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古早虐男文》千文备身

32、第 32 章 你不生气？

　　苏回雪领猫的途中出了一点小岔子，回家已经傍晚。

　　在医院时，这个点，宋轻云大概率已经在休息了，但今天，他还在阳台上坐着，貌似是在等她。

　　苏回雪制止了小陈出声，她给小陈做了个下班的手势，然后从猫包里把那只胖乎乎的小猫掏了出来，抱在怀里，朝阳台上走。

　　她顾及着宋轻云心脏不好，因此没有要吓唬他的意思，在朝阳台走时，发出了比较大的动静，但宋轻云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她拎着猫凑到他的面前，小猫发出一声微弱的猫叫，宋轻云才侧过脸看了过来。

　　近距离这么一看，苏回雪立马意识到了他的状态不好。

　　他的瞳孔有些失焦，冷汗涔涔的，眉心轻轻地蹙着，呼吸也不稳。

　　苏回雪连忙把猫放下，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冷汗。

　　“疼？还是冷？还是心脏不舒服？”苏回雪驾轻就熟地解开轮椅上的束缚扣，想把他搀去床上。

　　束缚一解开，宋轻云浑身湿冷地倒进了她怀里，他的身体凉得吓人，但还说得出话：“退烧……发冷是正常的。”

　　他的声音都在随着身体一起发颤，冷得跟一块冰似的，苏回雪忙不迭把他扶去了床上，但他失温严重，添衣加被都无济于事，她只能拥着他裹进绒被：“退烧就不要在阳台上面吹风啊……出了那么多汗，被风一吹都冻成啥样了。”

　　黑蒙蒙的被子里，她一边朝宋轻云的耳根和脖颈哈气，一边揉搓他冷得僵硬的手指，尽可能地把自身的热量全部传递给他。

　　宋轻云的耳廓贴着她的唇畔，他脑海里有些空，低声道：“抱歉……”

　　他尝试推开她：“全是汗水……小回，你别抱我了，脏。”

　　他病得没有一点力气，推她时，像是轻轻在按她的手指，苏回雪反握住他的手：“没事，你别动了。”

　　狭窄的空间里，密不透风，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挨着，一呼一吸，都是彼此的气息。

　　苏回雪的心突然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虽然看不见他，一丁点也看不见，可他虚弱的喘息声，莫名让她耳根滚烫。

　　此时吻他不合时宜，因为他还病着，难受着，苏回雪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撩开一个被角，看见了方才被她放在地上的猫。

　　她连忙探出手去，把那只猫捞了进来。

　　怀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温软东西，宋轻云还没反应过来，苏回雪便拉过他的手，覆在了小猫的脑袋上。

　　“摸摸？”

　　宋轻云的指尖有些颤抖，苏回雪感受到了。她和小猫一起把宋轻云的手夹在中间，顺便用自己滚烫的脸颊蹭了蹭宋轻云的鼻梁：“哥哥……快点温暖起来吧。”

　　她贴心得和过往别无二致，宋轻云的眼睛突然间无比干涩，他几乎就要再一次相信她是真心对他，可猛烈的惧意把他拉扯回去，他胸口一闷，捂唇，溢出一声干呕。

　　“呃……”

　　苏回雪心头一惊，连忙扶他靠到床边，但宋轻云只是胸口剧烈起伏，实际上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吐出了一些带着血丝的清水。

　　他呕吐时，小猫像是察觉到他的不适，一直老老实实地蜷缩在宋轻云的腿上，熨着他的胃。

　　苏回雪去厨房接温水给他漱口，回来时，宋轻云已经稍稍缓过劲儿来，怀里揣着猫咪，靠在床榻上，半侧着身体，像是昏睡了过去。

　　苏回雪小心翼翼地凑近，确认他只是睡了，于是没有再吵醒他，准备扶他躺下睡觉。

　　但他怀里的猫却不走。

　　苏回雪去拎，金渐层扒拉住了宋轻云的衣服，圆滚滚的脑袋往他怀里埋，不想离开。

　　宋轻云从小就讨猫喜欢，苏回雪这是知道的，她甚至一度怀疑他身上有猫薄荷的气味，这才能在流浪猫群里拥有随意握爪和喂食的权力。

　　金渐层硬是要窝在他怀里，苏回雪也没有强硬地把它抱出来，但她还是怕猫碰到宋轻云腹部的创口，于是小心翼翼地给猫浅浅挪了挪，拍了拍猫头：“老老实实待着不准动，把我哥哥弄疼了，小心我揍你。”

