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暗牢惊魂 暗卫后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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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玄武营小院。
许是先前下了雨，加上没啥光污染，今晚的夜空格外明亮，就连星河都十分清晰。
本是一番绝美的好景色，可仰坐在房顶的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夜风裹着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许甚云杵着剑，黑色的剑穗在风中飘扬，他叹口气，不知道那黑衣人为何还不现身，索性收了剑，回到屋中熄灯睡下。
直到半夜，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许甚云的眼前，今夜没有打雷，只有柔和月光普照大地，给万物镀上一层细纱。
“许四。”
许甚云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坐起来，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其实耳力灵敏的他，在此人踩上瓦片时就醒了，只是不敢轻举妄动。
“说吧，什么事情。”那人声音冰冷，像是许甚云说不出个大事情来，下一秒就会暴起打人的样子。
“昨夜下暴雨还打雷，我没有听清你说了什么方便再说一次吗？”
“……”
空气安静一瞬。
黑衣人轻轻叹口气，心里烦闷不已，张张嘴还是将昨夜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确认：“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没有重要的事情别联系我。”说罢黑衣人又跳出窗户，待云遮住月亮时，一个闪身消失在夜空中。
许甚云想到上午见到的大将军，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伸手想拉住黑衣人，最后却悬在半空，欲言又止的收了回去。
好了，现在彻底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反复翻着白天的事，闭上眼睛全是两种结局在打架：
第一种是他将大将军已经回京、还与皇帝会谈的消息传出去，但只要他这样做，被怀疑的第一个人就会是他，然后他顺理成章被砍头。
第二种是他将这个消息瞒下来，反正林相那个伪君子也不晓得他们进去后发生了什么，可一旦被发现，对方不给他丹药压制蛊毒，他不也死了吗？
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各种各样的死法。
最后，他绞尽脑汁还是选择将消息瞒下来，现场只有这么几个人，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林相也无法求证，大概率会放过自己。
这样算下来，活下去的概率大一些……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小院重新沉入黑暗。
想着想着，许甚云还是艰难睡着了，不过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
而住在隔壁院子的李一被房顶动静吵醒，闷声翻了个身，咬着牙骂了句：“当房顶是你家炕头啊！”
次日一早，许甚云一如既往的来到皇帝寝宫，撞见皇帝在更衣，皇帝远远地看见了他，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他走到跟前，果然听皇帝说：“许四，给朕更衣。”
许甚云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愣怔，就连侍奉在旁边的江富贵也惊讶片刻。
“是。”此事不容他拒绝，只能给江公公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萧定珩将他们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毫无情绪起伏地说：“其余人退下。”
“是，陛下。”
江富贵给许甚云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便后退几步走去外间。
许甚云知道如何更衣，好歹上了几天班，只是对上这个“冷酷”陛下，心里不由得发怵罢了。
好在皇帝并没有刁难他，只是更衣过程中，难以避免触碰到皇帝的躯体……精壮的躯体。
『身材真好。』
萧定珩浅笑，心想，终于续上了。
笑意刚起，他眼角余光扫见许甚云整理袖口时微微发颤的手指。昨日见过大将军，一晚上过去，这只挠人的小猫会做出什么决定，他还不确定。
想到此处，萧定珩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萧定珩垂下眼，不再看他。
此时，外间传来一道声音，“陛下，属下有事禀报。”
许甚云虽没有见过对方，但熟悉的声音在大脑逡巡，最终将名字定格在“王五”。
王五是监察处的处长，跟暗杀处的彭六一样是千户，以前都是许甚云的手下，不过现在他成了皇帝的贴身暗卫，那些琐事貌似没传到他跟前。
王五进来时，余光便扫见他家统领在给皇帝更衣，后半句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许甚云敏锐地察觉到王五的犹豫，立刻收敛神色，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打算立刻跑远点，这种要命的消息，他宁愿自己的一个字都不要听见。
可他后脚跟刚刚落地，皇帝头也不回：“继续。”
许甚云脚步一顿，认命地站在一边装不存在。
殊不知，今天王五汇报的内容，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回禀陛下，玄武营中查出来的探子已经全部关在暗牢。”
许甚云身子忍不住一抖。
『探、子……』心声更是抖得九曲十八弯。
