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六节 藏起来的玉雕 有人惦记蛋 ...


  •   五月初五,端午节,台湾的午后,阳光已经有了小暑的热度,海风反而冰冰凉凉而大受欢迎。
      这天下午,刚好放假的大陆朋友都来台北探望他,也趁机观看台湾承办的龙舟国际邀请赛。这是历年来规模最大的一场龙舟赛,因为本次龙舟赛第一次进入地球运动会考查的赛事,东大的体委相当重视,奖金也很高,吸引了很多外国船队参加。
      陈庆仁是最早来的那一波人之一,老师摸着他的手脚,关心他的身体。一段时间交谈之后,感叹蛋蛋变化很大,惋惜蛋蛋已经丢失的天赋。
      接着是死党曾贤谋、陈守理、苏献忠也纷纷过来表示表示,好多年不见面了,他们相互间的亲切感没那么强烈,一个个的只是礼貌地安慰他安心养病,早日把身子养回来。
      徒弟也来,现在的许玉江跟随曾贤谋,是小贤子的总管;王树海跟的是陈守理,现在已经是福田市一个小有名气的寿山石雕的市级民间大师;许玉英没有跟王树海结婚,她嫁给了台湾一个糕点师,有自己的小店,生意还不错,过得挺舒心的。
      师父毕竟是师父,蛋蛋真心地交代两个男徒弟要赶紧找媳妇,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许玉江,都三十出头了。许玉江跟着曾贤谋,待遇肯定不差,只是大都的房价非常高,结婚的成本太高,像他这样没有文凭的北漂,如果没有自己的一套房子,没有本科以上文凭,很难找到首都的女人。首都的女人可骄傲了。
      王树海跟过去的蛋蛋相似,比较专注于主业,按照他现有的名气,在福田市找个媳妇不难,难的是他的心,他以前可是一直喜欢许玉英的。
      有人探望,有人陪着四处转转,蛋蛋心境好了很多,几乎忘了接送的不愉快。
      接下去,还有小叔陈老三和堂弟们,这些亲人不如他想象中的熟悉,不过有比没有好得多。之前,因为没有熟人,没有亲人,他总是没来由地揪心,有时候甚至犹豫得不知道要走向哪个方向。没了根的感觉很糟糕。

      一个礼拜后,许玉英又和哥哥一起来拜访探望蛋蛋,许玉江留在台湾这么久是因为要在台湾找个媳妇,家人逼着他相亲,不断相亲。
      今天许玉江和妹妹过来拜访蛋蛋多半是为了逃避家里的催婚,他已经有些烦了,他的本意是找一个大都的女朋友。他的父母更喜欢台湾本地的。
      许玉英是那种自来熟的女人,再说,以前她是蛋蛋工作室的助手,自认为跟小师父最熟,很快就随便起来。
      这天的午后,她探出身子,脸对脸地问在江滨公园躺椅上的蛋蛋:“小师父,听说你有记忆障碍的情况,是吗?”
      “有可能吧,大家都这么说,医生也说我的很多记忆可能碎片化,印象最深的可能会留下来,不深的就都忘了。对你们,还好,我还记得一点。”
      这个问题有门啊,这个蛋蛋的情商还可以,是一个世故的人,他圆滑地回答。
      “只是一点吗?”许玉英对蛋蛋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很多女人都这样,希望男神对自己印象深刻一点,她不甘心地问,“那你都记得我什么呢?”
      “这个嘛,你好像挺活泼的,通常还喜欢管着你哥哥。”
      “就这个吗?”许玉英盯着蛋蛋,“难道你忘了要送我一件玉雕摆件当结婚礼物的事了吗?我可已经结婚了。”
      “有这事吗?哦,真不记得了,你结婚啦?”
