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布防图 皇帝：要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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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内扫帚簌簌作响，两人各怀鬼胎默契地安静一瞬。
许甚云低头扫地，心里想的全是秋猎的布防图。林相要他在九月初一之前把图传出去，否则解药不续；而秋猎是八月二十五出发，现在中秋节刚过，中间只隔了九天。如果拿不到布防图，他撑不过下一次毒发。
李一环抱双肩，看着没带面具的许甚云低头扫地，忍不住思索起来
他认识许甚云这么久，以前的许甚云可不会这样耍小心思，眼睛更不会这般有神。他细想一下，可能小时候会，自从被抓到玄武营，许甚云一天比一天沉默，最后变成一言不发、双目如同死水一样的面瘫，像个活死人。
而现在，眼前这人虽说表情还是这般冷淡，但鲜活了不少，会装乖讨巧，会寻求帮助，更会……用看着宝贝似的眼神偷瞄他。
啧？许四不会以为我没有发现吧？
许甚云目光狡黠，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打到李一脸上了，还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李统领说这布防图安排着困难，要不我看看？”
李一心里无语，这借口也太拙劣了些吧。可他面上却是笑盈盈的，“好啊，我正愁找不到人出谋划策呢。”
言罢，许四扔下扫帚，嘴角难得勾勒出一个细微的弧度，站在李一旁边，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看布防图的急切模样。
李一乐呵呵地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许甚云照做，走到李一近前，探着身子以为李一要说什么悄悄话。
可惜……
“唔！打我做什么？”
李一硬邦邦的拳头打在他头上，许甚云吃痛捂住脑袋，赶紧跳出三丈远。
“这个可是机密，让你看那还得了！”
许甚云捂住脑袋跳开，嘴上还在贫：“不看就不看，打我做什么？我本来脑子就不太灵光，再打更不灵了。”
“给你点教训。”李一翻上墙头，乐不可支地说，“扫帚给你了，扫你的地吧哈哈哈。”
许甚云弯腰拿起扫帚，气鼓鼓地瞪了眼李一离开的方向，随后眼珠子一转。
另外一边，李一进屋从架子上拿了颗丹药服下，盘腿调息几个大周天，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刚刚急吼吼回来可不是专门逮人的，而是赶路太急，内力几乎枯竭，跟许甚云聊一会天已是极限。
他摸了摸药瓶，心中盘算着，还得去复命，可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这样想着，李一便起身往外走，一推门，一把扫帚往里倒来，直直砸在李一的脚上，他抬头，看见许甚云鬼鬼祟祟趴在墙头，探着脑袋往他的方向望，许甚云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后，赶紧缩了回去，像一只老乌龟。
李一无奈笑了笑，将扫帚扶正，一蹬腿跑远了。
天上的云层被大风吹来，将圆月遮挡住。
许甚云看着李一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你打我头，我伤你脚，公平公正。
可下一秒——
他心口传来一阵剧痛，立马意识到是蛊毒发作，赶紧回到房间，从床头摸出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去。
疼痛散去之后，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很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药瓶，把它放回桌上。
这样活着真的好吗？
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每天被人利用来利用去，为了他们的利益去奔波，自己却只能维持最低的生活所需，俸禄就只有那么几个子，平时打点套情报都花了不少，现在偷偷摸摸出去买个烧鸡都得勒紧裤腰带。
要是这个蛊毒能解，他还管他三七二十一，马上跑路，一辈子都不回来。
……
李一风驰电掣来到皇帝寝宫，今天宫中举办了家宴，结束之后皇帝还在批阅奏折。
说是家宴，其实来的都是些大臣，太后远在广华寺诵经祈福，皇帝只命人送了些月饼去聊表心意。
至于唯一算得上家人的吴之昭吴大将军也早就离京，他长子吴闻禄倒是来了的，但属于小辈跟皇帝也说不上几句话。
可能说得上话的就是十六岁的十一皇子，和年仅八岁的十二皇子，还有三位年纪不到十岁的三、四、五公主。
至于大一些的皇子，识趣的早早去了封地做闲散王爷，不识趣想争皇位的，坟头草都几丈高了。长公主被送去和亲，二公主早夭，更是来不了。
萧定珩姿态懒散地翻看奏折，发现李一来了才来兴趣似的把奏折合上扔在桌案，“说说吧，情况如何。”
“大将军留下的兵马已经安置在德顺山营地，只等陛下命令。”
“好，叫他们好生操练，切勿暴露，以后定有大用。”
萧定珩坐直身体，难得露出笑容。
“刚才许四想要看秋山的布防图，属下猜测是不是林相那边在打这个的主意。”李一打算帮许甚云一把，解药现在还没有个着落，林相那边暂时还不能翻脸。
说到这个，萧定珩来兴趣了。
他先前就从许四的心声中听到了关于布防图的消息，但这个布防图又不是他来做，不好直接透露给许四，也就拖到现在，想来这许四是把主意打到李一身上了，很聪明嘛。
