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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小说 ...


  •   薄纱般的阳光穿过树梢,透过窗棂,在书架上映照出明暗清晰的交界线。印着文字的书脊在明亮中更挺直了几分脊背,仿佛它本身的昂贵价格随着阳光的璀璨更增了几分金贵。

      温松柏手里捧了一本书,白纸黑字配合着页面上的印花格外清新,他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少女躲在无人问津的印着月亮的彩窗玻璃下独自黯然神伤,窗户微微开启,一丝月光不偏不倚地照在她哭泣的脸颊。她微微一愣,伸出那被华彩不实的层层蕾丝堆叠袖口下的羊脂般的手指,虚握向那缕月光。抬起头,仿佛向祂哭诉。”

      “她说:‘明月啊,请您告诉我。爱与恨能否持平?罪与孽能否原谅?这无处安放的不安的痛苦啊,我该怎么样让它离开?啊,我可哀的婚约,我竟不知道他原来是那样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他怎么好那么的悠闲自在,陪伴在我身边,满口蜜言,仿佛无事发生?我不能放下,我不会放下,天呐……’”

      温松柏翻过封面一看,这是画百钿的最新著作《以爱酿成的毒酒》。讲述了一个原本家庭幸福的少女,被婚姻对象的欺骗失去了一切,最后复仇成功的故事。

      “……”

      他看向旁边的一堆书,《仿生人会梦到机械蝴蝶吗?》《飞鸟与林的纠缠》《钴蓝色海面》……温松柏头一次知道她居然这么有著作才华。

      把手上这一本也放下,他打开另一本精挑细选过的书。

      书中引言部分写道:

      “这是一个自由之国,人们的灵魂在荒野上飘荡,在雪山上哀悼。这是一个谎言之国,人们带上微笑的面具,用华丽的语言粉饰他们的欲望。这是一个空白之国,所有的故事由世界的一切前来书写,随着时间逐步翻页。”

      “人类的皮囊是一副假象,人类的血肉是一组死物,唯有灵魂,才是人的本质。透过它,看见心中的浮尘净土。”

      “要小心,不要被谎言蒙蔽双眼,否则你将再也无法看见他/她的灵魂。”

      “看透真相的眼睛,承载生命的心脏与印刻记忆的大脑,你愿意付出何种代价向我展示你的忠诚?”

      啪的一声,温松柏将这本书一并关闭。

      “这些书你都要买下来?”

      莱诺尔刚联系完最后一个需要催稿的作者,算着下班时间走到他面前。

      她是这家出版社的编辑之一,温松柏手里的这些书的作者是由她负责的。自然,这些书也是她帮忙找出来的。

      自上次初见的吃饭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温松柏在期间陆陆续续帮莱诺尔对接了不少次画百钿,让她的工作得以顺利进行,使得莱诺尔对他的感观彻底转向了正面形象。

      “不,我只要这两本。”温松柏把除了最后两本的其他书都推了回去。

      莱诺尔心疼的看着到手的业绩又少了一点,“行吧,我给你装起来。”

      “你知道季礼在忙什么吗?她总不来见我,也不告诉我她去了哪。”温松柏看了一眼定位,问莱诺尔。

      莱诺尔把打包完的书递给他,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她甚至没有特地告诉过我她结婚了的事,你居然指望着从我嘴里得到她的消息?你以为我就不想知道了?”

      “好吧,看来我们应该说是同病相怜。”温松柏接过这一袋子奢侈品。

      “你知道她的东洲名字叫什么吗?”他问到,“记得你说过你参考东洲文化为自己起了一个本地名字,而她本身就是半个本地人,应该也有自己的名字吧。”

      他抬起头,用求知的目光看向她。

      莱诺尔紧闭嘴巴,同样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无端的,温松柏理解出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高兴,而且我不告诉你”的意思。

      僵持了两秒,温松柏又从那堆淘汰的书中拿出一本名为《何者为凶手》的推理小说交给她,“再买一本吧。”

      对面的莱诺尔瞬间迟疑了,眼睛在那本书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迅速把那本书抽到手里麻利地给他算账打包。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机密,温松柏想查,总可以查到。

      但现在,莱诺尔看着账户新增加的余额,她可以得到更多。

      她嘟囔了一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什么?”温松柏没听清。

      莱诺尔深吸一口气,朝他大声喊道,“她叫贺岁寒!”

      “好的,我知道了。”温松柏朝后仰去,“请声音小点,我耳朵有些疼。”

      “对不起。”

      “没关系。”他回答。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也回头向她喊道,“季礼今天要在我那里留宿,今天就不回你那里了!”

