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八节 回香林村 花儿真的狠 ...
-
蛋蛋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脑袋不疼不晕,体能没问题,能一口气爬座山,可是他见到她仍然是没有灵魂或者陌生人的样子。这样的蛋蛋不是她要的,他要是完全变了,没有灵魂了,那她也认了,可是见过刘国川后,一阵钢琴声,把他熟悉的样子摆在她的面前,她不许他再以这份陌生的、死板的表情面对她,她要冒一个险,只要不疯或者不吐泡沫,那么他就有救,她有办法,只要送到大真那边,大真一定会通过郭媛媛诱惑他,只要他发现郭媛媛是自己的女儿,那么他一定正经起来,不仅没病,还不想躺平。
人就是这样,只要给个机会或者希望,谁都会把希望越搞越大。她对这样的操作太熟悉了,乔布斯就是这样一步步地诱惑她,让她看到权力的力量,让她看到贵妇的样子和贵族子女的银制餐具。
应该说除了蛋蛋之外,乔布斯的所有运作都是成功的,他通过刘国川这个龟公让她看到了尊严、能力与权力的PK;通过蛋蛋和她,让她看到爱情和权力的PK。让她看清楚,只要是个人,他或者她的最终目标都是掌权,小到一个家庭,大到一个国家。
只有蛋蛋例外,他不受乔布斯诱惑,坚定地选择爱情和家,因为他最缺的不是权力,而是爱和家,甚至他活在自己的梦里,雕塑都比权力来得可爱。
既然这样,有郭媛媛这个灵药当后盾,就没什么可顾虑的,大不了送蛋蛋去见郭媛媛,他就能死灰复燃,能像充气似的长出来,只是这样难免便宜了大真,可这有什么办法呢?他跟她在一起,像个空心大萝卜,甚至她还感觉他躲着她,不刺激刺激,他可能还会一直躲着她。
那为什么要做这样危险的游戏呢?让郭媛媛来唤醒蛋蛋不也行吗?
不,她得告诉蛋蛋,小春的真面目,不把小春的黑屁股给掀开,让蛋蛋看看小春有多么恶心,有多么贪婪,让这样的女人把她花儿比下去,他有多么没脑子,有多么好骗。
女人就是这样,不把情敌从心爱的男人的心里彻底抹去,彻底撕下来,她一辈子揪心,一辈子憋屈。
对,虽然蛋蛋吐泡沫没多久,还没让李主任先给蛋蛋检查检查,但她就是等不及了,现在离预约的检查还有一个月又三天,太长,她等不及了,一定要让蛋蛋好好看看小春的真面目。
对,现在是该给死去的老鬼头报个平安的时候。
蛋蛋坐在花儿安排的那车,共两辆,每辆车都有一个小虫子当司机,还有另一个小虫子是保镖。为防止蛋蛋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花儿带了一个小虫子的军医。
司机把车停在村部的操场,操场上只有几辆中型的旅游巴士。现在是还不到暑假,到阿里山旅游的游客不是很多。
现在的香林村不同以往:村东路和村西路已经铺上了柏油路;小学翻建,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是新的;村部的老楼留在,新建了一栋二层小楼作为招待所,村部的操场铺上水泥,成了旅游大巴的停车场。还有太阳能路灯工程,神木林中难走的地方沟沟坎坎架设了钢架路桥。
花儿为香林村争取到了全国美丽乡村的名额,500万已经从中央直接拨下来,特区政府也出了300万。可如果要建设一些景点的话,还需要更多钱,菲利普希望花儿再给争取点资金。花儿告诉他,阿里山已经纳入玉山国家公园范围内,特区政府正在审核,如果通过,新一轮的建设基金就会到来。
现在花儿已经成了香林村乃至整个阿里山的大恩人。
他们一下车就受到村委会和几个老人的包围,阿初等人询问蛋蛋的健康,有人还打听老鬼头的收藏等等,什么都有,七嘴八舌的,吵得很。
这个蛋蛋跟剩下来的这些村里人可不熟。也就阿初自认为跟蛋蛋很熟,邀请他去自己的店里做客。
蛋蛋推辞说以后吧,现在村长陪着市长,他不好走开。
在村部喝茶聊聊,休息一会儿,当菲利普村长知道蛋蛋此行的目的后,他让阿初去准备祭拜的线香、纸钱和果品,之后,大家一起往“花的小屋”去,一起去给老鬼头上个香。
自从香林村血案后,花的小屋那块地成了禁区,没有规划道路通向那里,所以,原先的那条小路早就被杂草和灌木占据了,不好走。
小屋所在的地方现在是一大片绿油油的叶子,花的小屋没了,只剩地基和上面胡乱生长的炮仗花、栀子花、几棵玫瑰、一些长春藤,早就看不出当年火灾的痕迹。
菲利普说一切都烧光了,全烧光,联同周边的一圈树林,好在当时灭火力度大,发现及时,过后,小屋后边的桃树林中发现一具黑不溜秋的尸骨,推测可能是老鬼头的,甚至有人推测这火是老鬼头自己点的,可能是老人家对未来失去信心,对蛋蛋的康复失去信心。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种推测,也有不同人不同意,说那具焦黑的尸首看起来不像个老男人,更像空洞法师的身型。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鬼头要是在的话,也该回村了,更不用说蛋蛋沉睡了三年多,他没有探视过一次,现在蛋蛋更是醒了,他还不出现,只能说他确实烧死了,不然说不过去。也许老鬼头跟空洞法师出门修行去了,也在外地过世了。
