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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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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小时后,机场。
“你好啊,温松柏先生。我是季礼的好朋友莱诺尔·里珀,叫我丹青卷也可以,这是我根据东洲文化给自己起的东洲名。称呼我为里珀或者丹都行,我暂时不是很喜欢你。”
温松柏提着行李箱站在原地,看着对面从背后依靠在季礼肩头的女子不知所措。
那是一个典型的西曙人的长相,褐色的长色卷发梳成优雅的东洲造型,用几根簪子挽起。眼角向上勾勒,眼眸是青色的,看起来既带有植物的宁静温和,又有眼神不聚于一点的空洞朦胧,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帐。
但总体来讲,温松柏可以判断,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季礼的出现他很明显能够猜到,这个女子既然是她的朋友过来看看他是什么样一个人也很合理。但是如此直白的拒绝是他没有想到的。
温松柏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又回想了一下下飞机前整理的仪容,没问题啊。这番话深深打击了他自信。
“你不要逗他玩,我不喜欢你这么说。你如果不想看见他我可以错开和你们见面的时间。”季礼轻轻皱了皱眉头,抖抖肩膀试图给她抖下去。
她知道,莱诺尔绝对是认真的,因为她向来不喜欢什么你推我就的人情往来,只凭着身边人的溺爱肆无忌惮地说些白话。
“只是开个玩笑,先生,请你不要介意。”她和温松柏道歉。
不过温松柏注意到,她死死圈住季礼的脖子不愿意从她身上下来。
这算什么,挑衅?争宠?这不对吧。
他抬起头,用那副干净的仿佛只能装下季礼一人的无辜的眼睛望向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分外可怜。
季礼:“……”
“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找到了,在青烟里巷附近。”温松柏好似不知情的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句。
季礼偷偷勾起了唇角,而莱诺尔觉得这个人肯定是早有预谋,因为她的住宅,她允许季礼同住的住宅就在那个巷口附近。
但是怎么做到的?依她的判断,这两人在见面前可没有交流过对方的行程。结果一个精准的拿捏了时间去接他,一个精准的拿捏了地点靠近她,反而显得她很多余了。
啊,危机感更重了。
莱诺尔盯着她们的互动,像一只大型的棕熊,守护着手中甜美的蜂蜜。
这个人,他就要抢走她的朋友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共处时光的。就像现在,我只是距离你们居住的很近,而没有要把她据为己有,当然,我认为她也不喜欢我这个说法。”
“不过她毕竟是我的妻子,我认为你不能够限制我们见面,也不能限制她的自由。你觉得呢,里珀女士?”
温松柏的话适当的响起,打断了莱诺尔越想越阴沉的思维。
嗯?莱诺尔一愣,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听到什么了?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发现两个人都在看着她。
眨眨眼,她从季礼身上下来,在她旁边站定,“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于是温松柏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而季礼安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意识到小心思被注意到的莱诺尔有些扭捏的小声嘟囔着,“还是要看季礼的。”
“好的。”季礼轻快地答应了一声。
回过头,和温松柏再次对上视线,温松柏点了点头。
莱诺尔还在神游的时刻,季礼就悄悄给温松柏发送了暗示,有关于她这位朋友的微妙的小心思。
温松柏只继续无辜了两秒,就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论关系,他才是又争又抢的后来者,对方这个态度很合理,不是吗?
“已经很晚了,我请两位女士吃个饭吧,有什么推荐的餐厅吗?”
三个人离开机场。
……
最后三个人推辞了几回,根据各种身份与立场上的权衡结果,决定一人请一次客。
吃饭的途中,莱诺尔对温松柏态度稍缓,在一个季礼暂时离开的问题后,态度则更加温和。
但温松柏想不到那个问题有什么特殊。
她问自己,“你为什么喜欢季礼?”
他回答,“很多很多。喜欢她柔软的头发,明媚的眼眸,温暖的笑容。喜欢她圆滑的处事,无畏的性格,强悍的能力。喜欢她的坦诚,忠实与秘密。”
不知道是哪个词听起来很有意思,温松柏眼看她一瞬间开朗了许多,连带着那若有若无的警惕与提防都少了不少。
温松柏感到好奇。
不多时,季礼从洗手间回来,重新落座。
“你这次来又是因为任务?”季礼问他,“据我所知,东洲的主要支持项目是浮空岛计划。仿生人与污染物,或者神迹与海生植物都不太过研究,甚至于几乎没有。这也有你需要到来的原因吗?”
