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兽园惊见 暗卫：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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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玄武营小院。
原本该微微泛白的天，此时却乌云密布，几声闷雷在天空炸响，云层间雷电闪烁不停，跟KTV似的。
许甚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眼前的白光刺到眼睛，顿时抬手遮挡视线。
眨眼之间，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许甚云眼前，把半梦半醒的许甚云吓了一跳，但在“人多”的地方他会自动触发面瘫属性，看上去倒也显得冷静自持。
“许四。”
“谁？”许甚云嗓音沙哑，带着一丝疑惑，他抬头看向窗外，想要分辨现在的时间，可惜外面还在电闪雷鸣。
许甚云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风雨交加夜，正是杀人时。
“相爷命我来告诉你，务必探查清楚镇北大将军真实回京时间，如陛下与其密谈，尽量探听内容。届时许统领只需用此药水书写，放置于衣物夹层中，浣衣局会将信息传出，如果紧急，便再带上这个剑穗，我自会寻机前来。”
说完，黑衣人一个纵身便飞出窗外，独留许甚云在床上沉默不语。
刚刚雷声一阵一阵的，他只听清“相爷……牛，将军正式回京……探听内容。”
后面一阵连环响雷，他没听清“药水书写……后一句。”
最后带剑穗他是听清楚了的。
许甚云边穿衣服起床，边皱眉思忖。
“相爷牛？像野牛？”
“——噗呲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在心中叹气，搞这种要命的事情我还有心思笑。
他看着桌子上的小瓷瓶，打开看了看，猜测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明矾，遇水便会显现文字，旁边摆放着一个黑色剑穗，还挺好看。
许甚云握住剑穗，心里面分析刚刚黑衣人的话。
将军应该是说镇北大将军，这个没有问题，可后面是“正式回京”还是“真实回京”他没太听清，探听内容应该没问题，跟先前的密信内容一样，估计还是想让自己去探听他们的对话内容，可是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有必要再来一次吗？
还直接到他房间里面来了。
并且说完“药水书写”紧接着是“后一句”，这里肯定是听错了，可能是“回一句”、“吼一句”……
算了算了，反正剑穗在我手上，他总会来找我的。
收拾好东西，许甚云头戴黑色竹制箬笠，一个箭步就往玄武营小食堂走去，找饭吃。
小食堂里面安静极了，来来往往都是各色“黑衣人”，许甚云在里面并不起眼，但他腰间佩戴的云枯剑还是找来不少注视，可他一点也不在乎。左手拿着两个馍馍，右手还揣着两个煮鸡蛋。
许甚云正埋头揣鸡蛋，旁边两个暗卫在低声聊天。
不怪许甚云偷听，只能说他耳力太过逆天，被动听到了谈话内容。
“听说了吗？昨儿御前又死了一个宫女。”
“刺杀的还是爬床？”
“下毒的，给杯沿抹了药，想毒害陛下，结果被陛下识破，将那杯酒赏给她了，三息就没了。”
“什么毒这么厉害，回头研究研究，等我要死的时候用上。”
“……”
天儿就这样聊死了。
许甚云揣鸡蛋的手顿了一下，心里不会好受，因为那个宫女就死在他的眼前。偌大的一个皇宫，死一个宫女就跟扔一块石头一样稀松平常，快赶上他大学时一天点三顿外卖的频率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蛋，忽然觉得一个也咽不下去，索性塞进怀里，等一会饿了再吃。
许甚云看一眼天色，迅速离开小食堂，因为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虽说此时外面还在下雨，可玄武营的工作服也不是摆设，具有一定的防水性，他还带了箬笠，要不是脸颊鼓鼓囊囊咀嚼着东西，面巾还在一边随风飘扬，单论许甚云的容貌，那也是清冷出尘的美人坯子。
他脚下步伐加快，不由得想起两日前陛下会见林相后叫他出来。
许甚云当时乖乖地单膝下跪，这个皇帝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满脸不高兴的叫他下来，就只是为了扯下他的面巾，在他脸和脖子处摸来摸去，跟摸小猫似的。
许甚云现在一想起皇帝当时看他的眼神，就一阵鸡皮疙瘩。
太变态了！
当许甚云进到皇帝寝宫时，发现李一也在这里，两人颔首算是打招呼。
一个叫五十的人也走了过来，打完招呼便步履匆匆地离开。
今日休沐，百官不上朝，但皇帝还是得批阅奏折。
待皇帝萧定珩用完早膳，他难得来了兴致，想去御花园逛逛，许甚云自然乐见其成，因为他也想去御花园很久了。
一路走来，皇帝的仪仗很庞大，许甚云自然不能跟在仪仗队伍里，他先一步跑去御花园，连带着那些暗卫一起排查是否有可疑人员。最后再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一般都是躲在树上，比如现在这棵老槐树上就上上下下躲着三四名暗卫。
许甚云轻功好，还是皇帝钦点的贴身暗卫，自然不会跟着普通暗卫一起躲在外围，而是一路隐匿，不远不近的注视皇帝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就怕突然冒出个拿刀的刺客。
这几天他已经见识过什么叫“高危职业”。平均一天遇刺一次，上菜的、送折子的、浇花的，人人都能变刺客。
最接近成功的还是昨天死去的那个小宫女，差一点就让她得逞了。
不过，宫女死前咒骂皇帝“断子绝孙、孤家寡人”，皇帝杀其他刺客的时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偏偏杀这个宫女面色沉得像一潭死水，为此连着许久没什么好脸色，许甚云也被训斥了。
