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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东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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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44年5月30日,此刻季礼已经去往东洲一周有余,温竹兰也已经告别。
温松柏收拾着行李,因为九算让他前往东洲,他认为这可能和他前段时间求得的神谕有关。
那天季礼告诉他离开后,他便对她嘴里的“在命运找到我们之前”很在意,而考虑到命运这一神奇而飘忽不定的东西,他决定去寻找这方面的专家。
改签了飞机,在弥都暂留。
去到了并不庇护世人的辉月的眼眸之下,在塞伦斯特的示意下,他怀揣着半揣测半虔诚的心求取了一条神谕。
注意到,伽拉忒娅比之前长的更高了,眼中的懵懂空洞也较以前减少。现在看,她就和在读高中的学生差不多。
“求完了?我来帮你解读吧。”
塞伦斯特走到他的面前,接过他手上的信物,双手合十,将它包裹在手心,闭上双眼,像是在仔细聆听。
片刻,他缓缓开口。
“不幸的人,你得到一个永不落幕的盛夏,喧嚣的欢乐之后你要接受它的背叛。献祭你的灵与体,你将明白,故事终要走向完结。”
“……”
虽然都是代指,但从词汇中也能看出这不是一个好的走向。
不幸的指示。温松柏心想,或许他本不该来,现在,他也成了命运的一部分了。
“我知道了。”
……
“说真的,我不建议你去东洲。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难听点,我觉得你大概率会出事。”崔郁沉坐在温松柏家中,看着他收拾东西,皱着眉头劝道。
温松柏叹了口气,抬起头,“我并不想去,但是九算执意发布任务,说着什么‘命令’‘服从’,就要给我打发到东洲。也不给具体任务,就是去,美其名曰这是为了观测我在无目标下的行动轨迹。”
“我反对,它说我叛逃,三秒钟倒计时我差点成为悬赏角色。它用西曙的事情威胁我,我不能赌这个风险。”
“我绝无伤害您的意思,请您不要误会。”九算插话到。
“那你给他任务取消。”崔郁沉说。
“请听从命令。”
“……”崔郁沉扶着额头,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上一个事情还没结束多久,为什么这破AI又开始作妖了。
温松柏把箱子一合,完成了打包,语气还算轻松,“往好处想想,我也算是公费旅游了。不用工作,还有工资发,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他想安慰崔郁沉,但是崔郁沉依旧神色复杂。他不知道崔郁沉的预感究竟是怎么样一个运行机制,不过从结果来看,他的预感确实总是比较精准。
可他也不是一个刚出社会的愣头小子,注意到事情不对难道不会跑吗。
虽然逃跑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它有用就行了。比起性命来讲,那些问题都不算太大,尤其是在姐姐带着叔叔阿姨离开后,他更没什么好不敢做的了。
想一想时间变化也是很快,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无所谓死活。活着挺好,死了也没事,如果是在清剿任务中死去,用这种合理而无法反驳的理由逃避世界更是不错,因为没有人能指责他。
不过从颜知文离开的那一刻,从那片冬晨的薄雾消散开始,他就改变了想法。
逃避是无用的,逃避是悲哀的,没人能真正做到面对至亲好友的离世而无动于衷,那是一场旷日而持久的寒风。
直到许久以后的某天,你发现一缕温暖的阳光从云层中破晓,照在心里,驱散了骨子里的严寒,那时才能坦然接受这长久以来的冰凉的冬日。
崔郁沉听见他的话,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不许冒险。”
“好的。”
温松柏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会定期给你报平安的。”
“唉。”
崔郁沉叹口气,自从他当上队长,行事作风就较以前有所变化。每天看着队员们,就像老母鸡带鸡崽,看哪个都不省心。还是怀念起当年还在副队长的位置了。
以及,虽然面上不显,他总觉得温松柏的性格也隐隐有些变化,变得更加激进了些,疲惫了些。即使他有在掩饰,也不能够时刻保持完美,崔郁沉认为这个走向不好。
唉。他又在心里叹气了。
哪天去看看颜知文吧,东洲不是有个说法,死去的亲朋不会离开,而是在熟悉的亲朋身边停留,庇佑他们的生活吗?给他带点点礼物,让他看着点他弟弟吧。
“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温松柏看着崔郁沉发呆的脸,感觉他已经灵魂出窍,神游天外去了。
崔郁沉的眼睛逐渐回焦,瞥向温松柏。
“……”
“你妻子现在好像在东洲吧,出发前提前告诉她一声了吗?”
