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六）修改版》四都中学

30、第七节 本性难移 蛋蛋还是有

　　蛋蛋不忙，大真非常忙，不断出发，不断转场，有时候是公家的事，有时候是私人的事。诸如下乡巡回演出；关心员工生活；贸易签订会；台湾商会的集会；接待某个官员视察或者贸易代表的参观，等等。也就是说，她跟蛋蛋聚会的时间也不多，常常是抽个间隙，找蛋蛋杀杀火，然后又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以前觉得这样忙起来挺好，至少不会那么花痴，因为一忙起来就什么都扛过去了，现在发觉不行了，两个女儿她都得管管，得跟女儿多多接触，交流感情。蛋蛋这边也是，这个大猪哥，跟擦肩而过的女人眉来眼去的。
　　她得赶紧卖掉点点制衣厂，还得从大戏台的主持人退下来，到幕后当个清闲的顾问什么的。
　　郭媛媛上了小学这些年，大真基本上没管过她，郭媛媛也一直是姥姥接送，嘴里唱的都是姥姥那个时代的儿歌，什么天乌乌要下雨，海龙王要窜某（娶媳妇）.......都是老掉牙的儿歌，而且因为宠溺，吃糖吃坏了几颗牙，还养成了不讲卫生的习惯，那头浓密的长发常常跟鸡窝似的。
　　好在大女儿很聪明，不随蛋蛋，随她亲爷爷，学习没问题，书写工整，讲故事的时候表达流畅自然，口算很快，数学成绩满分的时候更多，一顾一盼，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灵活模样。就是个性随蛋蛋，傲娇而不合群。
　　今年端午节放假，有七天，比往年多四天，大型国际赛事，需要很多中学生和大学生当志愿者。放假这么多天，大真和小耗子都没空照看孩子，老一辈的精力又不那么充沛，五月初八，大真不得不让蛋蛋参与进来，一是省事，二是照顾蛋蛋的情绪，当成奖励。
　　蛋蛋当然乐得屁颠屁颠的，他带着郭媛媛和丫丫到楼下的江滨公园玩，玩是他的强项，他会玩，小时候就会想着法的玩。
　　首先他用棒棒糖和雪糕把小区周边的郭媛媛和丫丫的同学和邻居家孩子召集起来，大家一起玩游戏。没有这样的诱惑，孩子们都怕他野兽的左手，不敢靠近。
　　蛋蛋手巧，一张张纸，他都能给弄出来很多东西，比如折叠出一架回旋镖纸飞机，扔出去，转个圈，又飞回到他的手上，而且平稳得很。
　　小孩子的玩具大多是买的，很少自己做的，很少人会做手工活。不过，纸飞机这种常见的玩意儿，很多孩子都会的，只是他们折叠的不是这种的，叔叔弄的那个是新时代飞机。
　　他们也学着叔叔教的样子折了一架，然后PK。可惜他们做的还是有些细节问题，平衡感不好，比例不对，有坠机的，有乱飞的，有直上直下的等等。郭媛媛的手跟蛋蛋一样巧，飞得算最好，能转个圈。蛋蛋教她调整机翼，并讲解弧线机翼的原理。小姑娘似懂非懂，不过，眼神很生动，可见，她很喜欢这样热闹的集体活动，根本不像妈妈说的不合群。
　　对机翼做了处理后，果然，纸飞机飞回到身边，一抓就抓住了，剩下的就是稳当差一点的问题。有人成功了，孩子们忍不住兴奋得叫起来。郭媛媛也是，大嚷大叫。这一点，她跟他一样，也跟大真也一样，都属于情绪型的。
　　丫丫不行，动手能力不好，只能蛋蛋给做一个，但是，她也不会好好接飞回来的飞机，随便抓，一抓就坏，急得她大哭。这孩子将来要不好好调调，对姐姐是个负担啊。
　　接下来还有，到水边赛纸船的龙舟，或者叫纸船漂流记。没有父母在身边，孩子是不允许靠近水边的，有这个叔叔在，这个禁忌被打破了，孩子们乐得跟什么似的，一天过去，收集了一塑料桶纸制垃圾。
　　第二天玩野炊，参加的小孩比昨天的多，需要落实的主要科目是做饭和烤红薯。蛋蛋额外给置办了一些工具，地点还在江滨公园。大家捡柴火，挖土灶，烤鱼，烤地瓜，当了一回妥妥的野孩子。
　　这天晚上回家，大真有空了，大家一起在外头聚餐。
　　女儿们都报告说舅舅真会玩，她们又度过美好的一天，尤其是丫丫，被刺激得很兴奋，一直在叽里呱啦叫介绍她一天的节目，其中烧火做饭最有意思，那个土灶最有意思，她是帮忙捡柴火和烧火的其中一人。大真在想，如果蛋蛋是她的老公，这一家子该有多幸福啊。
　　很快，她就不这么认为了。第三天下午，她比往常早两个小时回家，她想去看看蛋蛋到底是如何带孩子们玩的，不料蛋蛋早带着两个女儿回去了，因为郭媛媛说肚子饿。问了一下，那几个还在继续玩捏泥人的大孩子，他们说蛋蛋和两个女儿在富贵路那家叫奥拉的高级西餐厅，郭媛媛想吃冰激凌和烤肉。
　　这家餐厅有个特点，在中午和晚上客人用餐的时候提供钢琴配乐，有专门的琴师演奏，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
　　才下午五点，对于夏天的台湾来说，这个时间点有点尴尬，晚饭还早，午饭太晚，单总有人讨厌排队或者不喜欢拥挤，因此还是有几桌客人的。大真刚进餐厅，很快就在众人中找到郭媛媛她们，只有两个女儿在吃饭，蛋蛋不见了。
　　郭媛媛就指着楼梯口的那个方向，解释说：“妈妈，你看，舅舅在那儿泡妞了，他都不好好吃饭。”

