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将军入京 面巾换成面 ...
-
小院里难得升起炊烟。许十一用自己的月钱买了口锅，想给许甚云烧菜吃——但锅买回来了，菜还没着落。因为许十一还没有找到门路出宫采买，并且他家统领也没有那么多钱置办这些东西。
许甚云站在灶台边看了看那口空锅，又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荷包，默默转身回了屋。
可惜这个锅，现在只能用来烧点水。
自从选完人回来，许甚云就忙了起来，李一见他记忆恢复了些，便将一些琐碎的公务给他处理，因此这两天，他不是在皇帝身边当透明人，就是在玄武营书房处理公文。
而这第一件事情就难住了他——他不太会写毛笔字啊。
虽说他学历史，文言文没少看，大学也选修过书法，但真要他动笔写，还是有些发怵。
好在原身以前字就不好，从他给那些毒药瓶子写的标签上就能窥见一二，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了。
这两日风平浪静，上朝的时候文武百官和和气气的，下朝后皇帝也没有为难他，就连他的伤腿也在尹太医来玄武营换过两次药后，好得差不多了。
可惜的是，皇帝送他的药膏被用完了。
许甚云叹口气，想着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也行，蛊毒不发作、没有刺杀、没有人刁难他，他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当值、批文书，日子最好能规律得像回到了大学生活。
林相那边通过许十一传来信，说他干得不错，能选进两人已经很不容易。
其实许甚云啥也没有干。
好在能松口气了，不用担心心脏被蛊虫啃出个洞。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在许甚云一如往常去皇帝身边当值的时候结束了。
因为，大将军即将入京。
皇帝虽然在先前说过仪仗不宜太过，但没说他不去，要是皇帝去了，那已经不是仪仗不仪仗的问题了，是安防得全面升级的问题。
许甚云作为皇帝身边最出名的暗卫，自然是需要全程陪同的。
等许甚云来到皇帝寝宫时，五十神情戒备地守在一旁，除此之外，许甚云敏锐地发现这里比平日多了数十道浅淡呼吸，应该是加派的暗卫。
皇帝穿的衣服也和平时不一样，明显比平日上朝时华贵些，他发现许甚云出现时，江公公还在给皇帝束发。
萧定珩眼角余光发现那坨熟悉的身影，勾起唇角喊道：“许四，过来。”
许甚云熟练地来到他跟前，单膝下跪行礼。
当他垂头思考这个喜怒无常的皇帝叫自己过来究竟要什么时，一个银色面具便递到他的跟前。
许甚云：“？”
“哎呀，这个可是陛下命人特意打造的面具，许统领赶紧谢恩戴上吧。”江公公适时出声打圆场。
“今后，你就戴面具。”萧定珩很满意这个面具的样式，有点迫切地想看到小暗卫戴上会是什么样子。
这张脸就该好好藏起来，前几日去太医署走了一趟，宫人以前看见许四多是敬畏惧怕，现如今一个个眼神就不太对了，这些日子那些碎语传到他耳朵里，连词句都懒得换。
萧定珩很是不悦，索性全部遮起来，只叫他一个人能看才是最好的。
不多时，许甚云取下自己的黑色面巾，戴上能盖住整张脸的面具，也不知道戴这个会不会影响自己的视觉和嗅觉。
好在这面具非常贴合他的脸，也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坚硬，竟然是用牛皮制成的，面上还开凿出大大小小的花纹镶嵌着银丝，因此表面看上去才是银色的。
萧定珩眉眼一弯，伸手取下那面具，许甚云眼前黑了黑，身子一绷紧，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皇帝将面具取下后，便用粗糙的手掌在他脸上摸了摸，最后按上那颗眼下的小痣，狠狠地擦过去，让许甚云忍不住轻哼出声。
许甚云耳朵根烫得像被火燎过，殿内抽气声此起彼伏，他余光扫见梁上几个黑影微微晃了晃——像是看热闹憋笑憋得没抓稳。
他觉得自己此刻跟当众裸奔没什么分别，唯一区别是还穿着衣服。
萧定珩带笑的脸，渐渐阴沉下去，他一把将面具扣回许甚云的脸上，沉着声音：“戴好，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摘下来。”
他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他人觊觎窥伺了。
想把这些人的眼睛都挖掉。
面具被一把扣在许甚云脸上，有些坚硬的质地碰撞到他的鼻梁，一瞬间生理性的眼泪浸满他的眼眶，要掉不掉的，很是水润可怜。
萧定珩看到这一幕，心情又好了不少。
不久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上朝了。
因戴着面具，许甚云不管如何隐匿身形，他总感觉有人在看着他，并且这个面具多多少少遮挡了部分视野，他现在有点不安。
好在今日最主要的事情便是大将军入京，现如今大将军未在堂上，一群老狐狸自然得养精蓄锐，只等大将军上朝，便要使出浑身解数。
不多时，便有太监来报：
“——启禀陛下，镇北大将军吴之昭已行至京郊。”
宣政殿上，萧定珩端坐于龙椅之中，指尖轻轻叩击膝盖。
江富贵会意，几步上前，展开手中明黄色卷轴。
声音尖而稳地传遍大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将军吴之昭，镇守西北一十三年，御敌于国门之外，护边关之安宁。今归京述职，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着令百官，即刻整肃仪仗，出城相迎，以彰朝廷体恤功臣之意。钦此。”
殿中安静一瞬，随即响起整齐的应声：“臣等遵旨。”
萧定珩没有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余地，也不容任何人拒绝。
百官垂首，衣袍窸窣如潮水退去。
不到半个时辰，城门官道两侧已经清出空地，黄罗伞盖沿着道旁次第撑开，一面面旗帜被风扯平，猎猎作响。
萧定珩没有乘坐轿辇，他独自登上城楼，站在垛口之后，看着远处的官道尘土扬起，人影缓缓移动。
风灌满他的袖口，他没有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