温松柏一愣,眨眨眼,然后缓慢地低下头,盯着胸脯的衣服。在里面,吊坠贴身挂在胸前。
半晌,迟疑道,
“我想……她应该知道。”
……
离汐纪 44年6月2日
东洲联盟A12号基地-浮苓渡
坐在颇有东洲古风的木式结构庭院的长椅上,季礼双手交叠放在椅背上,脑袋枕在上面,一双墨绿如夏天的眼睛看着地图上一只小鸟的图标从北地的边缘离开,逐渐进入没有陆地的蓝色地方,不久将会降落在东洲的中心。
仿佛一只真正的鸟儿,展翅飞翔,越过雪地,海面与林间。来到这里,去见识万物生长的夏天。
对于他们总是同时,或是前后脚的去到一个地方,经历一个事情。温松柏是对此感到习惯了,季礼则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多在意,认为这理所当然。
命运,变幻莫测的命运啊。即使她不愿意顺从,可辉月的光辉笼罩之下,象征抉择的路径丝线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她解不开,也未必就一定想解。
只是,这次又会发生什么呢?
“你在看什么?”背后,一个轻灵的女声传来,对发呆许久的季礼表示疑惑。
“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吧,虽然还没办婚礼。”季礼没直接回答她,反而向她抛出一个问题。
“嗯?什么时候的事?”
“我就知道……你什么时候也关注一下新闻不行吗?”
“知道的越多越苦恼,知道的越多越无力,我不愿意自寻烦恼。孩童时期之所以无忧无虑,便是因为他们无知。”
“那你还天天看书,书里的天地不是也很辽阔?这又不算是你心中探求的行为了?”
“我看的都是幻想类小说,看的是愉悦,不是民生,没见得我有什么长进。我是芸芸众生的一个,不是书中举世无双的救世主,我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识。”
“无法改变你的想法。”季礼说,“那么回到话题上,你对我丈夫不好奇吗?”
“好奇。”
“怎么这会又不坚持你的‘无知’了?”
“因为我自私双标,一切行动和话语的解释在我手里。我上一秒和你强调我的主张,下一秒就会自己打破。说实话,这难道不正常吗?我真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始终心口如一,行动与思想对齐。”
“因为你‘混乱’。你的脑子就像被搅浑了的墨水,被侵染的画布,被大肆蹂躏过的纸团。你根本找不到重点,也找不到思想,只是捡起了什么,于是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你那位‘好丈夫’什么时候才到东洲?我要看看他长成什么样子,你们有拍过合照吗?”
“好像……,不等等。”季礼突然止住话头,“你为什么说他要到东洲了?”
“因为你不会抛出一个无缘无故的问题。”对面的女子说,“我问你在看什么,你则询问我是否知道你已经结婚,说明你在看的人很大概率和你丈夫有关。”
“又因为你来到我这里住了很多天,虽然大部分聊的都是我们的往事,但偶尔在不经意间也会提到你的一些人际关系和最近经历的故事。可没有一次如此准确地描述过你已经结婚,而且说我不看新闻,那说明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那么在此刻提起就很有意思了,这意味着我有可能会认识你的丈夫,会见到你的丈夫。再进一步,就是他要来东洲了,所以你才会提起来。”
季礼瞠目结舌,僵硬地抬起手,为她鼓掌,“我算看出来了,你读书的能力是练到推理那去了。”
女子抬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
“不,我的推理能力并不强。我只是太过了解你了,我的好朋友,你在我的眼中简直如同一片纯粹无比的玻璃,一丝与众不同的杂质都会在我眼中无限放大。”
“我不是因为读书而厉害,我只是太爱你了,我的朋友。”
季礼面对她的热情,下意识躲了躲,对她比划了叉,“请不要说出如此令人误会的话,我会为此害怕。”
女子笑了笑,把弯下腰凑近她面前的脸拿开了些,重新站直身体,“好的。”
“我明白了,我会听话的。”
“那么,最后问一次。”
她咬字加重,“那个人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