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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九节危险的心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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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跟在蛋蛋身后,本来是偷偷的那种。
两个年轻游客跟蛋蛋的纠缠提醒了她,她停在他的侧上方,盯着他瞧。起初,他的表情是古板的,比给老鬼头写墓碑的时候痛苦,原来他一直在伪装。
这个痛苦的表情一出现,花儿就知道她要的那个蛋蛋回来了。
一个人走到这里,没有游客的偏僻角落,很明显,他是在回忆过去,慢慢地,他大概想起了什么,只是他到底想起了多少呢?写墓碑上的字的时候,他的手没抖动,痛苦的表情只是闪动了一下,难道他看淡生死了吗?蛋蛋跟老鬼头的关系那可是非常好的,周末他们一块出去骑鸵鸟龙,野餐。学校比赛得奖,蛋蛋只让老鬼头去参加颁奖大会。对着古董家具,他们一块研究,两个脑袋都凑在一块,过后,蛋蛋在老鬼头的指导下锉着一根老木头,把老木头改成古董家具里的某个坏掉或者缺少的零件。很明显,蛋蛋对老鬼头是真感情,老鬼头死了,他应该伤心。当然,他变成植物人了,老鬼头肯定也伤心,烧死自己,毁掉自己的一切,那是很有可能的。他大概认同老鬼头烧死自己。
不,没人知道,烧了花的小屋,那是老鬼头事跟他预定好的危险信号。
那么孤独一个人走到这里,他在干什么呢?
刺激一下就有答案,原先的蛋蛋比较性情化,缺乏心机。
她在自己的推断后,走到了蛋蛋身边,控制住向蛋蛋告发小春的欲望,得找个铺垫,不能再向上次那样,把蛋蛋吓跑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四年就像一册散文,很多东西要是不用笔记下,几乎是想不起来。”花儿在独自感叹着,同时观察蛋蛋的颜色。
一看见她,蛋蛋的眼色亮了起来,但他一直没有说话。
“蛋蛋,你的四年被偷走了,所以,你四年是苍白的,你不会看见什么,对吗?”
花儿继续说:“医生说,越远的记得清楚,越近的......越模糊,你的记忆跟老人家似的。”
“都睡了四年,蛋蛋,你的梦里应该都是想吃的吧?你会梦到红烧猪蹄?那可是你最喜欢吃的。午饭就会有的,我已经让村长去做了。现在午饭时间到了,我们回去吧。”
一桌人吃喝谈笑,蛋蛋仍然一脸严肃,不高兴的样子,大家知道花的小屋破败成那个样子,他的心情不会好,因此尽量配合着,讲的都是些正经事。
席间,有人提到了男人娶媳妇给彩礼的风俗,男人一直反对,说这样的风俗等同于抢劫,不是好风俗,应该废除,妇女主任阿初不同意,说这个风俗是老风俗,表示的是一个礼节,一种缔约方式。
“动不动就十几二十万,变味了变味了,不是抢劫是什么啊?”
“关键现在女人已经不再是黄花大闺女了,根本就是个二手车......”
一桌几乎都是男人,除了花儿和妇女主任阿初,如果花儿不做声,那么就都是男人的声音了,可能是被呛得着急了,阿初说:“那小春了,小春不用给彩礼,好了吗?不收彩礼的女人,可靠吗?信得过吗?你们原因娶这样的女人吗?她都有小孩了,还有脸过来抢蛋蛋,什么人啊......”
“好了,阿初,不说这个,大家吃菜,别争那个风俗,彩礼的风俗确实变质,但它的本意是好的。大家吃菜,吃菜。”花儿出面制止。
“对对对,吃菜喝酒,不说那个,我们也管不了那个。”村长附和说。
要是大真在此的话,她会发现花儿太歹毒了,逼蛋蛋逼到这个份上,也不怕蛋蛋出事,真是太自私了。如果她在,她一定会警告她。她有这个能耐,要不然,她就把她做的那些说出去。当时,花儿可是已经嫁给了奥郎格了,还惦记着蛋蛋,跟小春有啥差别。有委屈的只有小雪,她是黄花大闺女,而且等了蛋蛋那么多年。最惨的是蛋蛋,一个好端端的大帅哥,她们一个个的,自己不干净,还看不上他又舍不得,明里暗里争来抢去,抹黑攻击,弄得里外都是伤。
没见到蛋蛋有啥特别的反应,脸色波澜不惊,花儿猜想蛋蛋大概是在被郑树德刺杀时听到一些内幕,大概郑树德会问小春他们的孩子呢,大概蛋蛋在受重伤时候,无力反抗的时候会听到这些,否则他不会如此平静。
郑树德是特种兵出身,搞刺杀没多大问题,而且他先行刺的一定是蛋蛋,先卸掉威胁,然后再处理小春。蛋蛋没死是命大,也是他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小春被杀大概是因为她不告诉他们的孩子在哪儿,她真看不上这个男人,而把后事安排好了。本来她来找蛋蛋,就想着一起感染病毒,没想到蛋蛋没被感染,没事。
花儿没想到是花的小屋烧毁的危险暗号让蛋蛋没那么疯,他都来不及计较小春的死,因为他现在就处于危险之中,而且是看不见的危险,还是他不知道的、啥样的危险。结合两个蛋蛋的认识,他们发现老鬼头不是一般人,潜意识中,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任务就是找到老鬼头,并跟老鬼头接上头。至于这么接头,大概不用他去找,应该有人会自主找上门来。只是他要如何应对,这可是让人担心啊!面对不知情的危险的事,谁不担心呢?
