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入伙 我说我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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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甚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记得自己蹲在房梁上腿蹲麻了，换了一个仰躺姿势，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皇帝为什么对他这样特殊，还想着余二会给许十一安排个什么工作，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当他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江富贵的声音幽幽传来，“——陛下，该起了……”
他眯起眼往外瞧，外面的树勉强能看清轮廓，天色暗沉沉的，连廊下的灯笼都还没有灭。许甚云揉揉眼睛往下瞧，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当皇帝的还是辛苦，天天早上四点多起床。
他在房梁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差点忘记自己这是在皇帝寝宫，险些哼唧出来。
“嗯？醒了。”皇帝的声音还带着晨起后的低哑，目光已经准确落在他身上，像是一根针悬在身侧。
萧定珩站起身，腰杆笔直如松，神情不见疲态。太监宫女鱼贯而入，端水的端水，捧巾的捧巾，最让许甚云目瞪口呆的是那个银鎏金洗面盆，从他的视角看下去，水底还雕着栩栩如生的蟠龙。
“下来。”皇帝招招手。
许甚云乖乖翻身，只听足尖轻响便落地了，膝盖一软，险些由着惯性栽倒在地，还是被皇帝扶了一把才堪堪站定，“陛下……”
萧定珩松开许甚云的腰，撇了一眼江富贵，江富贵立刻会意让这些宫女太监转过身去，
萧定珩这才淡淡开口：“今日早朝不必跟着，去歇着吧。”
许甚云低头嘴硬：“属下不困。”
“真不困？”皇帝此时的嗓子带着早晨特有的气泡音，凑近许甚云耳朵轻轻说。
“困了困了！”许甚云身体向后仰，抗拒皇帝的突然靠近。
“好了，去歇着吧。”萧定珩收敛神色，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许甚云搓了搓发红的耳朵，回到偏殿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皇帝突然靠近后放大的脖颈青筋，隐隐约约鼻尖嗅到的檀木香，以及像小刷子在耳边扫过的温热吐息。
想到此处，许甚云猛地坐起，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拿上云枯剑，找了块空地开始库库练剑。
来上白班的五十远远便听见此处传来的破空声，还以为是有刺客闯入寝宫。
“许统领，您怎么在这里？”五十不解。
许甚云收剑顺了顺呼吸说：“陛下让我住这儿，说来回跑着麻烦。”
天天来回跑·得知换成白班没有高兴几分钟的五十：“……”
五十走后，他放下剑，练起了飞镖。
他以前也曾熬夜看武侠小说，每次看见飞镖飞来飞去，像长了眼睛一样指哪打哪，就好奇这几十个飞镖是怎么藏在人身上的，还很好奇这飞镖是不是一次性的。
现在自己亲身实践后得出结论，无毒的小飞镖因为数量多膈得慌且杀伤力不强，所以好藏且一次性；但淬了毒的大飞镖不一样，得藏在特殊的皮套中保存，以免在打斗的过程中误伤自己，并且这些大飞镖造价昂贵，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扔掉的。
日光渐高，他不想练出一身汗，正收飞镖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视线从廊下射来。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朝回来了，正站在那里，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萧定珩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不正常，但他不得不承认，盯着这样一位美人看确实令人心情愉悦。
暖暖晨光下，暗卫的面具已经取了下来，额头出了层薄汗，眉间微微拧着，平时见他冷着一张脸只会让人觉得这个人淡漠疏离，就算萧定珩能听见他的心声，也多是觉得此人表里不一，内心单纯跳脱。
而此时的认真模样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面上的表情明显多了几分神采，让这瓷娃娃般的人鲜活起来。
这份鲜活，萧定珩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江公公送上来帕子给他擦汗，可他满心都是惊讶，没想到皇帝会跑到偏殿来。
难不成还能是专门过来看他？
两日后，距离七月初一许甚云蛊毒发作还剩5天时间。
京城开始流传一件事，说皇帝身边有一个戴面具的暗卫，深得圣心，就连睡觉都带在身边。
许甚云是在回玄武营找许十一，路过小厨房时，隔着窗户隐隐约约听见一胖一瘦两个太监蹲在灶台边压低声音聊天，胖太监说：“那暗卫就是咱们玄武营的某个人物，听说晚上皇帝睡哪他睡哪。”
