗忘的角落，监控线早就坏了没人修，信号差得发不出一条完整的朋友圈，风还总比别处大——偏偏成了夏晚这类人的秘密基地。
她懒散地倚着墙，一条腿屈起抵着墙面，手机在指间转了个圈，点开朋友圈。
划到某条定位在高级餐厅的合照时，她嗤笑一声，尾音带着烟嗓的沙哑：“去你的，什么玩意儿。”
烟蒂在脚下碾灭的瞬间，她又摸出一根，刚要点燃，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笃笃笃，像敲在人心上的钟。
夏晚挑了挑眉，唇角勾起点玩味的笑。陆则野的鼻子倒是灵，这么快就闻着味儿了？
她没躲，甚至还对着来人的方向吐了个完整的烟圈。
“夏晚，你又在吸烟。”陆则野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肃，他穿着笔挺的校服，领口系得严丝合缝，额角却也沁出细汗，显然是跑上来的。
夏晚晃了晃手里的烟盒，冲他抬抬下巴：“陆会长，来一根？凉薄荷的，败火。”
“校服外套没扣好，扣五分；化了浓妆，扣五分；在天台吸烟，扣十分。”他拿出小本本就要记，笔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夏晚，你知道你们班这个月的量化分，已经被你一个人扣到负数了吗？”
夏晚嗤笑一声，把烟夹在指间转了转。
校规？班分？学生会的破本本？这些加起来，都没她指间的烟重要。
陆则野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后槽牙磨了磨，伸手就去夺她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
“啪”的一声，东西被他攥在掌心，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点阳光的碎金：“没收了！”
夏晚脸上的笑瞬间收了，把最后一口烟狠狠吐在他面前的空气里，带着点被冒犯的恼：“那是国外带回来的，很贵的！”
“贵也不能在学校抽。”陆则野的眉头拧成个结，她伸手去抢，被他抬手避开，手背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腕，烫得像碰了烙铁。
“最后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别让我再抓到你。”
说完转身就走，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掀了掀。
夏晚追了两步，在楼梯口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耍赖：“陆则野，你扣分归扣分，把烟还我呗？那是杭子托人好不容易搞到的……”
陆则野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只是胳膊挣了挣，没挣开。
夏晚的指尖带着烟味，烫烫地落在他的校服袖子上，像要烧出个洞来。
他终究没再说话，任由她拉着走了半层楼梯，才猛地抽回手，快步下楼。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脚边的台阶被她狠狠踹了一下，低声骂了句：“死板鬼。”
预备铃的最后一声还咽下去了好一会，夏晚的帆布鞋才跨过了教室门槛，带进来一股外面的热燥气。
同桌赵敏敏像摊没骨头的软糖，瘫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看见她进来，有气无力地直起身，把一沓卷纸往她面前一推。
卷角被揉得发皱，上面红笔写的分数刺得人眼疼。“考试成绩出来了……”她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老长，像只被晒蔫的猫。
夏晚瞥了眼最上面那张数学卷，鲜红的“98”斜斜划在右上角，墨迹都透着点潦草。她随手把卷子往桌角一扔，纸页滑过几本漫画书，落在地上半张。
然后她往后一靠，椅背和墙撞出轻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作响：“知道了，老班进来叫我一声。”
她们在高二十六班——市一高花名册上最扎眼的存在。
教室后墙的黑板报永远停留在上个月的主题，窗台上摆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桌肚里藏着游戏机和漫画，上课铃响了还有人在后排偷偷开黑。
这里聚集着被各个“好班”筛下来的少爷小姐，上课睡觉、下课翻墙，日子过得像摊没形状的烂泥。
夏晚也是这摊泥里的一块，却总透着点不一样。
“我给你算了，你考了527分！”赵敏敏突然坐直了，声音陡然拔高，抓着夏晚的胳膊晃，“527！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一本线擦边啊！咱们班最高分！”
夏晚正用指尖转着笔，闻言笔尖一顿，抬眼时眉梢微微蹙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数字：“嗯？有什么问题吗？”
“你考了五百多分？！”后排突然炸出个女声，是总爱跟赵敏敏凑一起讨论明星八卦的李诺。
她手里的镜子“啪”地扣在桌上，探过半个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你天天不是在天台抽烟，就是上课睡觉看小说，还能考这么高？”
周围几个刚睡醒的男生也凑了过来，扒着夏晚的桌沿看地上的卷子，发出一阵抽气声。“我靠，晚姐你藏拙呢？我才考了208，你这都能去隔壁重点班了吧？”
