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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身世 许二少死了 ...

  •   外面的风渐渐大起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许十一拼了命也要把解药给许甚云,哪怕许甚云把人绑着,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打算等他一毒发就把解药塞他嘴里的倔强,只可惜,最先毒发的却是许十一自己。

      许甚云不忍心见他痛苦,让他把药吃了,这孩子咬着牙就是不肯吃,最后是许甚云掰开他嘴,硬塞进去的。

      不等许十一吐出来,药丸已经在他嘴里化开,他瘫坐在地上,双目猩红地死死盯着许甚云,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一般,声音沙哑狠厉,一字一句像是钉子凿进许甚云的耳朵里。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救你!”

      “为什么你们总是自以为是的对我好!”

      许十一的声音带着哭腔,砸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四肢乏力,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一遍遍喊着,喊到喉间隐隐有血腥味,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埋进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许十一不是恨许甚云,他是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小时候保护不了娘亲,让娘亲因无人医治去世;恨自己保护不了哥哥,让哥哥在自己面前毒发身亡;他恨自己弱小,让想保护的一切都在眼前消失。

      而现在他想救下许甚云,就像当时想救下娘亲想救下哥哥,可也如同以往任何一次,没有成功。

      那颗代表活命的解药化在他嘴里,却像是一把刀剜开他的心。

      许甚云不是什么大圣人,但他不能让一个孩子为了救自己而受尽苦楚,他的良心做不到,要是真吃了那颗药,哪怕他与许十一都没有事,但他余生都会活在内疚当中。

      他把许十一打晕了,给人掖好被子,他翻到房顶坐着看星空。

      时空不一样,星空却是一样的。

      他数着天上的星星,数到第七颗的时候,心口开始隐隐发紧,他捂住心口换了个姿势,疼痛一点点加深,当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时,一道黑影从远处掠来,正是那个需要用黑色剑穗召唤的黑衣人!

      “路上耽误了会。”黑衣人把药扔进他怀里,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许甚云接住药,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愣神许久,等到心口那股子疼痛如潮水般袭来时,他才服下药丸,待疼痛散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由衷地笑出声。

      黑衣人回到相府,在林相面前屈身行礼,而林相对面正坐着一个黑袍人,此人手中拿着的正是钱茂拼尽全力藏起来的、能指控林相的那份证据!

      林相手中捻着佛珠,“人没死吧。”

      “没。”

      “退下吧。”随后那人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

      书房内黑袍人站在那幅美人背影图前,上面的女人半阖双眼,头上戴着只斜插的玉簪,回头时唇边似是带着点点微笑。

      “画得不像。”他说。

      林相也看向画,淡淡开口:“以前就如此。”

      黑袍人没有接话,他伸手在泛黄的画框边缘轻轻摩挲着。

      ……

      八月十五,中秋节。

      许甚云一个人坐在玄武营小院的房顶上,手边放着一个素花盘,里面搁着两块月饼,是皇帝家宴结束后江富贵塞给他的,他当时没来得及吃,想留到现在吃却没啥胃口。

      “唉。”好歹中秋节,高低得吃两口吧。

      他拿起月饼咬了一口,是豆沙馅的,以前在孤儿院,每到中秋节老师会给每个小朋友发一块月饼,那个时候吃得慢其他小朋友就会过来抢,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吃,把嘴巴塞得满满的,而现在坐房顶上张张嘴能灌进来半口西北风。

      从七月初一那晚起,他已经许久未见到许十一了,也不知这小屁孩一整天到底在干些什么。

      柔和的月光给万物镀上一层光晕。

      许甚云被夜风一吹,直打哆嗦,赶紧回房加了两件衣服,出来时见小院中早不似先前的枝繁叶茂,院中的树已经开始枯黄,树叶子落得满地都是。

      他又叹口气,拿起扫帚一边扫地一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总觉得身边的人都有点奇怪。

      皇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尤其是见他与五十交接班的时候,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杀了似的。有一日皇帝练字,让他在旁边磨墨,一直在写“萧定珩”这三个大字,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后面去问了江公公还把人吓一跳。

      “许统领,您可真是把咱家的魂都吓出来了,这可是陛下名讳,不可直呼啊……”

      许甚云疑惑点头答应,他还是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反复写自己的名字给他看。

      除此之外皇帝还总是赐给他一些糕点,还让他当面吃完。

      尹太医也怪。有次给皇帝把完脉,总偷偷塞他一瓶药,说“一日一粒,对身体好”。他半信半疑吃了半个月,八月初一毒发时竟然没那么疼了,他去找尹太医再要几瓶,却被告知“还在改良”,整得神神秘秘的。

      江公公更怪。七月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给他一些伺候人的知识,还讲了些男人与男人之间行房的注意事项,虽说得隐晦,换了旁人不一定听得懂,但谁让这个21世纪的灵魂见多识广,一点就通。只能苦了年纪轻轻的许统领,躁得半夜起来冷脸洗裤子。

      可能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点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吧。

      自从他路过那处令他脑袋疼的宅子后,回来以后一直想找李一问问情况,但李一始终不在营中,他索性厚着脸皮去找负责千机处的余二余统领询问。

      好在余统领面冷心善,查清楚情况,找了个休沐日自己提了两壶好酒找到许甚云。

      余二本想在许甚云这里找两个酒杯出来,结果只找到两个碗,便将就着给倒上一碗,递到许甚手边,这才开口说道:

      “那宅子的事情当年也是轰动一时,当时我还在训练场都听说了此事,你居然没有听说过,也是你来得比较晚。”

      许甚云平时几乎不喝酒,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酒量如何,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余统领应该知道,我前段时间伤了脑袋许多事情记不清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这茬,要不是你啥都不记得,我也不至于忙成这样。”余二一拍大腿,恨恨说道。

