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送信（修） 要自由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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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麻雀落在窗框上，睁大眼睛歪着头好奇打量含凉殿内的二人，然后啄了啄自己的羽毛，一蹬腿飞走了。它穿过回廊，飞过水帘，最后停在广袤的天地之下，任尔去留。
那是何等的自由。
许甚云看着那只麻雀消失的方向，怔愣出神。
萧定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空荡荡的天光，他微微转头注视许甚云的眼睛。
他不知道对方此时想着什么。
现在没有人比这个小暗卫好用了，少了他会死很多人的，少了他如同少了一双能随时监视林相的眼睛。
萧定珩不会轻易错过这样好用的人。
“好了，把这封信送去大将军府上。”皇帝的声音在许甚云身侧响起，他才后知后觉地收回眼神，将视线转移到桌边的信函上。
这信没有封蜡，面上也没有署名。
刚拿到时许甚云有些惊讶，不拿蜡封一下吗，不怕信被偷看啊？
虽然给许甚云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看。
他正要退下，皇帝声音再次响起：“送完信去林相府邸候着，等朕出来。”
许甚云心里很疑惑，但身体马上做出应答，“是。”
等他走出殿门，江富贵马上叫住他。
许甚云心存好奇，“江公公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件事情需要劳烦你跑一趟。”江富贵微弓着腰，乐呵呵地示意许甚云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事情江公公您说。”许甚云心里盘算着，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法乱纪，他能帮就帮。
江富贵仰着头凑近许甚云耳边低声说：“咱家在宫中待久了，嘴也淡了，城东醉仙楼有样点心，叫芙蓉薄荷糕，平日里出不去，也不好托人。许统领若是方便，帮咱家捎一份回来吧。”
说罢，不等许甚云应答，一袋银子就落进许甚云手中，沉甸甸的差点没接住。
“这芙蓉薄荷糕值这么多钱？”
“糕点值不了多少，可请许统领代劳就值这么多。”江富贵是个人精，把钱塞给许甚云就退得老远了，一副啥事情也没有的正经样儿。
“好吧，多谢江公公。”到现在还能看不出啥情况吗，江富贵对他可能还算好，但那也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一天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塞银子，谁见过他给别人塞银子的。
这个想吃芙蓉薄荷糕的另有其人。
等许甚云走远了，江富贵迈步走进殿内，“回禀陛下，许统领收了。”
萧定珩头也不抬一下，只是顿了顿笔说，“好，退下吧。”
“是。”
……
许甚云出宫时正值晌午，他换了一身灰色粗布麻衣，头上戴个半遮半掩的箬笠，将好奇打量四周的眼睛遮住，银白面具塞在怀中藏好，换上一方粗布遮掩面容。腰间那把云枯剑，剑鞘是墨黑色的，别在腰间也不起眼。
他以为这样就足够低调了。
但他穿过东市时，买糖水的阿婆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盯着他看了半晌，连糖水溢出来都没有发现；旁边茶摊上还有人放下茶碗，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许甚云加快脚步，在心里暗骂一句：大白天的，让他一个整天穿得跟煤炭一样的暗卫去闹市送信，那不是胡闹吗！
终于走到大将军府门前了。
许甚云松了口气，这边都是朝廷官员的府邸少有人来，那些追随他的视线也少了。
他扣开了一扇侧门，这次出现的终于不是大刀了，而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管家老爷爷。
“这位小公子你找谁？这里可是将军府。”
“我找大将军。”
管家上下打量此人，“又是来认爹的吧，都第几波人了，赶紧走。”
许甚云：“……”
管家正要关门，许甚云一手扣住门板往外猛拉，管家顺着劲往外栽倒，幸好被许甚云一把扶住。
“你！”
管家嫌恶地甩甩手，仰起头恶狠狠瞪着许甚云，此时许甚云将遮挡起来的玄武营令牌露出来。
“嗯？”许甚云瞪眼。
管家顺着动作去看，身体僵硬一瞬，赶忙换上另外一副嘴脸。
“是贵客啊～里边请。”管家笑容谄媚，还有点后怕，“刚才是小的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望贵客不要介怀。”
“不会不会。”许甚云摆摆手。
他心中腹诽，这人真是大将军府上的人吗，怎么蠢成这样。
管家一路引他往里走，嘴上也没闲着：”不瞒您说，这阵子总有人上门认亲，都说自己是将军流落在外的孩子。今早刚打发走一个，您来得巧。“
许甚云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只好“嗯”了一声。
七拐八拐的，许甚云终于见到了“卧病在床”的大将军吴之昭。
房间外面站着七八个虎背熊腰的亲卫，门敞开着，屋中放着许多冰块用来降温，吴闻禄在一旁的书桌前埋头写着什么。
他拿出令牌欲进去，却被亲卫挡住。
“让他进来。”
大将军浑厚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吴之昭坐在床边擦拭刀剑。
许甚云将信交到吴之昭的手中，吴之昭看了眼没有蜡封的信函，抬眼审视许甚云。