男人又开始划拳斗酒了,吆五喝六的,吵得很,女人们退出来,到招待所的茶座上泡茶聊天。
“市长,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说小春,你瞧瞧,那种人,把蛋蛋祸害成啥样子了,都快成木头人。”阿初仍然不服,又捡起了酒桌上的话题。
“我看了你的小店,生意不错,早上的货架,到了中午就空得差不多了,”花儿另起了个头说,“你家的民宿还可以吧,我看你老公和公婆都没出现,大概一直在忙,对吗?”
“是的,婆婆在帮忙照看铺子,公公在家里招待客人,现在的生活好了很多,这一切还得多多感谢你啊!”
“有钱挣就好,开心就好,其他的都是小事,有什么用?”
阿初似乎明白了。可她有可怜蛋蛋,因此心里还是有些情绪,她说:“花儿,难道你看不出蛋蛋一点儿也不开心吗?他都醒过来了,还这么不开心,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呢?我希望蛋蛋能跟我们一样好起来,开心起来,难得活过来了,可不能像以前过得那么憋屈了。他从没主动招谁惹谁啊!”
听到这个,花儿内心有点恐惧,她内心问自己真爱蛋蛋吗,如果是真爱,那么这种爱是如何的畸形啊,又爱又嫌弃。她的爱就是折磨蛋蛋的一根银针,始终扎不到穴位,还美其名为了蛋蛋身体更好。确实有一种爱是冠着这样的名义——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花儿,你怎么啦,发什么愣啊?”阿初说
花儿一愣,醒过来后说:“每个人都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不快乐,外人更不知道了。”
她回答的是阿初上一句的话。
“我看他现在很孤独,也许给他找个女人,有个家庭和孩子,他就能好点。现在,他不缺钱,人依然很帅,很多女人会很喜欢他的。”阿初说。
是的,蛋蛋很孤独,那些喝酒弹琴,甚至唱歌,都是空洞的快乐。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远处的目标,一个期望。
“这个你不懂,蛋蛋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他的嘴刁着了,挑食。按照,他的标准,那人必须是干净的,当然,也可以是跟他心领神会的那种。他跟小春好不是没有理由的,小春能懂他一些,不用说话就能明白他意思的那种。”
“你可以经常和他谈谈吗?他现在那么孤独的,大概什么人都进不了他的眼里。”
“蛋蛋都孤独习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怪不得他会成为空洞法师的弟子,他适合当苦行僧。”
酒桌的那屋,有烟气飘出来,臭得很,而蛋蛋还在里头,没出来,花儿不得不进去看看。
蛋蛋在跟村长猜拳呢,两个人伸出来的手指头相加,正确的便赢了,输家喝酒。十以内的加法,竟然可以玩得不亦乐乎,如果再配上一些地方的俚语,那简直就跟说唱差不多,有战鼓的鼓动,旁人也跟着一块激动。这个时候,就不是输赢的问题了,得你死我活,得有一方倒下,甚至吐在当场。有的人甚至不服输,暗地里作弊,到外头去,用手指头抠喉咙,反胃,吐出酒来,再次参加战斗。这样的喝酒很伤身体!所以,一般有旁人劝解,把这样的人拉走。
花儿站在门口看着,蛋蛋的拳术不错,赢的多输的少,这样让他开心起来,可是她还是感觉到了,那是穷开心,空洞得很,糟蹋啦。
这时有人看见了花儿,说:“咱们到次为止吧,市长在等蛋蛋呢。”
“我们又不是在外头喝酒,怕什么,醉了到楼上趟着就是了。”蛋蛋说。
“蛋蛋,你竟然想醉,你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会晕吗?”花儿走进去,手指敲了敲桌子,“诸位,喝得差不多了,该撤了。”
“噢,市长下命令啊,来,花儿,这儿有个空酒杯!咱俩喝一个。”蛋蛋已经满脸醉红,汗从脸上冒出来,湿漉漉的,一件白汗衫前襟上有不少的酒菜渍。
“行,干了这杯咱就回去休息。”花儿一口闷了。
人们赔笑着送蛋蛋和花儿到招待所的二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