“他找你要布防图，你怎么说的。”萧定珩好奇。
李一正色道：“属下厉声呵斥，并且教训了他一顿，打消他对布防图的邪念。”
萧定珩失望一瞬，“李一，你应该找个机会把布防图泄露给他的。”
李一：“？”
“许四拿到布防图，传给林相，林相才会动手，林相动手了，朕才能找到机会搞死林相啊。”萧定珩耐心解释，像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讲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况且许四身中蛊毒，才不得已帮助林相窃取情报，我们得帮助他啊。”萧定珩义正言辞地拍拍李一的肩膀。
萧定珩大手一挥，“朕命令你加快蛊毒解药的研制工作，并找机会将布防图泄露出去。”
李一：”？“
不是，这对吗？
“布防图不是设计得有好几版吗？你把旧版给他不就是了。”萧定珩总是在这些事情上展现出极高的智商。
“直接给许四会不会引起林相的怀疑？”李一思索可行性。
“那你给他看，不用给他，还得表现出那份布防图很珍贵的样子。”萧定珩进一步完善。
“好了，朕乏了，你先退下吧。”萧定珩脸上乐得不行，哪里看得出困乏，只是他不愿意让下属看见这算得上失态的神情罢了。
李一行礼告退，刚走没有几步，就被萧定珩叫住：“后续发生什么你要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朕。”
“……是。”
次日一早，李一未等到天亮，一脸黑线地敲响了许甚云的房门。
“李……统领。”许甚云披着件里衣就来开门，脸上还是刚刚睡醒的茫然。“现在什么时辰了？”
“寅时初。”
许甚云瘪嘴：……
大哥，谁凌晨三点钟叫人起床的啊！放到现代有些人还没有睡呢！
李一根本就没有睡，他回来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丢人，干脆趁半夜人少的时候去把事情办了。
“找我什么事情吗？”许甚云合了一点门，外面灌进来的寒风直往人衣襟里面钻，把为数不多的热量给带走，冷得人直打哆嗦。
“进去说。”
许甚云缩回床上，露出个脑袋在外面，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李一，等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之前说的话我想了很久，确实该找人商量一下，自己一个人始终琢磨不透。”李一把自己想了半天的开场白一口气说出来。
“你是说布防图？”
“嗯。”
许甚云表示怀疑，“不是说这是机密吗？我这个副统领还看得？”
“你就说你看不看吧。”李一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不看我去找别人。”
说完就起身要走，许甚云一时间顾不上温暖的被窝，赶紧起身拦在李一面前，好声好气笑着，”哎李大哥，我去啊，当然去。“
“但可不可以劳烦李大哥在门外稍等我片刻，容我穿上衣服，外面的天气着实有点受不住了。”
李一却僵在原地，“你怎么叫我李大哥了？”
许甚云的笑容也僵在脸上，“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一个画面突然从他脑海中浮上来。
一个小男孩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面前站着一个大男孩，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小男孩抬起头，嘴巴张了张，听不清说了什么。
画面一闪就没了，但许甚云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身子晃了晃，李一赶紧扶住他。
“怎么了许四？！”
许甚云晃晃脑袋，手脚冰凉，脸上惨白，“没事没事。”
他赶紧站起来，迎着李一关心的眼神贫嘴：“可能是你之前打了一下脑袋，把我脑袋里那块淤血打歪了，忽然痛了一下。”
“数个时辰前的事情，能怪到现在？”李一能信才怪，“ 我带你去看太医。”
“不用了，我们赶紧去看布防图吧，不然李……统领半夜睡不着觉。”许甚云缓过劲来，脸上又扯出一个笑。
空气几乎凝滞，许甚云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许四，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表情变多了。”李一许久未见许甚云，看见他做出情绪这般丰富的表情，感觉有点诡异。
许甚云也意识到了，他摸摸自己的脸。刚来时，对着别人怎么也做不出表情的脸，此时正对着李一咧嘴笑着，并且他几个时辰前都做不出表情的，为什么现在可以！
怎么办？难不成是被鬼上身了！
两人大半夜的去敲响了尹太医的房门。
睡眼朦胧的尹太医开门时看见李一和许甚云站在门口，一个面色阴沉，一个面色苍白，他愣了一下：“这是……受伤了？”
李一松口气：“那倒没有，是他……”
李一看了许甚云一眼，“脸出了点问题。”
尹太医的目光落在许甚云脸上，沉默了一会儿：“……许统领的脸，不是一直这样吗？”
房中，尹太医号脉的手轻轻抬起，捋捋自己的山羊胡。
“唉，其实许统领这面瘫是心气淤堵所致，心中有结，对李统领表情变得丰富应是许统领在内心认可了您，将你看做自己人。”
“别说了。”许甚云神色未变，微微别过脸去，耳根有些发红。
“哈哈哈，看来老夫在许统领眼里还是个外人。”尹太医乐呵呵地又捋了捋胡子，其实心里早已酸溜溜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布防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