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蛊毒发作 暗卫扶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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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归来，几个大臣相继来到御书房开始商议政事，许甚云一开始还尽职尽责地守在暗处，可是不知啥时候开始他的心脏便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先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拉扯，后是针尖缓缓刺入的抽痛。
许甚云刚开始还以为是陈年旧伤在作祟，想着忍忍就好了。可他疼得浑身开始冒冷汗，咬牙熬到中午，暗卫五十率先发现他的不对劲，让人去禀告了皇帝。
萧定珩初闻消息，翻书的动作一顿，便准许他回玄武营休息。
许甚云抱拳领命，脚步虚浮地在屋檐上飞行，行至半路又不慎摔下来，心脏顿时一抽一抽地疼，本就隐隐作痛的伤腿此刻更是火上浇油，也幸亏四周没有什么人，他艰难爬起身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玄武营走去。
这条路是暗卫专用的夹道，寻常太监宫女不会走这里。
等许甚云离开不久，一个人影站在他刚刚摔倒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揩起一丝血迹，凑近鼻尖嗅闻。
与此同时，眼看玄武营就在眼前的许甚云，被人撞了个结结实实，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有些不爽，他皱着眉，转头寻找那撞到人还不道歉的小太监，可此时，手中却多出一个药瓶与一小包糕点。
他咬着牙盯着跑远的小太监，手中攥紧药瓶，将糕点迅速收进怀中，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心脏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耳鸣不断，几乎要忘记呼吸。
现在不能回玄武营，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小太监来历不干净，被发现的话，自己也会死的……
许甚云步伐拖沓地走到一个无人角落，双手颤抖地倒出药瓶中一颗丹药，心下忽然犹豫起来。
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真的没事吗？
万一这个是毒药，不就给自己药死了吗？
犹豫之际，心脏处疼痛难忍，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又像是有无数根银针反复地扎，他一时没有准备，险些痛呼出声。
不管了，不吃就真的要死了。
许甚云揭下面巾，仰头将丹药闷了下去。
他紧闭双眼，不停给自己顺气，随着药丸进肚，那股难耐的疼痛悉数散去，只剩下些许肌肉抽痛后的酸胀。
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手中莫名多出来的糕点，许甚云重新戴上面巾，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偷偷回到院中。
他小心翼翼掀开糕点的包装，里面只是一些样式普通的绿豆糕，他将绿豆糕挨个儿捏碎，直到捏碎最后一块糕点时，手心出现异物，摊开一看，是一张纸条。
许甚云深吸了口气，太阳穴止不住地突突跳，他有预感纸条中所写，一定跟他今天心脏的疼痛脱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
【速探帝与镇北将军密语，违则蛊发。】
看到纸条中的内容，许甚云的心都快不跳了。虽说他早已知晓自己的卧底身份，但还是第一次做这样杀头的事情，心中难免有一些紧张与忐忑。
此前蛊虫一直没有发作，他还心存侥幸，或许是到这边的时间还不是很长，没赶上蛊虫正常发作的时间，可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蛊虫突然发作，大概率是被人直接驱使的。
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换作谁也不想再尝试第二遍，假如他传出密信被皇帝发现，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伸一脖子是死，缩一脖子也是死。
许甚云重重地抹了一把脸，胡乱抓了几把头发，心中堵得慌，他上一次这样进退两难，或许是在娘胎里头。
“唉，咋办？”
许甚云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直接关乎他的立场，稍有差池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翻出药瓶看了一眼，里面还剩一颗。
刚刚毒发的时候，他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相似的片段，都是他毒发的狼狈模样，并且他也知道此毒初一、十五各发一次。
并且看这次，林相似乎还能催动蛊毒随机发作。
哈哈哈，要死了。
那林相手段了得，不仅可以在皇帝身边安插人手，还能左右朝政局势，就连后宫也有人手。
太后也不容小觑，虽说在前朝势力薄弱，但后宫眼线众多，上一届宫斗的MVP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还有郑太傅，三朝元老，又有帝师的名头，朝中门生无数，那张秉文看上去也是个被推出来的炮灰，也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棋子。
加上一个皇帝，刚登基的崭新皇帝，手底下的老臣一个个心高气傲、以权谋私、不干实事，可用之人太少，身边又全是眼线……
“眼线”本人思绪一下子乱了，心中默默祈祷自己能好好活下去。
朝局已经乱成一锅八宝粥了，现在倒好，镇北大将军又回来了，不知道他会被哪一方势力拉拢，或是自己进来搅混水。
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他也很难做选择，但他内心更愿意跟着皇帝，毕竟……皇帝丰神俊逸、心思深沉，还不像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有股老人味，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只是手段有些狠毒了。
该死，颜控属性又犯了。