“给属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许甚云解释一句。
吴之昭半信半疑地打开信，扫了上面几个字后问他：“这上面写的什么？”
“没有打开过，不知道。”许甚云料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瞬间紧张起来。
吴之昭笑呵呵地将信收回去，“回去告诉陛下，臣知道了。”
许甚云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欲离开，吴之昭却叫住他：“你现在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出门多带两个人。”
许甚云脚步一顿：“属下知道了。”
出了将军府他一刻也不敢耽搁，飞奔去醉仙楼买芙蓉薄荷糕，而后迅速往林相府的方向赶。
路过一处房子时，他的脚步莫名慢了慢。
朽坏褪色的木门掀开一条缝，鬼使神差的，许甚云靠近这条缝往里看，里面杂草丛生没有个下脚的地方，挂起的灯笼只剩骨架在随风晃动，墙上还有斑驳的喷溅状血迹。
这里死过很多人，许甚云很笃定地想。
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嗅闻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气。
正当他愣神之际，许甚云的脑袋突然刺痛，像是虫子在啃食。
他脑中闪过许多仿佛十倍速的画面，他看不清；脑海中响起杂乱的声音，是一个孩童在说话，可千言万语汇聚在一起就变成折磨人的魔音。
许甚云捂住脑袋靠在门前，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贯穿耳膜一般的喧嚣，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让他不要去听，却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游儿……不怕……”
下一秒传来稚嫩的声音，那孩子安慰自己的妈妈：“我不怕……”
许甚云感觉天旋地转，脑袋不疼了，晕得厉害。
他眼角落下泪来，嘴里喃喃：“不怕。”
迷迷糊糊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伙子，别在这里睡觉。
许甚云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一把扫帚，像是附近扫街的。
“你是谁？”
“老头子在这条街扫了十年的地了，天天路过，没见过有人睡在这里的。”白胡子老头用扫帚戳了戳他的胳膊，“起来起来，这宅子邪门得很。”
许甚云撑着台阶坐起来，脑袋还隐隐刺痛，“这宅子以前住的什么人？”
白胡子老头看了他一眼，“以前住这儿的人早没了，一夜之间满门抄斩，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朝廷不管吗？”
“来灭满门的就是朝廷的人，怎么管？”白胡子老头捋捋胡须，拿起扫帚准备走人。
“那这户人家以前姓什么？”许甚云连忙追问。
白胡子老头瞪他一眼，警惕回答，“我凭什么告诉你。”
老头起身就走，拐过巷角不见了。
“算了，回头问问李一吧。”
许甚云也缓过劲来，这边人少，直接翻上屋檐往林相府方向快速移动。
这处宅子跟他肯定有某种渊源，他发自内心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
林相府门口，一驾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四周围着些宫女太监，最外面还有几十个御前侍卫，许甚云看到个熟人——范让。
许甚云行礼，“范统领，您怎么在这里？”
范让惊讶转身，“许统领，我等护送陛下来林相府，现在陛下正在里面探望重病许久的林相，算算时间应该快出来了。”
“许统领，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许甚云还不清楚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当皇帝一众人出来时，许甚云还没有来得及躲，皇帝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住了他。
“许四，过来。”
许甚云身子一抖，他对这四个字快应激了。
等他站到皇帝身边，才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毒蛇似的视线，不用转身他就知道此人是谁，正是林相。
“林相为国操劳，不用送了赶紧回房休息吧。”
“多谢陛下关心，为国效力是臣等应该做的。”
说完，皇帝走到马车前，抬抬下巴伸出手要他扶。
许甚云无语：“……”
别演了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
尽管千般不愿万般无奈，他还是将皇帝扶上马车。
马车帘子落下来的时候，许甚云听见脚边有人低声说：“那个人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这正是陛下身边最出名的暗卫。”
一直想低调做人，最好找时机能够脱身的许甚云，面具下的脸笑肉不笑，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这条街上有了名字。
不，或许要不了多久，全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送信（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