“真的假的？！”瘦太监惊呼出声。
胖太监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后才继续开口，“五队有个人跟我混得熟，他跟我说的。”
“可我听说那人住在偏殿，与陛下隔着一道墙呢。”瘦太监低声反驳。
“都住偏殿了，那还能清白吗？不是我说，我师父的师父的侄女就在寝宫当差，亲眼见那人下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双腿打晃呢！”
“嘿嘿嘿嘿。”两太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
许甚云早在听见第一句话时，就怀疑两人交谈的主人公是自己，所以潜了进来打算听完。他低头打量自己稳稳当当如钉子一般的下盘，后悔那日从房梁下来得太匆忙。
他有心给这两人一个教训，悄无声息地翻上房梁，倒挂下来，一张银色面具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压低声音：“那个人是谁呢？”
“哎呀，还有谁，自然是———”胖太监忽然觉得后背痒痒的，像是有人在吹气似的，他伸手去挠却被许甚云白花花的面具吓了一下，“许统领！”
两人“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身子抖如筛糠，连带着声音都带着颤，“许统领恕罪，小人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怎知传闻中说的是我？”许甚云翻身落地，环抱双手好奇地问。
“有传闻说，此人戴面具……”瘦太监抢答。
“原来如此。”许甚云摸摸下巴，心里想到的却是，为什么自己对被造谣一点也不惊讶呢？
“你们走吧。”许甚云不打算继续戏弄人家了。
两人赶紧跑了出去。
许甚云环顾四周，见厨房中没有人了，打算看看今天玄武营吃些啥。
可那两人去而复返，在门口缩头探脑的。
许甚云疑惑：“咋不走？”
胖太监半边身子挡在门后面，缩着脖子回答：”许统领，小人是掌勺的，菜快糊了……”
瘦太监躲在胖太监后面，哆嗦着接话：“许统领，小人是烧火的……”
正猫着身子掀锅盖的许甚云：“……”
忘了自己才是最该走的那个了。
空气寂静了一会，只有锅中咕噜咕噜冒着泡，他盖好锅盖，站直身体，“玩忽职守，我都闻到糊味了。”
说罢，他有模有样地像领导视察一样往前走，可惜没有走多远，就听见身后胖太监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忘记这里是厨房了……”
许甚云没有找到许十一，问了几个路上碰上的暗卫，说许十一去训练场当值，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可是快初一了啊，他的解药！还！没有！着落！
没有办法，他现在出不了宫，只好麻烦轮休的暗卫送一趟信。
许甚云在玄武营吃过午饭才回到皇帝惯常待的含凉殿。
进去的时候刚好跟余二对上。
一个开窗出去，一个开窗进去，两人面面相觑。
余二转头看看皇帝，再看看一脸懵的许甚云，主动开口：“流言的事你知不知道？”
许甚云将木棍抵在窗框上，这样就不用一直举着。他没有隐瞒，“……听说了。”
“是陛下让放出去的。”余二没有多解释，取下挡路的木棍放在许甚云手里，翻出窗户，一个飞身就跑远了。
许甚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向往之。
他总感觉自己要摊上事了。
“许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
又是这两句，每次喊他过去准没好事儿！
皇帝面上带着愤懑的表情，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带着戏谑观察着许甚云，这种违和感，让许甚云感觉皇帝被鬼上身了。
好了，皇帝开始表演了。
“许四，朕坐上这皇位之前，想着如何造福百姓。”皇帝背对着他，一手悬腕在腰际，一手背在身后，仿佛下一秒就要吟诗一首，疏解心中愤慨。
“朕登基以来，看似君临天下，实则步步荆棘。有人欲壑难填，怨朕挡了他们的财路；有人固守世族，恨朕不肯成全他们的私利；还有人想插手内廷，嫌朕不肯做那提线木偶。太后虽已离京，可这朝堂之上，想让朕挪位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
“所以朕需要你，你足够显眼，足够让那些人不痛快，最重要的是朕对你足够放心。”
“许四，你愿意吗？”
皇帝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看戏般等着许甚云反应。
许甚云心中苦涩，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能拒绝吗”，但看着皇帝那双笑盈盈的眼睛，他确定答案是“不能”。
“我……愿意。”这三个字在喉间滚了滚，最后还是被不情愿地吐出来。
皇帝欣慰点头，“朕果然没看错你。”
其实根本不用问他的，毕竟皇帝早就已经不客气地利用起来了，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靶子使。
今日或许是高兴了，想看他笑话才演的吧。能让皇帝愿意演一场戏，他许甚云何德何能。
算了，先活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入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