可是林相给他下了蛊，他感觉蛊虫彻底发作，他的心脏会爆，物理意义的爆炸……
他不想死。
“真到撕破脸皮，还是得找人一刀了结自己。”
许甚云嘴里嘟噜着，对自己的这个主意频频点头。
他的胆子还没有大到敢自我了结。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想吧。”
饿了一上午的胃终于是扛不住了，加上他身体疲惫，眼神有几分涣散，看上去呆呆的，他眼睛一眨不眨，手不自觉地抓起一把绿豆糕粉往嘴里塞，拿起茶壶对嘴灌下去。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绿豆糕还挺好吃。
话又说回来，要是他真的探听到了什么消息，该怎么传回去呢？纸条上就这简短几句，也不说清楚该怎么传。
许甚云在床上躺着想睡觉，但他控制不住大脑，闭上眼睛就是自己被各方势力搞死的画面，没办法，只好提剑到院中练剑。
一切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虽然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能在关键时刻救他的性命，但是他也不敢保证这种肌肉记忆能够维持多久，索性现在没有事情，还是将自己的武力值提上去。
有点特长在身上总比直接死了好。
直至练到天黑，许甚云才收起剑，望着夜空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了大学宿舍的床，想起期末熬夜背书的日子，想起刚做好还没来得及讲的PPT——那时候觉得自己惨，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真惨。
一阵风吹来，许甚云忍不住一激灵，轻轻叹口气，拖着疲倦的身体出去洗澡。
而远处，一双眼睛寻着许甚云离开的方向看去。
黑衣人缓缓站起身，挪动自己蹲得发麻的腿。他的目光并没有直接盯在许甚云身上，而是用余光观察。像他这样常年刀尖舔血的人，对视线极其敏锐，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必须十分小心。
在原地缓了好一会，黑衣人才消失在了夜空下。
亥时一刻，皇帝寝宫。
黑衣人咻的一声落到皇帝身边。
“回禀陛下，许统领行路途中，忽被一小太监冲撞，旋即退至墙角暗处，属下未曾看清端倪。统领回至院落，在房中逗留许久，午膳亦未曾取用。此后便于院中练剑，时常叹气。直至亥初时分，方才出门……”黑衣人话音一顿，“似乎去洗澡了。”
“叹气？”萧定珩眉峰一皱，“今日我瞧他身体虚弱，不是作伪。”
“许统领回去的路上，确实脚步虚浮，看上去在忍受痛苦。”
萧定珩闻言，抿嘴沉思，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今后不必再去监视，以你的能力还不足以完全隐匿行踪，他很容易就会察觉到。”
“陛下已然知晓他的身份为何还要留着他？”
“杀了有什么意思？”萧定珩拿起一本闲书垂眸看不清神情，嘴里低声道：“他传出去的话才最有意思。”
“属下明白。”
萧定珩挥挥手，黑衣人隐匿在黑暗中。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已知的就可被自己利用。
……
次日一早，许甚云便出现在皇帝身边。
萧定珩算着时辰，上次触碰许甚云已是昨日的事，读心早该失效了，他故技重施，在许甚云的手背上轻轻划过……激得对方一阵颤栗。
『这个皇帝到底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难不成喜欢男子？！』
“咳咳！”
入耳的第一句话远远超出萧定珩的猜想。
听到皇帝的咳嗽声，太监江富贵赶忙挥退周围的宫女太监。
许山云只以为皇帝想要独处，见江富贵挥手，便自以为识趣地跳上了房梁。
萧定珩蹙眉，不满地盯着江富贵，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太监心里面直发毛。
陛下，今日到底怎么了？为何看他的眼神这般奇怪。
“走，上朝。”皇帝不再计较那么多，干净利落地下令。
今日早朝还算平和地结束了，有昨日的经验，许甚云等皇帝离开百官的视线后，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林放林相直接被宣到御书房议事。
议的还是关于镇北大将军回京规格的事情。
林相站在桌案前，举止谦卑恭敬，皇帝眉眼带笑，说话和和气气，一副君明臣贤的模样。
许甚云蹲在房梁上，胆战心惊。
『皇帝直接和相爷对上了！』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相爷。』
『所以说这个朝代管尚书令叫宰相？』
『不对，我都到这儿来了，还管这些干嘛？』
许甚云心中苦笑。
萧定珩正和林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许甚云的身上。
他竖起耳朵认真听，终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心里话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
『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跟大将军密谈？要是不密谈我怎么跟相爷交差？』
『交不了差，我可咋活？不知那蛊该怎么解……』
『话又说回来，不存在密谈的话，任务就作废，自己也就安全了！』
萧定珩微微愣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但只是一瞬，他面上又恢复了明君礼贤下士的温和。
站在桌案下的林相抬头时，只见皇帝面带微笑，与自己相谈甚欢的模样。
那股杀意是错觉？
不对……
老狐狸林相表面上没有一丝异样，只是在离开时，往许甚云的方向扫了一眼，不知他心里到底想到了什么。
等到林相离开，萧定珩浑身气势陡然冷了下来，让暗中值守的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动静，众人还以为是林相惹皇帝不高兴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许甚云也这么以为。
萧定珩压抑着心中的杀意，嘴角噙着笑，往许甚云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两个的都看我干什么？』
许甚云后背发凉，不住打冷颤，有种被惦记上的感觉，他的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
——快跑！
“许四。”萧定珩轻轻咀嚼他的名字。
许甚云浑身一哆嗦，识相地从房梁跳下来，单膝跪在皇帝脚边。
“属下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