后来江富贵私下提起了一嘴——那宫女是皇帝生母旧宫嬷嬷的义女，话没说完就被皇帝喝住了。
许甚云什么也没再多问。
但这件事他记住了。
皇帝对“生母”这两个字，碰不得。
后面许甚云找李一了解情况，想着多了解一点皇帝的禁忌以后才能不触雷。
他为什么不找其他人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在玄武营就认识李一和五十，其他平日里都说不上话，而他下职的时候五十去上职，他们俩完美错开，只有找李一问问了。
他也是才知道皇帝的母家是吴家，前几朝出了很多位皇后，可惜到了先帝在位时，吴家被忌惮打压，最后进宫只能为妃，封号德，在皇帝登基时追封为懿顺皇太后。
而皇帝的母族在先帝晚年时再次辉煌，镇北大将军——吴之昭，就是皇帝的舅舅。
“啊？”许甚云当时不可谓不惊讶，先前他还在想镇北大将军会是哪一个阵营的，现在不是显而易见吗？
可惜李一的眼神怪异，后面的话又打乱了他的思路。
”你可知陛下自小便养在太皇太后处，只因懿顺皇太后生产时落下病根，在陛下还不足四岁时便撒手人寰。太皇太后也在陛下十二岁时崩了。自此，陛下便在如今太后膝下长大，直至登基。”
许甚云听完也不知作何感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只好抬手行礼，匆匆离开。
许甚云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李一举杯喝茶，不远处传来质询，“李统领这般轻易告知，让我如何交差？”
“谁管你？”李一眼皮都不抬一下，“反正他随便找个宫中老人一打听，不就都知道了吗？”
“况且，说的都是尽人皆知的秘密，陛下不会介怀的，只是没人敢当着陛下的面提罢了。”李一慢慢悠悠饮一口茶。
“哼，你好自为之。”
“不送。”
……
许甚云摇摇脑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皇帝进了兽园后，招手将他唤出来，许甚云将箬笠往下扯了扯，才出现在人前。
以前许甚云不觉得，现在他觉得不戴面巾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跟大庭广众裸奔没有区别……
那些探究的、好奇的、同情的、憎恶的、咬牙切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许甚云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陛下。”
萧定珩低着头审视许甚云，许甚云白皙的后脖颈暴露出来，让人很想摸摸。
“你随朕进去看看，其余人留在外间。”皇帝的嗓音冷酷且不容置疑，捏住许甚云的后脖颈像拎鸡仔似的。
『进、哪里去～啊～？』
心音都是哆哆嗦嗦的。
兽园四周墙壁很高，一般的猛兽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中间是一个大空地，空地边缘还有池塘假山，再往里走便是关押猛兽的院子，从小养在这里的大多温顺不吵闹。但是这院落中还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面有一只不停低声嘶吼垂着涎水的狼。
『真野狼！』
许甚云看见猛兽都关在笼子里，胆子才稍微大些，挡在皇帝前的腰杆不禁挺直几分，壮着胆子偷偷观察皇帝的动作。
其他的侍卫随从都在外间等候，现在里头只有面不改色的皇帝、视死如归的江公公、强撑不倒的许甚云，以及不卑不亢的“饲养员”。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肉屑，正拿着生肉喂笼中的狼。他看上去三十来岁，腰板很直，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在外打仗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硬气。
他抬眼瞧了一眼许甚云，再转头看向皇帝，皇帝对他轻轻点头。他放下手里的肉，拍了拍手，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舅舅无需多礼。”
许甚云的脑子里轰地一声。
『原来是舅舅啊，怪不得不怕呢！』
『等等？！』
李一那天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来，镇北大将军姓吴，是皇帝的生母亲眷，而眼前这个人，刚才皇帝叫他舅舅。
所以……
『此人……是镇北大将军吴之昭！』
『他不是应该在回京的路上吗？！』
许甚云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了，皇帝带他来看这个，不是闲逛。
『信任？试探？我该咋办！』
萧定珩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吴之昭进入里间，江公公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看着许甚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以为他在警戒，只有许甚云自己知道，他的脑子已经空了。
从兽园出来后，许甚云一路都在想一件事：
大将军已经在京城了，皇帝带他看见。
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让他看见，但他知道，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朝堂都会炸。
可他更知道，如果不传出去，他自己的身体会先炸。
他摸了摸袖中的剑穗，手指微微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兽园惊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