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使团 前往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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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二日上午，秋山所有营帐已搭建完毕，太监宫女正在做最后的洒扫，一队禁军在秋山附近山林驱赶大型猛兽，前行的御前侍卫正在营帐四周巡查，排除安全隐患。布防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与此同时，阿史那烈及使团在京城外勒马，仰望磅礴巍峨的城墙。
城门外早有鸿胪寺的官员在此迎接，对方等待使团靠近上前行礼，“见过勒部三王子，下官是鸿胪寺少卿田玄光。”
北狄的使臣闻声上前，与田玄光寒暄，活像是久未谋面的挚友，其实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三王子舟车劳顿，先由下官带诸位去四方馆休整一番吧。”田玄光做请的姿势，将人往城中引去。
阿史那烈全程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田玄光的背影，跟着对方进入京城。
迈过城墙，京城的繁华映入眼帘。擦肩而过的商贩正押着货物往城外去，见到他们也是不卑不亢地行礼避让；往里走，街边各色店铺繁多，女子正在脂粉店试着最新的口脂，不少男子在酒楼吃茶听书；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在街旁摆着，吆喝声此起彼伏，阿史那烈还在其中见到草原才会有的牛肉干。
这是他第一次来大雍皇城，便被这繁华的景象惊住。
穿过闹市，进入下一条街，街边明显冷清不少，路过的人多是身着官服的朝廷官员。
不一会儿，田玄光停在一处建筑前，阿史那烈仰头看向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四方馆”。
等北狄一众使臣安顿好，阿史那烈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们的皇帝什么时候来见我？”
田玄光笑着，“各位路途劳顿，容歇息几日再觐见陛下。”
“三日后，陛下准备邀请诸位使臣前去秋山游玩，顺便围猎，希望各位赏脸前来。”言毕，田玄光微微一躬身行礼消失在众人面前。
阿史那烈等的就是去秋山，他半路上已经派人拿着布防图去秋山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破解那些标识所代表的含义。
而他也不能坐以待毙，简单吃了顿饭，带着手下乌尔出门去。
从四方馆出来，他们绕去了西市。西市多是武馆、马行、伢行，还有一些山珍野味在此贩卖，他们刚刚走进去，就见这里不似东市那般有店家热情揽客，一众行人向他们投来好奇探究却带着戒备的眼神。
阿史那烈沉默打量各色店铺，等太阳落山他才回到四方馆。
阿史那烈坐在桌前，端起茶杯一口饮下，大口喘着气，已经不见早上的从容不迫，反倒累得直不起腰，“这大雍京城也太大了吧，走了这么久才逛完这么点地方。”
乌尔真反应没有这么大，但小腿酸痛，想找个凳子坐下。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三特勤。”
“进来。”
来人是一位女子，看起来瘦弱不堪，可若是谁小瞧她，定会在她的弯刀下吃亏。
“三特勤，我姐妹二人已经探查清楚，这图中大圈圈是御前侍卫军，小圆圈是禁军，至于这实心圈没有探查到人。”
“做得很好，塔娜。”阿史那烈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下。
“那我们尽早准备。”他咧嘴笑了笑，“准备一份大礼送给大雍皇帝吧哈哈哈。”
此时，房顶正有一个黑影趴在上面，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此人正是许甚云。
许甚云拿出炭笔在小板子上快速记录，只是他对炭笔的驾驭程度为零，没写几个字呢，笔先断了。
唉，要不是人手不够，他也不会被派到这里来。
这阵子，御前侍卫军忙得不可开交，他好几次撞见范让，对方都是步履匆匆的样子；禁军那边他不太熟，但他也知道禁军统领连着被宣召好几次，对方很忙；而玄武营更不用说了，李一早早忙得没影了，余二更是脚不沾地。
只有他许四，整日守在陛下身边，偶尔品一品陛下赏赐的糕点茶水，再给陛下搓搓背洗洗澡，顺便还能见见龙背、龙腰、龙臀……以及一些不该看的物件。
那日子对比下来，别提多滋润了。
因此，当余二说手头抽调不出有能力的人手去四方馆探听时，这唯一一个有能力偷听的人，正佯装没听见，低头抠手指。
他就自然而然被派来当“监听器”，听着点东西就要写在纸上叫人送去皇宫，现在他只恨古代没有圆珠笔和笔记本。
八月二十三日，南越使团进入四方馆，许甚云一眼便注意到为首的正使，对方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女人，先前他远远听见皇帝提及过此人，是现在南越诸多部族的首领，先帝在位时期便将其封为“镇南夫人”。
她穿着一身靛蓝绣银纹长裙，头发用一根古簪挽得整整齐齐，走路时腰背挺直，眉眼深邃，一双苍老的眼睛像是一汪寒潭，下意识便想避开与之对视。
镇南夫人身后跟着的是一位十几岁年纪的女子，如果许甚云没有记错的话，对方是叫阿依娜，是镇南夫人的小孙女儿。
阿依娜跟阿史那烈一样，对大雍京城很是好奇，在四方馆外就在四周看，等进入四方馆时还微微张大嘴巴，睁着双水灵灵的眼睛惊叹不已。
当天下午，西戎使团也到了。西戎是大雍这边对他们的称呼，一般在正式场合都称呼对方为吐蕃。使团中身份最尊贵的是吐蕃王的幼子尺尊和四公主白玛。尺尊只有十二三岁，下了马车一直跟在姐姐白玛身后，也不怎么说话。
当她走进四方馆时，阿史那烈带着乌尔真正打算出门，白玛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对方身上一瞬。
到二十三日下午，所有使团都到齐了，鸿胪寺的官员忙前忙后。
眼见要出发去秋山了，可许十一那边了无音讯。等到出发前夕，皇帝将许甚云召回，叫他去收拾东西准备第二日动身，许甚云才有时间返回玄武营小院，给许十一留了封信。