　　没错，是蛋蛋，正在跟女琴师来个四手联弹，小声交谈着，两人都斯斯文文地微笑，可是两人的眼睛也快拉出丝来了。
　　这个大猪哥啊，怎么都喂不饱，跑这儿来钓妹子。
　　大真可不惯着，走过去，把蛋蛋直接拉出来，还质问：“渣男，又来祸害人家小姑娘啦，也不看看你都几岁了，找对象都没个正行，翠翠不是在家等着你吗？”
　　“香玉，不好意思，这是我大姐。你别误会。”蛋蛋向女琴师解释说。
　　“姐又怎么啦，姐就看不惯你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要是对翠翠不满意，跟人家明说，也好断了人家的念想，不要脚踏两只船。”
　　蛋蛋拉着大真的手就走，一边埋怨：“大真，这么多人看着了，你这么说啥意思啊，完全不顾我的脸面了吗？”
　　“你还不知道我吗？告诉你，以后你再这样，当心我翻脸。哼。”
　　“我不是还没老婆嘛。找个情人怎么啦？”
　　“要找可以，你得好好找，不是找这样的，你自己看看那个女琴师，你还没怎么勾搭了，她就骚成那样，是正经人家吗？”
　　“行行行，你小声点，当心人家听了去，我们吃饭，吃饭。”
　　蛋蛋到了郭媛媛她们那桌，一把抱起来她来，亲亲她的腮帮子，说：“小乖乖，是不是你告舅舅的状啦。”
　　“没有，妈妈只是问舅舅在哪儿，我只是指了指方向而已。”
　　郭媛媛对这个舅舅还比较崇拜，问他为什么会弹琴。蛋蛋说当然会了，还能唱歌呢。然后他就和郭媛媛聊开了。三言两语的，郭媛媛就有了学琴的冲动。
　　“行啊，媛媛，你想学，舅舅可以教你，不过丑话别前头，学琴很难的，你要做好充分准备，不能等练音阶辛苦、枯燥的时候，你又说不学了。”
　　“我保证。舅舅。”
　　“行，那你拉着自己的小辫子发誓吧，如果你当逃兵就要剃光头，表示谢罪。”
　　郭媛媛真的把那一根辫子抓到胸前，揪着发誓。
　　“看来，你是真喜欢啊，这一点像爸爸，是个好孩子。”
　　“我爸不喜欢弹琴，他喜欢抽烟喝酒，甚至赌博，我奶奶说他不是好孩子。对吧，妈妈？”郭媛媛故意的。连学个琴都要发誓，这个舅舅对她一点信任感都没有。哼！
　　“是啊，蛋蛋，你真幸福，有这么漂懂事的外甥！”
　　大真理解女儿，也知道这个舅舅不会当爸爸，如何引导一个孩子学习都不会。

　　蛋蛋依然像个没事人，对女儿说：“媛媛，你想喝可乐吗？舅舅给你去买？”
　　“不用了，妈妈不让我喝可乐，说可乐对小孩子不好。”
　　“对对对，你妈妈说得对。你妈还没吃了，我再去点个菜。”
　　蛋蛋去点菜的时候，大真看着郭媛媛，没想到她跟大女儿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大女儿一直记得她的教诲，也向着她。
　　也许是缺爱的人更珍惜爱吧。像蛋蛋这样，也该找个对象，得有人爱他，锤子落地的爱。可惜啊，想归想，她是不是帮忙干这事的，自己看不见就算了，看见了，还是忍不住要妒忌的，更何况是做媒人！
　　“妈妈，你为什么那么生舅舅的气呢？”郭媛媛问。
　　“为什么？”大真说，“因为他......因为舅舅只顾他自己，到这样的餐厅来吃饭，一个人自己去泡妞，竟然没有好好照顾你们。哼。”
　　“这个餐厅是高级餐厅，很安全的。不过，我也不喜欢那个女琴师，她俗气，配不上舅舅。”
　　“什么嘛，他根本就没想过你们，这才是最可恨的。媛媛，你这么漂亮，很容易被人拐走的。”
　　“妈妈。我又没那么笨。再说，这里很安全。”
　　“那......那我很生气吗？”
　　“当然，都气得发抖了。”
　　“有吗？”
　　郭媛媛就模仿大真生气的样子，眼神狠狠的，身子在抖动。
　　“好了，好了，你个机灵鬼。”大真没想到女儿这么懂事，她抱着郭媛媛，亲了几口。她是爱死这个女儿，比丫丫还爱，偏心了。没错，丫丫有意见，撅着小嘴说她也要亲，也要抱抱。
　　大真满足小女儿的要求。
　　“妈妈，别笑那么大声，大家都看着你了。”郭媛媛竟然会不好意思起来。
　　是的，大真的笑是个不小的缺点，嘎嘎的，不好听，让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这么美的女人，笑声跟鸭子似的，反差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