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六）修改版》四都中学

17、第10节 实地调查

　　蛋蛋并没有轻易相信阿初说的，他要到嘉义县阿里山派出所问问当年的“香林村血案”。只要能把蛋蛋的灵魂拉回来，花儿豁出去了，决定冒一回险，她同意了，跟他一起去。
　　花儿市长亲自出马，新任的李文博所长自然亲自接待。李文博点头弯腰，笑呵呵地说：“欢迎花市长、蛋蛋到我这里来做客，里边请。”
　　花儿笑了，指了指他，问蛋蛋还认识吗？同学，能不熟悉吗，蛋蛋点点头，再次跟李文博握握手，祝贺他当上所长。
　　李所长的这间大办公室的一个角落上有张办公桌，桌子左边是一扇很高的窗户，右边墙上一人高的地方挂着一副书法，看那字迹竟然是蛋蛋的“娃娃字”——空即是空，空即是色，仿佛来自佛家揭语，稍微想想，又不是，好像是蛋蛋自己的领悟。
　　办公室对面的一侧有一张茶座，茶几上两个玻璃杯，一个汉白玉的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灰和烟头。这间办公室和所有警察局的房间一样，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既不污浊，也不干净，叫人感到它同你有着很大的距离，永远不会感觉亲切。
　　蛋蛋走进警察局的大门时，就感觉到走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进入一个没有天空，没有地板的异域。
　　似乎也觉得屋里有点不够整洁，所长让一个小个子女警员来收拾一下卫生，他自己则开始烧水，准备好茶具和一包高山茶。
　　等茶座清理干净了，他招呼花儿她们入座，然后转头对蛋蛋笑了笑，说说：“蛋蛋，你怎么流汗？这里很热吗？”
　　蛋蛋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始流汗了，只是应付性地说自己比较怕热。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悉了，我也就不客气了，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四年前的香林村血案，希望李所长支持一下。”花儿开门见山地说，“给你添麻烦了，李所长，将来到花莲市，我请客。”
　　“跟你和蛋蛋也算老熟人了，我也不怕你笑话，花儿，阿里山这里真的是太偏僻了，几乎没什么事干，能不能请您帮个忙把我调到你们花莲市当个区警长。”李文博说。
　　“只要你有能力，我是要的，一个合格的警长对一个港口城市的治安是很重要的，我需要知根知底的警长。”花儿不客气地说。
　　“得咧，您等着瞧好吧。我可以的。”李文博兴高采烈地说。接着他去打了个电话。
　　对于当年的这起事件，李文博不清楚，为此，他打电话给老所长，让他辛苦过来一趟。老所长已经退休，嘉义县的刑警队的队长和老所长协同办的案，老所长知道一切。
　　接下来，李文博走到蛋蛋身边，坐下来，说：“蛋蛋呀，你变得可有点陌生了，大概是我们几年没见面的缘故吧。你出院的这些日子，我刚好有点忙，没时间过去探望，不好意思。”
　　“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谢谢你的老山参。”
　　“蛋蛋，你还说这个，让我怪不好意思的。说实话，对待原先的那帮小伙伴，我是真心的，也是真诚的。”
　　“文博，你我是同学，不要那么客气，没错，你可能感觉我对你有些许陌生。我不是睡了四年嘛，对我来说什么都是陌生的，就连台湾也是。现在的台湾，变化真是太大了。”
　　“对，咱们台湾发展可快了，每年GTP都是百分之八以上，一年一个样，三年后就不认识了。现在的台湾，到处都是机会，尤其是做生意的。蛋蛋，你是不缺钱了，不然，你也可以开个公司，我觉得随便开一个公司都能挣钱，转口贸易的那种。”李文博说。
　　今天，蛋蛋话说得还有点多，一来是同学，二来是托人办事得热情点，三来大概是紧张的。
　　“那么中午你该知道怎么办了吧？小李子。”老所长此刻出现，一来就敲竹杠。
　　“老所长来啦，请坐请坐。”李文博笑嘻嘻地说，“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情，中午，您就看好了，一瓶国宴酒，山珍也会有的，放心，我已经打电话让朱丽芳准备了，得12点后才能弄好，包您满意。哈哈。”
　　老所长说了当年的情况，并给蛋蛋看了当年的档案。档案中的第一张相片，人是趴着的，只有半边脸，头发又盖住一部分，黑白照，在纸上，已经时间久了，保存不当，相片已经有点模模糊糊，看不出具体的面相来，不过身材轮廓是小春的，熟人一看就知道；接着是第二张照片，那是清理过后，躺在太平间钢架床上的尸体，一副苍白的脸，眉头都没舒展开。蛋蛋是排斥看这样的相片，也就掠过一眼，他的头就疼了，疼得蹲在地上。花儿让人撤走资料。
　　可以不用查得那么清楚，不是吗？大部分的都已经查清楚，所长的话可以作证。可是此刻一种无形的触觉就像八爪鱼的腕足，牢牢抱住他的脑子，他还要跟所长讨论小春有没有孩子的问题。
　　所长明确告诉他，虽然没有找到小春的孩子，但是从妊娠纹等可以看出小春已经生育过孩子。