夏晚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服袖口，把半露的纹身遮了遮，含糊地应了声：“嗯。”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父母都是搞科研的，大概是把那点聪明劲儿遗传给她了。
上课要么盯着窗外的树发呆，要么趴在桌上看手机，老师讲的东西却像自动往脑子里钻，听一遍就忘不掉。
考试时拿起笔，那些公式定理像自己长腿似的往卷纸上跳，她甚至不用费脑子想。
夏父夏母总说她是天才，还开玩笑说以后公司就交给她管。每次听到这话，她都想翻个白眼。
天才？真正的天才分明是陆则野那种——永远坐在年级第一的位置，解最难的物理题像玩似的，连写在扣分本上的字都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这点小聪明，顶多算脑子转得快点罢了。
夏晚把地上的卷子捡起来，胡乱塞进桌洞，正好撞上赵敏敏崇拜的眼神。她干咳一声，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试图把这茬糊弄过去。
夏晚是被窗外的蝉鸣吵醒的。
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教室里的吊扇还在慢悠悠转着，光线已经斜斜地压在课桌上，带着点傍晚的暖黄。
周围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后排两个男生在收拾书包，拉链声拉得刺耳。
她居然从下午第一节课睡到了放学，胳膊压在脸下，压出几道红印子，发麻的指尖动了动，才发现身上盖着件带着淡淡洗衣粉味的校服外套——不是她那件红色夹克，是赵敏敏的浅蓝校服。
“唉，你可算醒了。”旁边的赵敏敏头也没抬，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我叫了你三回，你睡得跟小猪似的，口水都快流卷子上了。”
她划着视频，声音压得低，“怕你醒晚了赶不上校门关门前出去，就没敢先走。”
夏晚坐直身子，后背的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轻响，酸得像被拆开重装过。她揉着脖子往窗外瞥，这一眼正好撞进双熟悉的眼睛里。
陆则野就站在窗外的香樟树下，校服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他没看别处，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看了多久。
“切。”夏晚嗤了一声，转回头时嘴角撇了撇，踢了踢赵敏敏的凳子，“他什么时候来的？”
赵敏敏猛地抬头，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对上陆则野的视线又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兜里：“就……就他下课那会儿，大概二十多分钟了吧。”
她抓过桌角的充电宝和耳机，语速飞快，“不说了啊晚晚，我先回寝室了，宿管阿姨要查寝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了教室，跑过窗边时还特意绕了个弯，显然是怵极了这位总板着脸的学生会会长。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夏晚一个人。
她看着陆则野推开门走进来。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在她课桌前，目光落在她乱糟糟的桌洞里——半盒没吃完的草莓牛奶，几本卷了角的漫画，还有被压在最底下的、之前被他没收的烟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偷偷拿回来了。
夏晚忽然有点不自在，慢吞吞地把东西往书包里塞。指尖碰到冰凉的牛奶盒时，脑子里乱糟糟的。
陆家跟夏家是世交，两家公司在同一个产业园，逢年过节总被长辈拉到一起吃饭。
有人知道了，就会说说“陆会长跟夏晚从小就认识，是一对青梅竹马”。
当时她正啃着带来的鸡腿，闻言“啪”地把骨头扔回垃圾桶里，瞪着眼反驳：“青你个头！谁跟他青梅竹马？”
其实哪算什么青梅竹马。
她高中前一直在法国待着，跟着爸妈泡实验室，连中文都说不利索。
回国那年夏天，被夏母押着去陆家拜访，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陆则野。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侧脸，连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到动静抬头时，眼神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那一眼，就让她这颗刚落地的“歪果仁”心，不受控制地偏了偏。
后来一起考上市一高，她仗着那点说不清的好感，在高一下学期鼓足勇气，把写了三页纸的情书塞进他的课桌。结果等了三天，连句“收到了”都没等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才不是青梅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