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七节 迷路 蛋蛋的安全 ...
-
从大楼走出来,蛋蛋不知道往哪儿走了,他竟然走进了一条小巷,在里头了一家院门的屋檐下躲雨,不久也就有点迷糊起来。实质上,他又走了回头路,离他昨晚喝酒的小酒吧也就十几米远。人大概都这样,受到大刺激后,第一时间总会往老巢跑。
不知什么时候,这户人家的灯开了,也有了些吵闹的声音,他醒了,警醒的。他赶忙站起身来,头伸出屋檐下两头看看,小巷的外头有很多声音,愈往外走,车子流动的声音就愈清楚,接着清楚看见雾气蒙蒙的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回过身看看,地上的雨水,身后的点点灯光,微微的烟火气。
清晨五点多,女主妇都起来烧火做饭了。
思绪突然混乱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呢?敲敲头,还是想不明白。可是他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左边或者右边?路明明在脚下,路盲。
“不对,这感觉……出了什么事吗?”他突然有点晕地的感觉,那种疍家人上岸才有的晕地的给那觉,竟然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不就是几瓶酒嘛。
再回头找找看,更荒谬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从哪里跑出来的,为什么到了这里。第一个问题想不起来,后面更乱了。他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却怎么样也拨不开脑子里的云雾。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一定是某一个意想不到的、难以置信的偶发事件,让他的脑筋突然秀逗。或许这只是短暂的状况,只要心情放轻松,或许就正常起来,想到这里,他习惯转转脖子,让颈部的骨头发出摩擦的沙沙声。当他重新环顾四周,周围的大楼并不是所熟悉的建筑物,从他身边经过的人,带着陌生的面容,街道是陌生的街道。
以前不曾有过类似的事情,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自己的世界正在纷乱,似乎有两个世界在重叠,他原先只愿意把这个归结于记忆不行。嘿嘿嘿!可笑的自己,自欺欺人,他不由自主地发出笑声,自嘲一下。
原先的记忆要是消失了,那可真可怕,他不愿意。现在的他仿佛一个独自被遗忘在陌生星球上的小孩,愣愣地蹲在路边的路灯杆下发呆。现在的他又懂了一个道理——人是靠记忆存在的。
“我是谁呢?在这里做什么?今天是几月几日?这里是哪里?”他马上给自己一大堆问题。他发现自己不能这么想,这么想回疯了。没错,让他放弃自己的记忆是不可能的,他知道自己叫蛋蛋,死过一次的人。接着,他也接受昨晚只是出来玩玩,到小巷子里的某个酒吧喝了不少酒,这里是他不熟悉的花莲市的某条街道。
人真的很难解释“自己”。无论如何,总得先回居住之处吧。
找辆的士就成,师傅能把你送回家,只要你知道自己住在哪儿就成。
摸摸口袋,有一个放钞票的皮夹子,夹子里面还有几张钞票,还有一张名片,花儿的,这下子省事了,省得他再回忆住在哪儿。他是知道住在哪儿,可是要把那个地址准确说出来还是有难度的,他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而且拒绝一切思考,尽管他的头脑里还是清醒的,但就是罢工的那个状态。
此外……咦?这是什么?钥匙包!里面有两支钥匙,一支好像是房间的钥匙,另一支呢?好像是车钥匙。他开车了吗?竟然在这个时候看到一把钥匙,真奇怪呀!算了,脑子罢工了,不想思考就不想思考吧,有个方向就成了。
靠在路灯杆下面,向过往的的士招招手。的士一辆接一辆地过去了,就是不停下来,蛋蛋生气了,鬼叫起来。这下子更没有哪个司机敢接他的生意了,他们也怕麻烦。一个浑身臭气的醉鬼,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算了,还是先冷静—点,等自己的脑子正常点再说。对,等一等或许会有转机。
路上也有几个跟他一样的醉汉,他们和他擦肩而过时,傻笑着向他挥一挥手,竟然有—种亲切的感觉,这个感觉真让人难以理解。
一个浓妆的女人站在店门口,看了看他,她的身后是紫色灯光,另一个店面的展示柜里有几个洋酒瓶……雨后的凌晨海风还有点大,一个小小的龙卷风在街上游逛,吸引了他的注意,也把他的视线引到一对青年男女的身上,那两个人似乎在吵架。
嗨,大清早的,朝什么架呢?真是闲得睡不着吗?
