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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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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岭山脉。
裴淮安一行人已进岭两天,逐渐到了业岭的中部地区,中部有块盆地,盆地内有溪流汇集,虽是冬季,但也有些劲草生长着。初看倒是个不错的安营扎寨之所,可是……
“裴统领,”嗒地一声响,白罡勒住马,停着不动,“行军两日,大伙儿都没好生休息一下,不如在这扎营,休整一夜再出发?”
裴淮安淡淡地扫了白罡一眼,“白少爷这么金尊玉贵的来参什么军?你若累得紧,便携你白家军在这儿呆着,我领着九府兵和裴家军先走一步,”他有些好笑地看着白罡,眼里藏着隐隐寒芒,却又叫人挑不出错来。别有深意地慢慢说,“毕竟……我裴家军,不养饭桶。 ”
“你……”白罡气结,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若他今日留下,改天裴淮安参他一本叛军之罪,那他也有苦说不出,更何况……他们这儿说是三方联军,其实九府兵大多被调去城内走访安民心,在这的不过寥寥数人,他白家来的人也不多,这支联军,几乎全是裴院底下的人,要他白罡带着十几个人落单在这里……白罡看了看四周连绵群峰,握紧了拳头。
裴淮安似乎压根儿不在乎白罡所想,抓起挂在颈上的骨哨轻吹一声,清亮的声音在盆地中回响。“继续行进!”他顿了顿,音调倒更提高了些,“若有不愿从令者,便在此安营等候!本统领绝不追责!”话毕,便一扬马鞭,头也不回往盆地外行去。
白罡仍在原地,拳头捏紧缰绳,隐隐间都因用力有些发抖。
“右副统领,我们……”一个臂上绣了白家标识的小卒开口。
“废话,跟上啊!留我们几个人呆在这?想死吗?”白罡有些暴躁地斥道,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扭曲的面容慢慢归于平静,“再说了,我倒还想看看……”
白罡话没说完,冷哼了一声,面上竟有一丝得意浮现。
花月楼。
祝思泉烦闷得很,两日前他面对黑衣人提出的条件,脑子一热,便应允下来,反正他不好过,苏翎也别想得利。
相貌清秀的少女呈上一卷密卷之后轻巧关门离去。别人不知,祝思泉还能不知道么?他这花月楼,明面上是岭南第一风月所实际上也是一个地下情报中枢,毕竟当初祝家能任他将这看起来不太体面的花月楼开起来,就是图他能为祝家提供些情报,好让祝氏私兵瞒天过海,可谁料……
祝思泉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苏翎知道他祝家私养亲兵,那黑衣人呢?……改日,这两个人,最好一个也不能留。
祝思泉忽然感觉颈上一凉,温热气体溢洒在耳侧,他有些僵硬地转头,来人上半张脸被斗篷遮住,两片薄唇一张一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祝楼主怕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在下今儿找您来取盐铁铺的货契……”来人默默把闪着寒光的飞镖从祝思泉颈上移开,一屁股坐在祝思泉的金丝软榻上,“手痒得很,开个玩笑,楼主大人有大量,可不要与我计较。”
祝思泉脸皮抖了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我计较什么,阁下货契还没到手,杀了我,得不偿失。”
黑袍人轻轻笑了一声,微垂着头,看不见表情。“别废话了,”他摊开手掌,“拿过来吧。”
祝思泉不动,冷笑着看对面的人:“前两日不及细想,我连你姓甚名谁,相貌如何都一无所知,你一来就让我交出货契,我如何能信你?”
气氛似乎有些僵持起来,黑袍人双手抱胸,斜靠在软榻的木栏上,半晌后叹了口气,撑起身,单手揭下黑色斗篷帽:“无妨,想看本公子英俊潇洒的脸的人多了去了,来者不拒,”当一张精致张带几分嚣张的年轻脸庞出现在暖黄灯光下时,那张脸的主人摊了手,“没办法啊,你给我货契,你就是我亲老子,只能依你呗。本公子名谢衍,家住赤乌城西郊园,楼主满意了么? ”
祝思泉上下扫视了对方几次,似乎在记忆里搜寻着这张脸,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签条,按在檀木桌上,推向谢衍,晃了晃脑袋,“谢公子都这么说了……倒不如喊声爹来给我听听?”
一道寒光当面袭来,祝思泉连忙俯身,货契脱手,被谢衍单手一揽纳进掌中,另一手从空中悠悠隐回袍内。祝思泉回头看看,一枚飞镖隐嵌进雕花屏风,木栏都隐隐有裂开的迹象。
谢衍起身拂袖,“东西到手,在下便不久留了。”他迈出两步,又回声身笑道,“我倒是敢喊,可楼主敢应么?”
祝思泉见人要走,急急大喝:“谢公子可忘了约定?处理祝思源的事……”
谢衍移步至门口,手搭在锁扣上,似笑非笑地故作思考,“血亲相向,手足相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样,我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若楼主再借我一万精兵,我便帮你做这桩大逆不道的生意,好么?”谢衍无视祝思泉阴沉到极点的脸色,推门而出。
“祝楼主看起来并无合作之意啊……既如此,在下也不是贪心之人,告辞,“人离去时,又抛下一句话,尾音融进满楼胭脂香,“祝思源不过小事一桩,哪日我心情好了,自然考虑替楼主解决。”
屋内祝思泉面庞狰狞,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重重舒一口气,召进侍女。
“帮我彻查这个谢衍,年岁,家族,居所。一一核查,了无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