　　“那所长，那......那孩子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呢？”蛋蛋问出了一个连花儿都吓一跳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她没想到的。
　　“根据媚眼那些小姐的笔录，不可能是你的，安楚红，或者小春怀孕的时间是在她成为小姐后的两个月。刚好，那时候我协助审问媚眼的那些小姐，不然我也不知道得这么清楚。我还知道郑树德和一个叫什么的，对，瘦猴，他们一起追踪过小春，在武夷山的一所宾馆内，那个叫瘦猴的被人杀死，当时我们的警察已经追到那儿了，瘦猴被我们发现，郑树德又发现我们跟踪了瘦猴，然后他杀人灭口，自己开车逃跑，当时他的车被我们的警察截住了，他改了小道，还把一家农户的鸡窝棚给掀跑了，结果警察得赔。这个人的本事很高，不管是身手还是车技，几乎是特种兵的本事，我们追的人都有点害怕。”
　　“那有关于我爷爷的消息吗？他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方面没有，尤其是那所老房子烧了之后。实话说吧，屋里头是有一具焦黑的尸骨，从骨头上分析，确实是老汉，但我们真不确定那就是老鬼头的，虽然我们的报告上写的是他。我们几乎没有安杰尔的详细信息，他的名字还是林场提供的，只确定他是菲律宾来的战俘。以前，包括林场的职工，没人注意这个老人，他也很早就停薪留职，出来收破烂。”
　　“你......蛋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深究这个事件比较好，毕竟能忘记一些不好的过去也是一种幸运，你何必把它翻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呢？而且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有些伤痛是没法承受的，而且过了这么多年，已经解决了，何必太计较呢？老人家也很老了，可能也没多少年好活，这样过世说不定还少些痛苦，毕竟已经没人能照顾他。”李文博劝告说。
　　“我觉得......”蛋蛋有气无力地说。他真的还没准备好承受这样的重击，身体紧张，心里发虚，一副无所着力的虚脱感。
　　“我知道你的想法。就当没这回事吧，毕竟你年纪还很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老所长也劝告说，“与其跟过去纠缠不休，还不如忘掉过去，从新开始。”
　　“蛋蛋，如果你不相信我们说的，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找当年的那个刑警队长。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是说我们都认识。”蛋蛋说。
　　“对，很巧是吧？告诉你吧，他是我们另一个老同学，初一年的同学，姓旺，你们打过架，你把他打晕的那个。”说到后边的这句话，李文博大声笑了起来。
　　“他当刑警队队长吗？”
　　“对，以前是嘉义县的刑警队，现在已经升官了，副局长。”
　　“有点印象，我那天看到他了，怪不得，我对他有印象，他叫旺大声......旺大声，对吧？”
　　搔搔头，蛋蛋还是想不起这个旺队长具体叫什么学名。不过这已经让大家很开心了，尤其是李文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想起故人的外号，已经很不容易，李文博甚至有点感动，因为蛋蛋是个病人，选择性记忆障碍，可他还能记住他，还记得那个叫旺大声的，真是够朋友。
　　李文博解释说：“他叫旺达生，外号旺大声，我们以前就是这么叫他的，初一年那会儿，你们可不是朋友，是敌人，他还跟你打过架，打不过，后来叫了帮人，结果还是被你给揍散了，他被你给一巴掌拍晕了过去。你发怒的时候，跟头疯野牛似的，真可怕，力气又那么大。你要不转学啊，相信很多人得转学了。”
　　“那......那......念书的时候蛋蛋和旺大声是为啥打架的，文博你还记得吗？”花儿趁机赶紧换个话题。
　　“还能有啥事呀，因为蛋蛋的小辫子的事吧。好像是有好几个女生因为蛋蛋的小辫子而喜欢他，旺大声好像吃了某个女孩子的醋。具体我也忘了，小时候，随便一点小事都能打起来，谁还记得呢？”
　　“我有什么小辫子？”
　　“蛋蛋，这事你也能忘？”李文博摇摇头，笑着说，“那个时候，全校的男生中，也就你了，留着一个小辫子，不男不女的，脸蛋还长得跟女孩子一样，撒尿却到我们男厕所去，我们男生很不服的，觉得受到了侮辱，当时也不知这个情绪是怎么来的，总之，那时候特反感你。大概是这样吧。呵呵......”
　　“对，我好像是有个小辫子。呵呵......没想到这么招人烦呀！犯了众怒，呵呵......”蛋蛋傻了。
　　“是啊，感觉过去的很多事都比现在有趣，每当我跟旺大声在一起的时候，还经常提起老同学，尤其是你。”
　　中午12点了，大家一起上街，到一家女老板开的饭馆里吃喝。李文博请客做东，他们一起喝了不少酒。这一次，花儿没也阻止蛋蛋喝酒，忘了他大老远跑来这里是来干什么事才好了。
　　临分别的时候，李文博再次劝告蛋蛋别纠结过去，向着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