不管了,老村长乔丹和小姨父布鲁克等人商量,就那几块骨头造座坟,就当是老鬼头,否则老鬼头去哪儿了,说不过去啊。
现在坟头前的那截当墓碑的木桩已经乌黑,曾经用红油漆写了“安杰尔之墓”几个字已经脱落,痕迹尚能看出来。
没有蛋蛋,没有乔丹,没有布鲁克,清明节,没人给老鬼头扫墓。
蛋蛋给坟头除除草,周围再整理一下,采下几朵栀子花、玫瑰花、放在坟前,从屋后捡来一块花岗岩,用红漆写上“安杰尔之墓”,新做一个墓碑。
老鬼头的名字叫安杰尔?他不知道啊?菲利普也不清楚,乔丹和志婆知道,可惜他门都已经过世。蛋蛋不可能记得,他不是原先的蛋蛋,他只听别人叫他老鬼头。
在墓碑前,一块整出来的干净的空地,摆上祭品,蛋蛋给老鬼头烧炷香,磕磕头,烧些纸钱,纯粹是一种祭祀的礼节。
花儿一直在一旁观察。蛋蛋的所有动作都是冷漠的,冷漠除除草,冷漠写着墓碑,刚写过的红油漆没能及时干而正在像血一样流下来,他也没有触景伤情,没有抱歉或者不安。
别人也看到了,只当他失忆了,跟爷爷的感情淡了。
一阵柔和的风吹进他的脑袋里,从耳朵里吹进去,发出了陶勋那样的音乐声,忧伤的那种,风儿似乎在跟他说话,可是他不懂他在说什么,那是一种很陌生的耳语。
阿初也没放过蛋蛋的任何表情,她猜测是蛋蛋的记忆力出问题,并且她向花儿请教。花儿说医生告诉她,有些人会把刻骨铭心或者凄惨的伤害性事件忘掉,痊愈后记忆中会出现一段空白,空白可能是5个小时,也可能是5天或者好几年。但是,几年甚至几十年后,还会有一些不连贯的片段和影像重现在他们头脑里。神经科医生管这叫“保护机制选择性记忆”。
土坡岭西侧的桃树林已经没了,桃树林周边的松树也有好几棵叶子枯黄,在炎炎的仲夏。松树应该是针叶翠绿,干枯发黄说明这些松树有病,有几棵连树皮都烂掉了,整棵枯萎。一群黑山羊在这片空地上吃草,在杂草和新生的茱萸那样的灌木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干枯桃树的树根,很明显这些树根是被挖出来的。蛋蛋看了看菲利普.王。村长抱歉地解释说三年前靠近桃树林的十几棵古松都得病,他向镇里反应,镇卫生防疫站的工作人员来了,解剖树干,发现树干里有了一团一团的白色虫子,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虫子,说是外来物种。村民都认为是这片桃树林把这些外来的虫子带进来,桃树就这样被砍掉,连根拔起。不仅古松病了,杜鹃树也死了,栀子花树也死了,只有野草莓和噗噗草还在,土坡岭上才成了现在这样衰败的样子。
既然是这样也就没办法计较。只是那棵柿子树为什么也被连根拔起呢?它应该没得病吧?
还是有变化的,扫墓结束后,蛋蛋并不想那么早回去,他望着北面的神木林,有些呆,然后他就跟着自己的感觉往北走。阿初要跟过去,花儿制止了她,说让蛋蛋随便转转,在这里不会走丢。她自己反而悄悄跟在后头。蛋蛋表现得如此平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不知不觉拐了个弯,他到了神木那儿,然后他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无脸的高个子女生从神木后边出来,出来的一瞬间,她的衣服一下子就燃烧起来,那火在白天的阳光下竟然成了白色,然后她往东北面的谷顶飘去,脸一直对着他,好像怕他注意力转移。
突然出现的游客打搅了他的幻境,蛋蛋的身边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对探幽的情侣,女孩子指着最粗的神木,说想往那边去看看。女孩子身边的小伙子起初不大愿意,后来两人开始纠缠,进入了蛋蛋的那片光影,搅动了里头的光和影,好像一潭水被搅浑了,蛋蛋也就清醒过来,不再迷糊下去。
女孩子客气地向蛋蛋打听:“叔叔,请问那边过去有什么好玩的吗?”
“不知道,自己找去。”蛋蛋没好气地说。
女孩子嘟囔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小伙子解释说:“你叫人家叔叔,人家当然生气啦。你看看,他有那么老吗?别看人家一头白发,说不定那是染色的,我看那人,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你该称人家大哥才对。”
“谁叫他染发,怪我吗?那么帅还染发,有病?”
“现在哪个年轻人不喜欢染发呢?你的头发不也染成了一半黄色吗?”
“哪能怪我吗?谁叫他染成白发的。”
“行行行,不跟你吵了,再过去都没看到一个人,我们还是往回走吧。”
“胆小鬼,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反正我是要到前头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