      莱诺尔一下子拉下脸,重新成为一个悲伤的棕熊,在出版社的门口,在喧闹的蝉鸣中独自凌乱。

      ……

      傍晚,夕阳刚刚落下,远方的山上还保留着橙红的余晖。门锁响了一声,温松柏眼见季礼提着一袋子的青苹果走了进来。

      他接过她手上的袋子,放到桌上。

      “这苹果没熟吗?”温松柏好奇的打量一眼苹果的颜色,他见得最多的苹果都是红色。

      “不是,这是东洲独有的品种。尝起来会有一种细腻浅淡的甜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青涩的酸,但是又会使那份甜更加令人珍惜。”季礼洗了一个递给他,“尝一尝,我很喜欢这个水果。”

      温松柏接过来咬下一口,仔细品味后回复她,“尝起来还可以,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甜味太少了,看来我是享受不到吃这个苹果的愉悦了。”

      季礼轻轻笑了笑,把他咬了第一口后,万分纠结还是否还要咬下第二口的苹果抽走,“你说的对,还是给我好了。”

      温松柏眨眨眼,点了点头,转头往嘴里扔了一块糖。

      如梦般金黄温柔的光线从窗外射进,随着时间流逝,从一边走到一边,照在桌上,照在书上封面烫金的标题——《生者将往何处》。

      季礼就着那个抽走的苹果,盯着那个金灿灿的标题,再次咬下。

      苹果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透真相的眼睛,承载生命的心脏与印刻记忆的大脑,你愿意付出何种代价向我展示你的忠诚?”

      听见声音,温松柏转头看向她。

      窗外的光已经几乎只剩微芒,苹果变成了形状规则的残骸,而季礼保持着她惯有的完美微笑静静地凝望着他。

      她一只手压在那本书上作者的名字——幸见岁寒。就那样,无声地期待着。

      最后一丝光芒逝去,屋子里还未开灯。死寂的冰凉从屋子的大理石砖,雪白的墙壁中逐渐渗透出来。

      “……”

      “我的眼睛漂亮吗?”温松柏突兀问了这样一句话。

      “漂亮。”

      “我的心脏漂亮吗?”

      “不知道。”

      “我的大脑漂亮吗?”

      “也不知道。”

      “好吧。”他说,“如果我早死的话,你可以取走我的眼睛。至少它在你的心中远比其他两个更为值得收藏。”

      “但要小心,不要被我其他的亲朋好友发现了,否则他们可能会难过。”

      季礼睁大了眼睛,瞳孔震颤。

      真奇怪,温松柏看到她眼中哗然的林。明明是她来提问的,明明是她的执着,明明是她的不安,为什么要流露出这样一副无措而惊讶的模样呢?

      两个人出乎意料的坦诚致使他们谁也没有思考过这是否只是一句哄人的虚假的承诺。

      一人甘愿献出,一人得以收获。

      “你愿意向我付出什么?”

      几颗零星的星星在醇厚到发紫的深蓝中闪烁着碎钻一般的银光。遥相对视,仿佛窃窃私语。

      温松柏回问季礼,“你愿意向我付出什么?”

      她的眼睛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模样,直白地与他对视。

      她伸出另一只手,从上到下,依次抚过她的额角,她的眉梢,眼角,唇边,喉咙,最后停留在她的心脏。

      “你希望获得什么?”

      温松柏想起了她曾经的请求。一切未发生之前的那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一个真诚而没有利用的请求。

      于是他只是定定地望向她,不知如何开口。

      季礼挑了挑眉,绕着他走了一圈,注意到他始终未曾改变的视线。

      “哈,你想要当莎乐美吗?”

      温松柏先是低下眼眸,神色晦暗,沉默了两秒。而后重新抬起眼帘,微微俯身,一只手放在胸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向她行了一个不正式的礼。

      “我想要您落在唇角的一个吻。”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如同说着今天天气真好般轻轻把话题一带而过。

      季礼重新咧开嘴角,墨绿的眸子闪着明亮的光。她走近温松柏,在他的注视下猛烈地拽了他的领口一把,让他猝不及防地趔趄了一下。

      他以为她要亲吻他了,但她没有。

      季礼观察着位置,张开嘴,就像咬下苹果一般,在他的喉结处轻轻咬下。

      温松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牙齿触碰皮肤的刺痛感,细细地嘶了一声。

      “亲爱的,我想要的更多。”季礼趴在他的胸口,像撒娇般抬起头看着他。

      “你会同意的,对吗?”

      温松柏注视着她,微微颔首,

      他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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