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我把哥哥害 ...
-
沈羽一无所知发生了什么，他跟着苏回雪奔出单元楼，看见地上躺着的人时，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去开车！”他来不及多说什么，飞快转身，奔去停车场，取到车回来时，躺在地上的人已经被苏回雪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搀起来，拥进了怀里。
她似乎想把他抱起来送进车里，但四肢不听使唤地发软，沈羽连忙冲过去帮她，但刚一触及宋轻云的身体，他心里一阵不妙。
宋轻云已经全无意识。
他的腰和腿似乎全部摔断了，身体软绵绵地摇晃，眼帘安静地合着，一丝颤抖也无，只有唇角和额头一直在往外渗血，一股一股的汹涌血水，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这种情况下搬动他势必会造成二次伤害，但若不动他，这个出血量，他很快就会死。
苏回雪也意识到了这点。
她顾不了那么多，和沈羽一起把他送进了车后座，死死地抱住了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禁锢着他的腰和肩膀。
宋轻云的头就那么趴在她肩膀上，车厢里，一时只能听见血液浸透她衣裳的黏腻声。
沈羽双手颤抖地开车，他深知出了大事，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敢透过车内后视镜，窥探苏回雪的神情。
她的脸色难以言喻。
像是被巨大的轰炸震荡成了一片废墟，她赤红着双眼，用尽全力地抱着怀里那个危在旦夕的男人，突然，她俯首，亲吻他逐渐冰凉的颈侧。
他的身体失温越发明显，她脸上的空白也逐渐被扭曲所取代，她搂着他的腰，修长漂亮的手指反复地摩挲着他背后的衣服，动作像是安抚：“宋轻云，你别冷……”
她用脸颊和嘴唇，疯狂地去蹭他的脸，脖颈，喉结，眼泪糊成了一片：“宋轻云……救命……”
“救命啊……”
她伸手去堵他不停出血的嘴唇，想要制止他生命的流逝，但毫无作用，她的苍白和平静渐渐转化成恐惧和哀嚎，她眼里涌出颤抖的泪水，不停地喊着救命。
沈羽不知道自己连闯了多少个红绿灯才把宋轻云送到最近的医院，一下车，把宋轻云送上担架，医生找他们了解情况，苏回雪几乎是从眼泪里吐出字句：“他跳楼了……五楼，已经好久了，他快要没气了，救救他啊，我求你们了，现在就去救他……”
她看着手术室的灯在眼前亮起，反复地干呕，沈羽站在她的面前，把她搂进怀里：“回雪……你别这样，你先别急，你别哭了，你要注意你的眼睛，我们先等结果……”
沈羽虽然很想知道这段时间以及今天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俨然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他和她一起在走廊上坐下，等着手术室里传出消息。
但无论是他还是苏回雪，都知道，宋轻云怕是凶多吉少。
他本就是个病入膏肓的人，又如何能承受这样断筋挫骨的伤痛。
送进手术室没有多久，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摘掉口罩和手套，要苏回雪在一张病危通知书上签字。
她的心无声无息地腐烂，却不敢耽搁分毫，用毕生最为难看的字迹签下了苏河给她取的这个漂亮的名字。
医生看着脸色青白交加，浑身血渍，毫无体面的她，嘴唇轻启，还是沉稳地开了口：“病人已经没有心跳了。”
“但我们会尽最后的努力。”
苏回雪的眼睛，在医生的话音落定后，如同烈日暴晒过后的洼地，干涸得裂出血色的缝隙。
她没有应声，也忘记了流泪，只是浑浑噩噩地抬头，看向手术室的隔离门，猝然间迈出一步：“我可以进去吗？”
“不行，您不能进去。”
她被拒之门外，沈羽过来拉她：“不会有事的，回雪，你先调整好心情，你——”
“怎么可能没事呢。”苏回雪抬眸，看向沈羽：“他已经没有心跳了。”
她满脸都是汗水，头发混着汗水濡湿在唇边和齿缝间也毫无所觉：“他好难过……难过得要去死。”
“我是坏人，我把哥哥害死了。”
沈羽伸手，去触碰她的肩膀，苏回雪瑟缩着跪到了铁皮凳子旁边，脑门磕在医院的墙上，眼泪噼里啪啦地往地板上掉。