      “当然结婚了,我都老大不小了。”
      “那以后给你买一件吧,我师父给我一张银行卡,说里头有很多钱,我是个大款。”
      “什么,玉雕还用买啊,不是你分分钟的事吗?再说了,当时你可是答应亲自雕刻的,不是买的......嗯,估计现在要你雕刻一件也难,要不然,从你的藏品中拿一件给我也成。”
      “不许这样。没大没小的。”哥哥许玉江看不下去了,教训起妹妹来。
      “我不相信你不想要,小师父也没给你呀!”许玉英不服。
      “你不觉得你这样让人烦?小师父才刚刚好些,你就这样,不觉得害臊吗?再说藏品,什么藏品,你想啥呢?”哥哥大概知道妹妹要干啥。
      “既然先前答应过的,我一定会落实,只是我现在脑袋还一团浆糊,也不知道我的那些藏品在哪儿,得等我找找。”蛋蛋说。
      “它们大都被大真和花儿瓜分光了。尤其是大真,你爷爷留给你的很多古董,都被她和你养母搜刮了去,其中还有一套大明王朝的古董家具,老值钱了,几千万的。”许玉英气呼呼地说。
      看来这才是她心理不平衡的原因。对于这一点,许玉江似乎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尴尬地笑了笑,就这事,花儿跟大真也闹过矛盾。
      “是吗?那好办,让大真拿出两件来给你们。”蛋蛋觉得许玉英的生气很可笑,像小屁孩。
      “这有啥好笑的,大真姐就在我们身后,你先让她拿出一件来试试,看她肯不肯。哼。”许玉英说。
      这也没什么不妥,蛋蛋看了看身边一同钓鱼的大真,大真正在走到一边去,跟花儿通电话了,小声商量着什么。
      蛋蛋把大真叫过来,说了许玉英这事,让她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大真假装没听见,拿起手机,准备继续跟某人通话。
      这人是怎么啦?她不是富婆?有必要这么小气?
      “喂,大真,给个礼物吧,你都听见了。”蛋蛋说。笑脸改为严肃。
      “你干嘛不让花儿拿,她抢得比我多得多,还都是精品......”大真不乐意。直接呛回来,跟以前一样,气咻咻的,噗噗有声。
      哪儿不太对劲,大真可是个有钱人,怎么可能在乎一块石头。原先的这个蛋蛋可是有许多让人捉摸不透的情况。
      “我都答应徒弟了,师父说的话总不能不算数嘛,你先拿出一件来,过后,我让花儿给你补一件,这样总可以吧。”蛋蛋说。
      “那好,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现在你还能雕刻吗?你要能,我给你三块五块的都没问题。”大真说。
      “我脑袋一片空白,哪能雕刻什么呀!再说,雕刻那些破石头有意思吗?我现在可是有钱人。”
      “好了,好了,这不就结了吗。如果你不再雕刻,那么你的作品都成了孤品,你知道吗?有钱都没地方买去。要不然,你让许玉英告诉我,谁卖,我买过来送给他们。”大真说。
      “我的作品很......很......稀缺吗?”蛋蛋问。
      “不然呢,你的徒弟死乞白赖地找你要个玉雕,他们买不起一件玉雕吗?许玉英是没钱的主吗?她家很富的。你知道吗?三年前,花儿把你的玉雕《举头望明月》和《回头思故乡》送到谷歌帝国的国际工艺品博览会参展,都是一等奖,我们国内的作品没有其他人是一等奖,就你这两样,后来,大都博物馆要收藏这两件,花儿不肯,商量了一阵子,只给了《举头望明月》。你没想到自己这么牛吧。告诉你,你的这两件玉雕最多算中上,花儿都不敢把最好的拿出来。想想吧。可惜啊,我也没想到你的玉雕会那么牛,等我知道了,东西都被花儿搬得差不多,留给我的都是下等货。这个小妮子就是条阴狠的美女蛇。就因为这个,我才把你奋起湖家里的一切都给搬走,不能留给花儿那种人。当然,你现在醒过来了,以后......以后,老鬼头的那些,我会还给你的。”
      “不对吧,我有那么出名吗?不像吧,如果我那么出名,现在我醒过来了,应该有很多记者过来采访的。这不正常啊!”蛋蛋说。
      “你不出名,那个叫阿泰出的名,没人知道阿泰是谁,哪的人。”大真没好气地说。
      “我叫......”