她拿着筷子,为不太熟练使用的温松柏从火锅中捞了几个相对较甜的丸子夹到他的碗中,“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哦,谢谢。”温松柏接过来放到桌子上,接着才回答她第一个问题。
“这是九算的命令。不过暂时我并没有前来东洲的目的,至少现在我想不到。”
“目前我和带薪休假状态没有区别。”
莱诺尔一听到“带薪休假”四个字眼睛噌一下亮起来,露出羡慕的目光。
纵使到今天她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家里的资助全款买下了一套小房,但她还远远没能达到所谓财富自由的阶段,目前仍是需要继续工作的无数打工人之一。
但总体来讲,她的条件还算可以。
温松柏回答完反问季礼,“你呢?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给我发的消息太少了。初开的饱满的绣球花,滟滟的平静的湖水,茂盛的高大的树木。照片很美,但我除了知道你可能出去看了看风景,别的一无所知。”
“……”
“你也并没有给我发很多消息。”季礼调开聊天记录,最近两周只有双方简单的问好,季礼的风景照,温松柏经历的简单描述以及一个他发的视频。
一场猝然落下的暴雨,风声呼啸着,席卷着雨水落向四面八方,像一场歇斯底里的哭泣。嘶吼着,成千上万的雨滴从云层上一跃而下,带着无悔的决绝与劲头跳入海中。海水翻涌着,将雨水吞噬。
无情的海在此刻借势而行,再次上涨。当天夜里,一条热搜盖过了节目。
“致我们水中的故乡。”
当天,季礼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细雨。
东洲已经因为失误而导致过防护罩的失效了,后面再次升级的防护罩不会再允许意外的发生了。
天灾观测修正系统正在记录,维护防护罩的工作人员则在幕后实时调整着数据。
落到东洲境内,暴烈的将要撕碎一切的暴雨只剩下了无限绵柔的雨丝,打在草上,打在叶上,也只是让它们稍稍低下了高傲的脑袋,轻盈,单薄。
“好吧,我也会给你发消息的。”温松柏说,“从现在开始。”
季礼挑了一下眉,“好。”
半路,服务机器人过来为他们继续上菜,收走空盘子,接着去服务其他的客人。
周围的客人形形色色,座无虚席。他们大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长相,独属于东洲的可称之为“柔”的面容,以及水墨般乌黑的发色与眼眸。
温松柏简单看了看周围,而后回看向季礼,忽然意识到,她的眉眼处似乎也有着些许的东洲特征。
“在看什么?”季礼发觉他的视线。
温松柏顺手帮她们递了一下放在地上的饮料,“你家里长辈有东洲的人吗?”
莱诺尔打起精神,看看温松柏又看看季礼,往嘴里又塞入一块肉。
季礼思索了一下,“我好像是没和你说过我亲生母亲是东洲人的事情。”
温松柏停顿一下,又看向莱诺尔,带上点不确定的怀疑,“那么你也是……”
“不,我就是西曙的人。我父母在这边工作,就把我也转到这边的学校上学了。虽然我在东洲长大,西曙话也没那么利索,但确实没有东洲的基因。”莱诺尔紧急澄清了一下。
“哦。”
拿起勺子捞了一个丸子,温松柏在心中盘算。
季礼是回来寻找什么的?姐姐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大会的内容?九算为什么要他来到东洲?
神谕,又指向了什么?
……
临别时莱诺尔难得好心的为两人带着路,将温松柏送到了他的住处。
“谢谢。”
“不用。”她转身要带季礼离开,突然又回过头,问他,“你认识一个网名叫画眉鸟的人吗?”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季礼的注意被莱诺尔吸引,“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没什么。”她说,“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书籍的新章节什么时候才能交稿,她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和我联系过了,马上就要到截稿日期了。”
莱诺尔看了眼日历,“你说完节目后我还特意查了一下时间,果然对的上。她是从节目开始左右才不再回复的,反之,在你们的节目上表现的很活跃。”
“已知,我的作者笔名与联系名都为画眉鸟,推断其他平台名字也一致。其次,根据历史记录,画眉鸟发过言后那个名叫肆佰的账号会紧接着发言,相互打配合,判断为二人认识,和我所认识的那位作者的人际关系相似,身边总有一个形影不离的陪伴的人。”
“再次,这两人的活跃阶段刚好是几个你们表演的高潮前后。虽然他们的发言带有引导舆论,拨弄风向,搅浑真相的效果,但从结果看,都是对你们有利的,甚至于是有可能就是你们授意的。我认为你们可能认识他们,尤其是你。”
她指向温松柏,“你有可能是他们的上司。节目里短暂出现在镜头里的那对不知名的情侣很有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作者和她的朋友,他们明显对你更加服从。”
“虽然这两个网名也不算小众,有可能遇到重名的状况,但是我觉得巧合还是比较多,那个文字和我收到的稿子的文字风格一致,刚好遇见你,可以问问正主。”
温松柏第一次见识到莱诺尔的能力,目瞪口呆地运转着迟钝的脑子,把她的话梳理成丝线重新穿进脑内的织布机中。
季礼提醒她,“那对情侣是司家的小少爷和画家的千金,他们订婚时的新闻当时可是沸沸扬扬。”
“他们订婚我为什么要关注?”莱诺尔不解,接着又恍然大悟般噢了一声,“他们居然也是和你们缠斗的家族的一部分?”
“你们还蛮有能耐的,居然能在他们之间周旋。我的作者也不简单啊,怪不得素材总是那么丰富呢。”
“……”温松柏沉默着。
“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他们不一定就是你要找到的人。”他最后如此回答。
“好的,完全没问题。”莱诺尔很速度的同意了。
“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哼哼哼~”莱诺尔哼着歌,揽着季礼的臂膊离开了。
季礼回过头和温松柏告别,竹影在月下摇曳,朦胧的月光中传来几声虫鸣,铺着小路的砖板干净冰凉,呈现一种柔云般的清丽雅致。
视线的尽头,温松柏目送她们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