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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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在日复一日的补习和作业中平稳滑过，日历悄然翻到了最后一页。
除夕这天，从清晨开始，窗外零星响起的鞭炮声就未曾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合着硝烟和家家户户准备年夜饭的香气。
林晚星家里也难得地热闹起来，母亲在厨房忙碌，父亲则负责贴春联和福字。
林晚星帮着打下手，洗菜，递东西，心思却有些飘忽。
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的歌舞节目，主持人用高昂的语调烘托着节日气氛，但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手机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屏幕偶尔会因为收到群发的新年祝福而亮起。
班级群里早已被各种祝福表情包刷屏，热闹非凡。
她也会随手回复几条，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安静置顶的，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的对话框。
江辰。
自从补习班结束那天，他顺路送她回家后，两人就再没有任何联系。
仿佛那十几天的“同桌”之谊，以及那趟沉默的顺风车，都只是寒假里一段被偶然剪辑进来的插曲，随着假期的结束而自动落幕。
她想起苏晴说的“勇敢一点”。
可勇气这种东西，在见不到他，感受不到他那迫人气息的时候，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她甚至连一条“新年快乐”的祝福短信，都迟迟没有勇气发出。
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
反复几次后，她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心里涌起一股对自己的失望和懊恼。
傍晚，年夜饭摆满了餐桌。
红烧肉的浓油赤酱，清蒸鱼的鲜香，饺子胖嘟嘟地挤在盘子里，冒着诱人的热气。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前奏。
父亲难得地开了瓶酒，给母亲和自己倒上，也给林晚星倒了一点果汁。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我们星星新的一年学习进步，身体健康！”父亲脸上带着微醺的红光，笑着说道。
“谢谢爸。”林晚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果汁。
家的温暖和节日的氛围包裹着她，让她暂时抛开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饭桌上，父母聊着这一年的琐事，以及对新一年的展望。
大多是他们在说，林晚星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母亲提到了她的成绩，委婉地希望她下学期能在理科上再多下点功夫。
父亲则说身体好最重要，别太累着。
林晚星点头应着，心里却有些恍惚。
新的一年？
她会遇到什么呢？
和江辰之间那团理不清的乱麻，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还是就此沉寂，成为青春里一个无解的谜题？
饭后，她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烟花不时在夜空中炸开，短暂地照亮她的书桌。
班级群里的消息提示音依旧响个不停，夹杂着红包和祝福。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寒假作业，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又忍不住伸手点亮，手指悬在江辰的号码上，那个“呼叫”键像是有千斤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向零点。
电视里晚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主持人和观众一起大声倒数着最后十秒。
“十、九、八......”
林晚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计数加快。
她握紧了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讯录的界面。
“七、六、五......
窗外，鞭炮和烟花的声音达到了顶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为之沸腾。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形。
几乎在同时，林晚星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伴随着急促的震动铃声，打破了房间内短暂的寂静。
不是群发祝福的提示音。
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那个她盯了整整一个晚上，几乎要刻进脑海里的名字——
江辰。
林晚星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血液猛地涌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连窗外震天的鞭炮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打来了？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瞬间？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手指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接听。
铃声固执地响着，伴随着手机持续的震动，在她掌心发出嗡嗡的共鸣，像直接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响了大概七八声，就在林晚星终于回过神，手指颤抖着想要滑向接听键时，铃声戛然而止。
屏幕暗了下去。
一切恢复了原样，只剩下窗外依旧喧嚣的鞭炮声和电视里传来的晚会歌声。
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她极度期盼下产生的幻觉。
林晚星维持着那个准备接听的姿势，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放下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来自江辰，时间定格在零点零一分。
他真的打来了。
在她犹豫不决、缺乏勇气的时候，他主动打来了电话。
可是，她没接到。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懊悔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为什么不早点拿起手机？
为什么不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接起来？他
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不接？
他会不会......以后再也不打了？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她盯着那个未接来电的记录，手指悬在“回拨”键上，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现在打回去？
该说什么？
新年快乐？
还是解释自己刚才没听到？
可是，万一他并不是想说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随手一拨？
万一他旁边有很多人，很吵，不方便接电话？
万一......他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已经在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勇气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
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那个回拨键。
她点开短信界面，开始打字。
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干巴巴的四个字和一个标点：
【新年快乐。】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很久，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绽开，绚烂的光芒透过窗户，短暂地照亮了她脸上挣扎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按下了发送。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
她紧紧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期待着或许会有的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屏幕再也没有亮起。
没有回复。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晚会也接近了尾声。
热闹过后，是无边无际的寂静。
林晚星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上那个孤零零的未接来电和一条没有回应的祝福短信，心里空落落的。
他打来了电话，她错过了。
她发送了祝福，他沉默了。
这个新旧年份交替的夜晚，就在这一通未接来电和一条石沉大海的短信中，仓皇又充满悬念地翻了过去。
她在寂静中坐了很久，直到父母敲门进来互道晚安，才机械地起身洗漱。
躺到床上，她依旧毫无睡意。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向下。
她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急促的铃声，眼前还能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这个新年，以一种她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式开始了。
带着一个未解的谜题，一份错失的忐忑，和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
他为什么会打来？
那个在零点钟声敲响时拨出的电话，究竟想说什么？
这些问题，像除夕夜的烟火，在她脑海里反复绽放，留下久久不散的余味和光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