      “对,阿泰,这事太复杂,阿泰是你的笔名,雕刻师的笔名,你的蛋蛋见不得光......嗨,不说了,以后......等你好利索了再跟你说说吧,你会明白的。”大真说,“还有,别听许玉英这个小妮子瞎说,她就是个家贼,谁知道她偷偷顺走你多少好东西,我找她商讨过几次,还是用买的,她的嘴巴硬得很,叫苦连天的,赌咒发誓,说自己一件都没敢动,鬼才信了。要是能大刑伺候,她肯定会吐出点东西来。”
      许玉英一听这话,委屈地跺起脚来,说没影子的事。不过从许玉江的表情上看,他的妹妹可能真干过这种事。过去的蛋蛋就是个马大哈,雕刻的东西都是随便摆放,许玉英是他的助手,一个徒弟负责一个师父,她是帮蛋蛋收拾屋子的那个人,也包括帮忙打磨玉器。当然,有可能许玉英的胆子没那么大,通常顺走的都是价值比较小的仿古器玉雕,也就是说许玉英得到的只是用来卖钱的工艺品级别的玉器,她之所以当面讨要蛋蛋的珍品,可能手头真没这方面的。
      从语气上看,大真摆明了是不会给的,这点许玉英也知道。
      “小师父呀,也许......也许你不用找大真姐拿,你说不定就自己藏起来些。对吧?”许玉英开始暗度陈仓,诱导地说。
      大真听到许玉英说的话,感到有些意外,疑惑地看了看许玉英,凑近些,说:“玉英,你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蛋蛋真藏起了什么来,那一定是藏品中的精品,绝对超过《独钓寒江雪》,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家贼有花儿和她,她俩顺走的藏品也不是一次两次,蛋蛋不可能完全没有防备。
      许玉英点点头,说她收拾过一套小动物的圆雕,有狐狸、兔子、老虎、老鼠、小鹿、猫咪、小狗、狼、水牛等等,一个个都是站姿,野兽的身体,人类的表情,那腰身真的美,好像都加长了些,个个活灵活现的,像修炼成精的妖精似的。
      许玉英问大真手头有这样的玉雕吗。大真说没有。
      “我藏东西啦?你有这样的印象吗?”看到许玉英和大真说得那么热闹,蛋蛋觉得真有可能,他无奈地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哪能想起来呀。”
      “嗯,暂时想不起来不要紧,等你想起来,把宝贝找到后,你可记得今天说的话,给我一件,我哥哥一件,还有王树海的,您的仨徒弟。”许玉英说。
      看来她今天来的目的不在大真那儿,而在他这儿。这个小妮子真会算计呀!不就是伺候小师父几年嘛。
      “嗯......那我会藏哪儿呢?”蛋蛋皱着眉头。
      “蛋蛋,你有好几吨的黄龙玉寄存在你师父那儿,也就是陈守理他家,过后,你得找他们问问去,估计你有些藏品放在你师父那儿。还有,蛋蛋,注意一下你师父,现在黄龙玉一斤涨到了五万,你自己算算是多少钱,别被你师父给坑了。”大真提供更多的线索。
      听了大真关于黄龙玉的解释后,蛋蛋有点印象,好像是那个“萤火虫”也告诉他这些。他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这可真好,他本来就不想辛苦打拼,现在可以尽情享受荣华富贵,不用给萤火虫节约。想想,都无法释怀,心情激荡啊,觉得不像是真的。这个“萤火虫”不是很惨吗?怎会这么有钱呢?难道真的有人穷得只剩下钱了吗?现在的这个蛋蛋,在他自己的记忆里一直很穷很穷的,钱老是不够花的。

      大真还想说什么,精明一把的蛋蛋故意皱起眉头,说:“大真不要那样说我师父的坏话,我师父不是那种人。”
      不管是这世,还是另一世,陈庆仁都是他的恩师,陈守理都嫉妒他,他俩因为嫉妒还闹过不愉快。为此,他突然懂得了几天前师父那个失望的表情,他老人家渴望他重操旧业,没想到一路谈下来,发现他基本上废了玉雕的本事。
      是啊,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动过刻刀,荒废得差不多了。雕刻跟弹琴唱歌一个意思,要是不经常练练手,手上感觉就会越来越差,更不可能凭空来个什么灵感。艺术,什么是艺术,就是沉浸式的体验,就是技术炉火纯青,这些升华后才有灵感,熟能生巧只是个技术工,不能叫艺术。
      想到这个,他突然想知道《举头望明月》和《回头思故乡》是什么题材,他真想不起来,因为不是他做的活。
      大真说了《回头思故乡》是一只枯藤上的尺蠖,《举头望明月》不知道是什么题材的,她给忘了。
      尺蠖吗?尺蠖是什么鬼东西,他都不知道,还能想起那些不属于他的玉雕吗?雕塑,他根本没天分,努力也不够。
      蛋蛋挥了挥手,说他累了,要休息一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