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刀光 ...
-
苏翎回到安抚府时,面上的刀伤已隐隐有些凝血的迹象,他唤了晨生送盆热汤来,用帕子重重抹拭着创口,好像是要剜出什么似的。擦着擦着,血丝染红了白帕,望着那再度不断渗出的鲜血,苏翎把帕子甩到桌上,心中泛起的一阵又一阵恶心让他觉得刀上是不是抹了暗毒。
“晨尘,传医师来……验验这伤中有没有毒。”
好在,只是普通的刀伤,包扎后,便无大碍。
“大人,那兰小姐也是……大人伤了脸,日后若留了疤可怎办?”
苏翎笑了笑,“我碌碌庸人,伤了脸有甚么要紧?得幸没伤了脑,脑子不转,那才是丢命的大事。”
“晨尘,你说对不对?”
晨尘看了看苏翎那双极具欺骗性的丹凤眼,又停留在苏翎下那颗朱红小痣。
这双眼睛,恐怕对着人说天方夜谭,世外谬言,也有人信之不疑。
“晨尘,”苏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自你那年被我从庆梅山捡回,已经有五年了吧?你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的迹象么?”
晨尘身形一顿,低头垂眼,看不清神色,“未曾恢复,大人,”他突然抬起头,面上居然满是古怪和隐忍的痛苦,“大人要赶我走么?”
苏翎对上晨尘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眸。眼睫轻颤,困惑在眼底一闪而过,旋即站起身来,呼出一口气,走到晨尘身边,“一日为伴,终身为友。你我相识五年之久,无关身份,无关立场,昔年晨尘随苏翎左右而不离,今日苏翎亦必伴晨尘行远而不弃,”苏翎停顿了一下,郑重地将掌心覆上晨尘的手心,“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苏家人。”
晨尘感到掌心一凉,待苏翎抽回手,他摊开掌心,里面赫然是一枚苏氏族人的玉佩。“大人,您……”苏翎不待他说完,笑盈盈地说:“往后,你若喜欢,你便是苏尘。”
空气静默了几息,晨尘深深地朝苏翎弓下身,没说一个字,可转身离去时分明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
苏翎坐在窗前看着晨尘离去的方向,良久静默不动,直到一阵风吹来,才徐徐回神。
“对了,祝思泉那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我开的筹码,他不可能不心动啊……”苏翎喃喃道。
祝思源和祝思泉原是祝氏两兄弟,在一片因祝家权势而整日纸醉金迷的子弟中,难得不是因纨绔而出名的人。祝思源倒是因做事细致不苟,多年来协助管理盐铁主商道而声名远播,多有赞誉之声,可那祝思泉却以处世圆滑为人狡诈为名,此次与他做交易,倒也冒了挺大风险,若不是吃定了他这样气量狭小的人,定然不会坐视哥哥坐拥商路,广集天下之财,而自己两间铺子,无渠道销售,只局限于本城……
苏翎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天色竟慢慢暗了下来,感到有些饥饿,苏翎才起身,微微皱着眉。
“晨尘?”他心下奇怪,往日这时候,晨生早端着晚膳来了。他停了一瞬,“……苏尘?”
无人应答。
苏翎推门出去,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落。
晨尘这家伙……跑到哪儿去了?一声不吭的。
正当苏翎走到大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人时,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被人大力撞开,苏翎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待看清来人,忍不住失声惊呼。
“…晨尘?!”
晨尘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借着微弱的月光,苏翎看到他身上有着大团大团暗红痕迹。苏翎伸手扶住他,入手处却一片湿润滑腻。
“血?怎么这么多血?你去哪去了?怎么搞成……”
晨生身形向前栽倒,喉咙滚动了下,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夜色里,青白月光下,鲜血染红了苏翎的白衣,平添几分诡异。
“医师!快传医师来!”
在混乱之中,苏翎瞥见晨生紧握在手中的一抹寒光——似乎是把刀。
苏翎瞳孔骤然一缩。
刀柄上,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