凉风吹吹,人更清醒了一些,他记着这条街叫酒馆街,他出来的那条小巷叫红灯巷,他是喝花酒来着。女人和男人大概也是因为男人喝花酒而闹起来的吧?
“啪”的一声,不知道谁打了谁一巴掌。女子往他这边跑来,男人站在原地,有点迷茫的样子。大概是他发觉自己错了吧。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跟他一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似乎也在看着他。对于这一切,蛋蛋根本无所谓,他关心的是自己如何回家。
一辆车过来了,它似乎不是的士,可是它就是停在他的旁边,并打开车门问他想不想搭车,他当然想了。
女人长相甜美,是那种会让男人喜欢的女人,更关键的是熟人的脸,只是他有点不好意思,这个狼狈样,这种个时间点,碰上熟悉的美女。
“我去这里。”蛋蛋给了女司机一张名片,女司机接过去,看了看,说知道了,然后让他上车,之后开车走了。
车外头,那对打闹的男女,女人被男人从身后抓住了,女人的头靠在男人的胸前,正在哭泣,男人还比较年轻,有点胖。
另有一个,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依然站在老地方,并以探子的眼神继续看着他的车经过自己的身边。
“对不起。昨晚喝醉了,我现在是在哪儿?”
蛋蛋坐在车里,摇篮一样的晃了晃,还有轻音乐,就那样睡着了。醒过来后,发觉车停了,有人叫他下车。
“蛋蛋,你在我车里。昨晚上你喝醉了,半道遇上的,把你载回家。现在在我家门口,也是在市长的家门口。蛋蛋,你看,你是要到市长家去休息,还是暂时在我家里休息一会儿。”
女子站在车外头,整想把他从车里扶出来。她有着圆润的鼻头,小巧的嘴巴,嘴唇丰润,肤色白皙,睫毛很长。因为她的头发只到肩膀的部位,所以个子应该不算高。高知女性都知道,个子不高的女生都不适合留长发。
“你是松本幸子?大美女,你好啊。”
“我好,你也好,蛋蛋,昨晚你醉得可不是一般厉害,你知道吗?”
这一瞬间,蛋蛋想起来了,是的,不仅仅是喝麻了。明白这一点,他赶紧从车里出来,马上他发现他全身疲乏,四肢无力,赶紧靠在车身上停一停。
“对不起。”他看着这个穿着漂亮和服的女人,开口问,“我……我在哪儿遇到你呢?”
“路上,一条花柳巷边,本来想跟洪市长打个招呼的,又怕你挨骂,并且我也不想打搅市长大人休息,所以,你先在我家坐坐,稍微休息一会儿,过后,你再看看你想去哪。”
“啊。哦。谢谢。一夜未归,喝多了,这时候去隔壁,花儿会生气的,她会骂我的,我还得跟她解释解释,费事。我还是在你这儿处理一下吧。”
“好的,好的,那我先扶你进去。”
把蛋蛋扶进去后,松本幸子跟凯丽打了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凯丽很生气,说蛋蛋不自爱,也抱怨白虾和黑子根本就是吃干饭的,根本不管蛋蛋,还说这事要跟洪市长说说,让她换一拨人。
听到这个情况,松本幸子把手机给蛋蛋,让他自己跟凯丽说。
蛋蛋听出来了,他跟给凯丽报个平安,说等一下就回家去,让她不要打电话给花儿,免得洪市长知道后生气,又要训斥他。然后,他答应送她一个金手镯。
凯丽警告他,要他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她自己也怕担责任,本来她就是来监督蛋蛋,自己也没尽责,睡得那么死。不过,昨晚蛋蛋是跟阿特尔捏出去的,谁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呢?
“好的,谢谢你。谢谢你。”
打完电话,蛋蛋就开始脱衣服,也不知道他是迷糊了还是故意的。
“蛋蛋,你干什么,哎呦,丑死了,你想干什么……”
“对不起,我要去洗洗澡,酒喝多了,你看,你看,浑身臭烘烘的,不能出门。我得在你这里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回家。”这个蛋蛋尤其注重外表。
说着,蛋蛋继续脱衣服,而且连内裤都脱了,露出他的挺直的大尾巴。
“你……你真是野人!”