“都是谁派来的？”萧定珩嘴角上扬，觉得逗起来很好玩。
“有林相的，也有郑太傅的。”王五话音一顿，眼珠迅速扫了眼许甚云，“索性人数都很少，职务也不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审问一番，问出有用的东西，然后杀了。”萧定珩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是，陛下。”说罢，王五行礼想离开。
“等等，如果发现有人泄露消息，就留给六队试毒吧。”萧定珩转头看向许甚云，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许四，你也去看着。”
那目光不轻不重，却让许甚云觉得自己已经被钉在了原地。
许甚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单膝下跪领命，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双腿已经软成面条了。
『啊啊啊啊！他好可怕！幸好我没有传，我不要给六队试毒……他好像会吃人……啊啊！』
皇帝拢了拢衣服，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脸上难得和煦几分，转身往外去，江富贵已经听见动静在门口恭敬候着了。
“此事毕，许四你着人选些可靠的人进来。”
“是。”许甚云目送皇帝离开。
王五刚想起身，可他的上司还跪着，他就重新跪了回去，哪怕是带着面巾，也无法遮挡他戏精般的眸子。
“四哥，陛下已经走远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起来？”王五好奇。
“腿伤没好全，起不来。”许甚云脸不红心不跳地找借口，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刚被吓到腿软。
王五闻言赶忙起身将人扶起来，那双灵动活泼的眸子让许甚云忍不住为之一惊。
这样的眼神他从穿进来就没再见过。
许甚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原身跟他的关系肯定很好，对他肯定很照顾，就连他看见对方的一瞬间，都有一种老师看学生的护犊子心理。
他扶着王五的手臂站稳，深吸一口气，说：“走吧，去暗牢看看。”
“好勒四哥。”
玄武营，暗牢。
随着坚固的石门打开，暗牢的全貌映入眼帘。
石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着铁锈与腐肉的腥风扑面而来。阴暗潮湿，还有硕大的老鼠在吱吱叫……许甚云不敢细想，在这样的地方老鼠吃什么长这么大。
往里走，地面越发暗红黏腻，还散发着十足十的血腥气。
牢房中的人被铁链死死捆绑在十字架上，手掌心还被铁钉直接洞穿，鲜血不停往外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哥，他是一队的十九。旁边那位是八队的八十七，后面几位是预备役中的……”王五一一介绍完，转过身来，冲许甚云笑了笑，像是在询问今晚吃什么一样，说：“四哥你想亲自动手还是我来？”
“你来吧。”许甚云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强撑着不漏怯，一心只想着快些离开。
“行。”王五动作很麻利，在人身上三两下改完花刀，便送人去见阎王爷。他们一个个都不说话，平静地迎接死亡。
只留下一个十九。
“这个人是相爷的探子，泄露了些情报，依陛下的意思是要将他送去六队那里的。”王五面上淌着血，眼珠子血红一片。
“但是我想杀了他。”他顿了顿，垂下眼，攥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也算是给他一个痛快，毕竟共事一场。”
说罢，一刀砍断脆弱的脖颈，十九的头颅飞到许甚云的脚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许甚云耳边还响起王五低低的呢喃：“我选进来的人，不该死在六队手里……”
许甚云只感觉自己后脖颈一凉，后背忍不住沁出一层冷汗，一直紧绷的身体疯狂预警着危险。
墙上的火把噼啪炸了一下，火光跳起来，正好照亮王五的脸。
他缓缓回头，王五笑呵呵地撕扯尸体上干净的布料，擦拭自己浸满鲜血的刀，“听老大说你失忆了……那四哥还记得我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
王五几乎浑身浴血，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阿修罗。
他抬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面巾被蹭歪，露出半截刀疤。他不甚在意地将面巾扯下，偏头冲着许甚云咧嘴哂笑。
不好的猜测再次爬上许甚云的心头。
不会吧……
“我干的？”
“四哥很聪明。”
许甚云沉默好一阵，拥有内力的躯体视力很好，哪怕王五脸上沾染到的即将凝固的血还没有擦干净，他也清晰地看见那条可怖的、从皮肤上微微凸起的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有针线缝合的痕迹，活像是一条爬动的蜈蚣。
许甚云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干的，可确实是这具身体干的，就在看见那条疤痕的瞬间，他脑中不禁浮现出劈砍对方的画面，那是原身的记忆。
“对不起。”他声音有些哑。
王五微微一愣，像是没有料到他会道歉，表情一时僵住，半息后才收敛脸上诡谲怪笑，干巴巴摆手：“没关系。当时的比试本就是生死不论的，况且我一刀捅到你腰子，让你躺了许久……”
许甚云：“……”
与此同时，萧定珩难得到含凉殿吹吹风，斜靠在躺椅上看着手中的闲书。
晚风穿过回廊，吹动他未系紧的外袍衣角。
“陛下，关于大将军已抵京一事属下传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林相明早便能看见。”
萧定珩眼眸不抬。
“很好。”他轻轻合上书，随手搁在桌案上，“给舅舅传信，说可以开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