沈羽道：“宋轻云当时决定放弃治疗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去死了，你不用太自责。”
他以为这样的话，可以劝慰住她，可毫无作用。
甚而至于，他此刻越说真相，她越知道，宋轻云，是一个待她如何好的人。
她那自以为荒唐的谎言，她绞尽脑汁所描绘出来的完美的假象，原来真实存在。
面对她时，他从不骄矜，从不傲慢，从不虚伪，也从不贪生怕死。
宋轻云并不完美，可哥哥的爱，是完美的。
苏回雪心头极痛，痛得她不敢去想，一墙之隔的人，如今是什么处境。
她哭着抱紧了身体，脑袋埋进双臂间，鼻腔充斥满他的血液气味。
一片血色里，她知道，他碎掉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全都碎了。
手术室的灯倏忽一声熄灭，苏回雪和沈羽同时抬头，宋轻云躺在担架上，被从里面推出来，医生和苏回雪道：“需要马上转院做心脏手术，我们这里抢救回来也只是临时的，他心脏功能太差了，随时会停搏。”
苏回雪没敢去看一眼病床上的人，她听完医生的话，强行稳住了混乱崩塌的神经，颤抖地掏出手机，用两只手稳住，语气冷静：“行……做手术，我知道找谁。”
一院的医生不够了解宋轻云的情况，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排手术，绝不可能找他。
她必须去找徐灿。
所幸这些年没换过手机，她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都在，她握紧那个摔得快要四分五裂的手机，没费什么功夫，联系上了徐灿。
徐灿了解到情况，没有在电话里和苏回雪多说什么，当即让他们安排转院，当天傍晚，宋轻云便被转去了市二医院的重症病房。
苏回雪一见到徐灿，就差落下泪来，徐灿拿到宋轻云的身体指标后，眉毛拧成了结：“之前这小子不是打电话和我说，要换一家医院做手术吗？怎么没做？你们最后放弃治疗了？”
苏回雪无法和徐灿解释这其中的周折复杂，她只能点头，掠过这一路上他的心酸苦楚：“那个时候，我们缺钱，所以他没有治病。”
“现在有钱了？”
“徐医生，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救他。”
徐灿没说什么，他也看得出来，宋轻云和她之间，出了很大的问题。
宋轻云的就诊报告里，明晃晃地写着坠楼导致多处骨折。
他为什么会坠楼？
徐灿没有多问。
他和苏回雪详细沟通了手术相关的事项，以及风险。
“小宋现在的状况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他必须马上做手术，我可以为他的手术做出我最大的努力，但人工心脏手术不是那么简单的，大出血，中风，感染，手术中途都可能发生，而且即便手术成功，术后他也要一直靠驱动设备生存，你需要有很大的心力，学习术后护理，学习设备和管线的操控以及他身体各种并发症的应对方法，直到等到合适的心脏配型移植，这个过程，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甚至永远也等不到。”
徐灿认真地看向苏回雪：“这手术既是心衰终末期病人的救命稻草，也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回雪，你要想好。”
沈羽站在一旁，听得自己的心脏一阵幻痛，他看向苏回雪，忽地想要拉住她。
让她考虑清楚。
他听明白了，这手术一做，宋轻云就真的是废人一个，连行动都会受到限制。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要救他。”苏回雪听进去了徐灿和沈羽的话，她也明白，这些话语并非简单的音节和符号，而是她和宋轻云的一生。
可即便是如此痛苦不堪的一生，她也希望，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就让他连累她。
拖累她。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是宋轻云。
她就愿意成为他的家人，成为苏回雪。心甘情愿，和他捆绑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