【许十一，我去秋山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将信放在桌上，才发现桌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显然这期间许十一没有回来过。
“唉。”他用烛台将信纸压住，转身离开。
许甚云不知道的是，等他走了不久，一道黑影便出现在房中，将信纸打开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后，小心翼翼将东西复原。
黑影在皇宫中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太医署，他从后门进去，来到一处偏远的院子前。
里面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她脸上的皮松松垮垮，头上戴着一串银饰，走路时叮咚作响，
老婆婆正守着一口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水缸，水缸有半人高，里面正盘腿坐着一名面容惨白的光膀少年，这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许十一。
老婆婆给来人一个警告的眼神，黑影便停在不远处，只见老婆婆眼下一凛，瞅准时机，干净利落地用小刀划开许十一的手臂，等鲜血滴在缸中，一只长相怪异的蛊虫顺着老婆婆的衣袖爬出，在伤口外徘徊。
许十一身子猛地一抽，心脏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蠕动，可那东西却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过了一阵，许十一反应越来越剧烈，老婆婆叹了口气说道：“小玉回来吧。”
那只叫小玉的蛊虫，顺着老婆婆的衣袖爬了回去。
许十一惨白张脸，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门口的人影，脸上顿时高兴起来。
“是不是四哥给我写信了！”
许十一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但刚刚有这个苗头，就被老婆婆按回水缸中。
……
八月二十五，秋猎的队伍从京城出发。
皇帝的仪仗队在卯时出宫。
李一在沿途都安排了人时刻戒备，但其中肯定没有许甚云。
没有办法，他只能在出发前找江副官拿了一件太监服，想着伪装成太监跟在马车旁边算了。
结果皇帝直接否决，叫他穿上先前赏赐给他的衣袍。
提起那衣袍，许甚云是真不敢穿，虽然他好歹算是从三品大员，但平日里总躲藏在暗处，衣服不是黑就是黑，除去几次需要乔装打扮的任务，他身上就没有出现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但皇帝赏他的衣服上用银线绣了纹样，跟他的面具一样，遇到光线会反光，他穿着不就成移动反光条了吗。
萧定珩见他犹犹豫豫，叫人把他领到跟前来，在他耳垂上摸了摸，“不喜欢那一件的话，朕再赏你几套衣裳如何？”
吓得许甚云赶紧去换上。
他在江富贵身后站着，感觉有无数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幸好脸上带着面具将他的窘迫模样悉数遮住。
走出皇宫，许甚云想混在车驾后面，这样有庞大的马车在前面挡着，注意到他的人应该会少很多，结果没退几步，脚后跟就踩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许甚云下意识道歉，接着他微微一愣，后背顿时冒出冷汗。
『后面什么时候有人的！』
许甚云敢确定，他刚才没有察觉到对方一丝一毫的气息，就连呼吸声都没有感知到。
他赶紧往旁边挪了几步，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打量对方，老太监身形不高，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闭着眼睛走路，像是随时要睡着一样，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对方每一步看似随意，实际步伐稳当，如老松树破岩扎根般。
看清是谁，许甚云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嗷，原来是他啊。』
是之前大将军接风宴上站在皇帝不远处阴影里的老太监。
许甚云平时很少见到对方，只知道老太监的武功不俗，这收敛气息的本事也是宗师级别的。
就是不知道平时对方是不是藏在皇帝身边，只是他从来没有察觉到而已。
车驾走出了京城，许甚云也是头一次正大光明地走大门出去，以前都是走小门或者直接飞……
他转头打量着巍峨的城墙，哪怕现代的技术已经高度发达，可那些仿古建筑却还是少了些味道，不如这九族严选来得壮丽。
“停！”江富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尖锐的嗓音穿透力极强，让许甚云瞬间回神。
队伍中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太监，声音一个传一个，庞大的队伍很快就停了下来。
“许四。”
正当许甚云疑惑皇帝要干什么的时候，皇帝催命一样叫唤他的名字。
“属下在。”
“你上来。”
许甚云愣了一下：“唔？”
『什么情况？』
萧定珩转头挑眉：“嗯？”
江富贵乐呵呵出来打圆场，“许统领，陛下叫您上去呢，赶紧的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许甚云满面具问号，脚尖一点地，轻轻跃上马车，看了眼萧定珩，不确定似的在车夫旁边慢吞吞准备坐下，他时刻观察帘子内萧定珩的神态，希望自己猜得没有错。
“进来。”
『猜错了哈哈哈。』
“是。”
许甚云掀开帘子，坐在皇帝旁边，低着头攥紧膝盖。
皇帝的车驾前，是禁军开路，车驾后是各国使臣，最后是随行官员及其亲眷。
浩浩汤汤的长龙自京城出发，前往两百里外的秋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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