      “算了,我继续说那宅子的事情。”

      “那宅子以前住的是上一任工部郎中,姓许。听说跟林相还是同窗,两人年轻的时候格外要好,经常相伴出去游玩拜访名师。他们也是同期,林相是探花,那位许郎中是二甲第三名。在官场上也相互照顾,很快林相就出了翰林留京任吏部郎中,把外派的许郎中也调回京城任工部主事,但是……”

      “但是什么?”许甚云听入迷了,这一停顿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

      余二端起酒碗一挑眉,许甚云立马会意,碰了一个。

      “但是,当时还是吏部郎中的林相,在朝堂上弹劾这位许主事,说他贪贿受贿,证据确凿,许主事被当庭缉拿,当晚先帝下令抄家,林相说他知道赃款藏哪里也跟着去了,找到赃款后,许家上下二十三口人全部被杀。”

      许甚云听得直皱眉,“抄家不是搬走财产吗?这些人不带回刑部审问直接就杀了吗?”

      余二端起酒碗又碰了一个,“先帝登基不久,正是严打的时候,这许家是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鸡了。”

      “那许家就没有活下来的?”

      “自然是没有的。”余二打趣道,“要是许家二少爷还活着,跟你一般大呢,说不定我们许四真的是许家二少。”

      “二少?难不成还有大少?”许甚云才不管他的打趣,只想快些证实自己的猜测。

      余二喝了口酒:“当然,要是许家大少还活着,今年也有二十五岁吧。”

      许甚云急吼吼也跟着喝了口:“那他们叫什么?”

      “大的不知道,小的倒是有神童之名,叫许游。”

      许甚云的手一顿,酒碗险些没有拿住。

      许游。

      此时许甚云脑中如闪电划过:许家二少叫许游,而先前他脑中响起的那道声音,一直呼唤着“游儿”。

      许家二少今年是二十二岁,他也是二十二岁!

      难不成,他就是许家二少。

      “许四?许四?想什么呢?”余二的手在面前晃了晃,“喝酒喝傻了?”

      “讲真的,当年那许家二少真的是个奇才,现在京城中还有人在称赞他的才华。说他一岁能言,二岁能作诗,三岁诗才便能比肩状元,四岁能与国子监的祭酒畅聊古今,五岁时被皇帝亲自召见说他文曲星下凡,六岁在国子监还救了年仅四岁的陛下,七岁……”

      “七岁怎么了?”

      许甚云焦躁得想挠头发,别一卡一卡的啊!

      “听说就是七岁生日那晚,他全家都死了。”

      许甚云端着酒碗,手指攥得发白,他沉默一阵,才缓缓开口,“那天是几月几日?”

      “十月十日,千机处的卷中上还有记载。”余二不解,“这个日期有何特殊之处吗?”

      十月十日,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雪地里,有人叫他换上厚实的棉布衣服,把他带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叫他藏好。

      许甚云仰头喝酒,故作轻松地接话,“没,随口一问。”

      他给空酒碗倒满酒,一口下去喝了半碗,“那这许家二少死了吗?”

      “死了啊,许夫人将其护在怀里,结果被一刀刺穿,双双殒命。”

      “那大少呢?”

      “也死了,许家察觉到不对,派人将他送走,结果追兵袭来,马车连带着人,摔下山崖尸骨无存。”

      ……

      思绪回笼,许甚云手中的扫帚断成好几截。

      “唉。”他拍拍手,无奈地看着地上彻底坏掉的扫帚,熟练地翻进李一家中,一把抄起他院中的扫帚,对着无人的屋子随口喊道:“借你扫帚用用,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本以为会与之前一样不会有人回应,结果李一幽怨的身影出现在他背后,“你干什么呢!”

      许甚云身体一哆嗦,转头发现是李一,不好意思地把扫帚往手后藏,讪讪笑道:“没啥哈哈哈。”

      李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藏在身后的扫帚,瘪嘴无奈。

      眼见瞒不过去了,他拿出扫帚在李一眼前晃了晃,“就是借你院中扫帚用用。”

      “第一次?”

      “第一次。”许甚云心虚,看他那熟练翻墙的动作能是第一次吗?

      “哼,扫帚罢了,拿了便拿了,何必这样小心翼翼。”李一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治疗内伤的,应急的时候吃。”

      “……谢谢。”许甚云不知所措地接过药瓶。

      “走吧我给你扫。”说罢李一拿过扫帚一个飞身翻到许甚云院中。

      许甚云愣在原地,紧了紧药瓶,翻回去要抢扫帚自己扫。

      李一也不是来扫地的,他任由许甚云抢过扫帚,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说,“像我非得抢着干似的,我事情可多着。”

      许甚云乐呵呵扫地:“刚回来又要忙?”

      李一捏捏鼻梁,一脸无生可恋,“陛下要去秋猎,那北狄的使团都快进京了,往年秋猎都是去德顺山,今年倒好,说是要去秋山,这布防搞起来伤神得很。”

      闻言,许甚云扫地的身子一顿。

      什么身世,全部被抛在脑后,他脑海中只有三个字:

      ——布防图!

      这次的解药送来时,已经把下一次的任务传来了,要的就是秋猎的布防图,尽管他不会真的传出去,但瞎编的话肯定会被看出来的。

      所以他还是需要看到真的布防图,然后他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改一点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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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截止到第二十五章,前面章节中的错别字,我已经改了一遍,如果还有我未发现的错别字,欢迎各位读者捉虫指正[抱拳]。 修改了一下简介,不知道各位读者夶夶喜欢那一版呢? 段评已开,欢迎各位读者夶夶收藏评论哟~ 我码字有点慢,有腱鞘炎,但肯定会写完的,请收藏囤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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