　　她威胁完这只不谙世事的小猫，这才翻身坐起，取来一张折叠床垫，铺到了宋轻云的床边。

　　她睡相不好，不敢和他睡一张床，怕撞到他身上的伤口，但又不能离他太远，以免他睡梦中突然难受找不到人，于是在宋轻云的床边给自己安了张小床。

　　宋轻云这一觉睡得绵长，第二天醒过来时，日头已经中午。

　　苏回雪去工作室了，公寓里只有他和小陈。

　　他睁开眼时，只觉得腹部滚烫，比身体其他的地方都要温热得多，垂眸一看，金渐层睡得正香。

　　圆头圆脑地蜷着，趴在他的身上，呼吸一起一伏，贴着他的腰。

　　他垂眸盯了一会儿，苍白无光的指尖轻轻地蹭了蹭猫咪的头，感受到毛绒的触感后，又没忍住去捏了它的脸。

　　小猫似乎没什么防备，宋轻云触碰它，它也没什么反应，依然睡得挺香，宋轻云也没再闹它，把手搭在它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毛。

　　小陈拿着输液瓶进来时，小猫被丁零当啷的玻璃碰撞声惊动，挠了挠头，从床上跳了下去，小陈看宋轻云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一边给他挂输液瓶一边道：“苏小姐早上出去了，说中午回来陪您吃饭，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宋轻云目光追随着猫移动了一会儿，直到小陈开始给他扎针他才回神。

　　他的手瘦得一针扎进去稍不注意就能扎到骨头，血管也细得难以辨认，往往针尖戳进去，要在皮肉里穿刺上一番，才能成功。

　　宋轻云已经习惯，他对于手背上连片的淤血不甚在意，疼痛在很多时候，甚至可以帮他分散心里紊乱的思绪，他看着小陈给他扎针，贴好医用胶带，突然对小陈道：“小陈，外面出太阳了。”

　　小陈看了一眼透进室内，打在地面上的斑驳阳光，点头嗯了一声：“对，今天天气很好，您等会想出去转一圈吗？”

　　小陈扶着他坐上了轮椅，准备推他去餐厅吃饭，但宋轻云摇了摇头：“我现在就想出去。”

　　“可是苏小姐等会就——”

　　“我们去楼下接她。”

　　“……行。”小陈并不知道宋轻云想要做什么，她整理好一切后，推着宋轻云往外走，到门口时，宋轻云扶着腰躬身，把刚喝过水的猫从地上抱了起来：“走吧。”

　　那只金渐层确实很乖，被人抱着时一动也不动，只会轻轻地嗅人类的气味，一点防备也无。

　　抱着它下楼后，两人在单元楼下能照得到阳光的地方等苏回雪，没一会儿，宋轻云开口，拜托小陈去便利店买水。

　　便利店就在小区门口，距离这里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小陈没有多想，她快去快回，突然听见有人唤她，转头，看见了苏回雪。

　　“小陈？你怎么在这儿？”

　　“宋先生说要下楼等你，顺便晒晒太阳，我就和他一起下来了，他口渴，让我过来买水来着。”

　　小陈说着，指了指方才宋轻云等她的位置，两人看过去，宋轻云确实还在那儿。

　　但小陈发现了什么不对。

　　她和苏回雪走近，苏回雪摸了摸宋轻云的额头，确认他这会儿没再发烧，便要推他上楼，小陈有些迟疑地看着宋轻云空空如也的臂弯：“……宋先生，猫呢？”

　　宋轻云没有抬眼，在苏回雪和小陈一起看向他时，开口：“弄丢了。”

　　小陈有些诧异：“啊？它自己跑了吗？”

　　“嗯。”

　　“往哪边跑了？我现在去找。”

　　宋轻云一时没出声。

　　他的头垂着，喉结不停地滚动，吞咽着汹涌的反胃感。

　　他在等待苏回雪的反应。

　　他猜想，她最近虚情假意地对自己好，应该已经演得很累。

　　恐怕正在苦恼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揍他一顿，现在他把猫弄丢，她一定会借着这个理由，发泄。

　　就像之前他揍了洛炀，然后被她甩一巴掌那样。

　　无论她在不在乎洛炀，无论她在不在乎那只猫，这都不重要，这些……都只是她出气的借口。

　　而他也愿意把自己这副破败不堪的身体当作她发泄的垃圾。

　　他等着她动手，哪怕头晕，想吐，胃里开始抽抽，酸水不停地往外冒，但他依旧绷着腰背等待着。

　　可苏回雪只是看向小陈：“小陈，那麻烦你先找一下猫，我送他回去。你这边要是没找到的话，等会我联系物业查监控。”

　　她神色如常地交代完，握住了轮椅把手，推宋轻云朝里走：“别难受了，能找回来的。”

　　宋轻云神情有些空白，开口时，嗓音已经嘶哑：“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苏回雪给宋轻云理了理头发，蹲下身，蹭了蹭他的手心：“你没把自己弄丢我就谢天谢地了。”

　　在苏回雪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得上宋轻云。

　　可她的爱来得有些迟，他已经无法感知。

　　他依旧在想，如何才能让她发泄，讨她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