“对,我就是个野人,我都习惯这样,你们和族人不是也男女共用一个澡堂子嘛。”
“蛋蛋,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松本幸子警告说,“你这么生活是不对的,你去喝花酒,那些女人,不干净,浑身都是病。”
“好的。你是女王,你说了算。”蛋蛋还是解释了一下,“不过,我只是出去喝酒,没有碰女人,要不然也不至于这样。”
过后,他穿上了松本幸子特意为他准备好的新衣服,喝着松本幸子给做的早餐。
他不停地打量着她,问:“幸子,我越看越觉得我们很熟,那么我冒昧地问一下,我们算是老情人了吧?那么,你为什么好像对我很有些提防,为什么呢?我们……我们是不是以前吵过架啊……”
是的,眼前的这个女人很面熟,不仅仅是面熟,他觉得她跟他之间还有其他某种联系。当然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头脑里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一些秘密,但还有些秘密不确切,他正努力求索,可是,认他如何思索,他是不可能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的,再说,那个儿子是萤火虫的,不是他的。这纯粹是第六感,一种从萤火虫那儿来的心里感觉。
现在的蛋蛋也可以继续球形萤火虫的进化进程了,他们已经建立伙伴关系,正在渐渐融为一体。这也是他近来屡屡发生时空错乱的一个根本原因。
松本幸子不想把松本错跟蛋蛋绑在一起,但她又想把蛋蛋更亲密地拉过去,方便打探消息,不仅仅是老鬼头的,甚至是蛋蛋本身的秘密,这个遗传素质这么好的男人,本身一定不简单。她是跟他紧密接触过的人,知道他的一些皮毛,觉得蛋蛋身体素质跟一般男人比,很都有点不同,至少能量非常足。以前,她以为她是被他的帅气吸引,后来,尤其是有了松本错后,她觉得不仅仅是这样,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吸引着她,蛋蛋就像一坨粪便,女人就是苍蝇,老远就能闻到他的体味,不是汗臭味,而是男人的气味。蛋蛋的气味很特别,她甚至能闭着眼把他从男人堆里分辨出来。还有些其他方面的,真的没办法说清楚。嗨,如果山口惠子活着就好了,她也参与了一夜情,一定能有所发现,山口惠子可比她聪明。
松本幸子是一夜情后真心喜欢上了蛋蛋,尽管那一夜她被他折腾得很惨。所以说起那夜,她没有耻辱或者愤怒,而是羞涩地红着脸说:“对,我们是有过一夜情,十几年了,你大概想不起我们以前相处的情境了吧?”
蛋蛋仔细地端详她。她有着一张圆脸,鼻头圆圆的,粉红色的小嘴唇,还有一口美丽而整齐的牙齿,下巴有点圆,皮肤白皙。她称得上美人,但是也就是小家碧玉,称不上大家闺秀。
蛋蛋摇摇头,说了声不好意思。
“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
“老实说,基本不记得,我就记得那一点,而且是你在我面前,穿着这样漂亮的衣服我才想起这个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蛋蛋不好意思说,“不过,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肯定我们之间一定有私情,你的气味那么熟悉,在你面前,我好像就像在家里一样随便,毫无拘束感,所以我就觉得我们之间还应该做点什么。”
蛋蛋说着就想起身拥抱松本幸子。
“蛋蛋,你可别太过分了,我......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松本幸子赶紧放大招。
“实在抱歉,脑子坏掉了,脑子坏掉了。幸子,只要你幸福,我什么都支持你。”
“好了,什么跟什么嘛,我们改天再聊,你得回去了。”松本幸子看了看手表。早上七点了。
她得开车送蛋蛋回去,泰雅社区。
在途中,松本幸子突然想起什么,问:“昨晚上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是谁?你的朋友吗?”
“什么朋友?”
“你……你昨晚跟谁出去的?你不会连这一点都记不得了吧?”
“昨晚,我跟阿特尔捏出去的,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找小姐,结果醉得厉害,在某个人家的屋檐下睡着了。”
“什么?你确定……市长给你配备的那几个保镖一个也没跟着吗?”
“保镖?美女,我是出去找小姐,要那个玩意儿干什么?”
“你……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确实如此。我昨晚上喝得有点多,迷路了,我路盲,要不然我能自己走回去,又没多远,五公里而已。”
“你真是怪人耶!你的警觉心一点都没有吗?”
“警觉心吗?我要那玩意儿干吗?”
“行行行。你是大王好吗?”
看来,她不早点下手,别人一定抢先。可是她怎么舍得害他呢?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