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四十八章 愿意 ...


  •   又一轮明月落下帷幕,金灿灿的太阳照常升起,点燃了新一天的喧闹与欢腾。

      在这个万里无云的明朗的晴天里,季礼向温松柏说出了这句话。

      “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清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几缕发丝调皮地打在她的脸上,但她浑然不在意。遮阳伞的阴影挡住了她的身影,阳光没有光顾她,可那双眼睛依旧熠熠生辉。

      温松柏睁大眼睛,瞳孔微微颤抖,眼中映出座位对面微笑的明媚的女孩子。心脏跳的急促了几分,仿佛风也吹到了他的心里,刮起阵阵涟漪。

      但立刻,他低下了头,视线垂下地面,注意集中在地面上反着光芒的似乎被阳光烘的暖洋洋的地板上,抿着嘴没有回答。

      随着精彩的开场表演后,应两方的交易,他们不再继续对司画两家有明显的疯狂的揭发和针对。一周以来保持着最低的活跃,将观众的兴趣吊在及格线上,让事情持续发酵。

      现在说出这话,也只是应付观众们愉悦程度的权宜之计吧。

      他正要抬起头回话,他愿意。

      却在一瞬间愣了神。

      不知何时季礼已经从他面前的甜点上沾了一点奶油,在他抬起头的一刻找准时机抹在他的鼻尖。

      季礼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的更开心。

      “无论你怎么想,但我有一点需要澄清。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想法,我早就想这么干了。而且当然不是指的抹奶油。”

      “啊……嗯……”温松柏先是眼神飘忽了一下,慌乱间甚至忘记了处理鼻子上的奶油,然后才开始和她正经讨论起来。

      “可这是不是太早了,而且这个时机也不太好。”

      嗯,毕竟颜知文才刚刚离开。

      季礼在心中赞同了他的发言。

      按道理,这个时间确实太早,但是他们还有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吗?当节目的保护期过去,他们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她不由得开始思考。

      其实早知道,或许就不应该跟到西曙来,贪图那一点被父亲隐藏起来的真相,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全部构成,以及一桩被掩盖的事件。

      《25年海灾疫情报告》。

      她曾经把这当做交易赠送给了温松柏,那场莫名的疫情与他父母的离去息息相关。

      而对于她来说,她那因为不知名原因而被报复死去的父母虽然与这桩事件没有直接联系。但是,似乎也可以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季礼想,她也是个叛逆的孩子,最终还是无视了芈律远离西曙的警告,以报道的名义揽下了大会的新闻,跟在温松柏一行人的身边,默默来到了这里。

      如果她没有那么着急的来到这里,还会有可能让他们同时抓住两个人,一网打尽吗?温松柏又还会抛下谨慎,以自身的安全为筹码将证据摆上案台吗?会不会收敛一些,装作一个不知真相的普通人呢?

      她抬眼,正对上温松柏的视线,听见他给出折中的方案。

      “你如果想在这一个月内感受一次婚礼的喜悦,我们可以先订婚,然后体验一次婚礼的流程,过一段日子再办一次真正的仪式。”

      “这个时间不好,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短,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快速放下那些刻骨的悲伤,那不会是一个完美的婚礼的。”

      他接着说,“如果你只是希望我们命运纠缠,尘埃落定,你可以看看最近喜欢哪个日子。我们去辉月神殿登记婚姻。”

      温松柏探出头望向遮阳伞外湛蓝的像泼了颜料的天空与温暖而不灼热的太阳,“其实今天也不错。”

      他回过眼,准备聆听季礼的发言。

      季礼眨眨眼,换成俏皮的语气,“我可以都选吗?”

      “当然可以。”

      季礼想,事情不会发生改变。无论来的人多还是人少,于他们都并无所谓,不会因此而手下留情。温松柏也依旧会做出这种选择,没有她还有他的姐姐,没有他的姐姐还有他的队员,没有他的队员还有他的队长,为了这些他所在意的人,他总会做出这种选择的。

      因此,没必要对现状后悔了。

      她记起了那句在网络上广泛流传的话语,

      “不要美化你所没走过的那条路。”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喝下一口温热的茶水,站起身,整理衣服,拿起她的包。

      “你要做什么?”温松柏看着一言不发就开始动作的季礼问。

      “去神殿。”季礼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也觉得今天很不错,是个我喜欢的日子。走吧,现在就出发。”

      ……

      同一时刻。

      “你怎么来了?”芈律坐在座椅上整理着他从北地带来的不知名的文件,呆呆地抬起头看见一位难以想象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屠梅。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文件正面扣向桌面,但这逃不过屠梅的眼睛。

      “我不能来?”屠梅冷漠地瞥了一眼那叠被遮掩住的纸张。

      “司家,画家,温家姐弟,还有小季,舞台上的演员们都到齐了,你觉得你什么时候会被拉上舞台?谁会成为你这次的牺牲品?”

      “瞧你说的,好像我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他们的演出,怎么会把我推到前台,你在关心我吗?”芈律只卡壳了一下,便迅速接上对话。

      屠梅不理会他的问句,径直看向他,“颜队长怎么死的?”

      “意外事故。”他回答。

      “哈。”屠梅别过脸,哑然失笑,“真亏你说的出这话。”

      芈律的脸色也冷了一点,重复道,“你怎么来了?”

      “来见证你的结局。”

      这下子芈律再也顾不得与妻子的温存了,猛然站起身,俯视着她,一张脸拧在一起,十分难看。

      “这不会是我的终点。”手指轻轻点在桌子上的文件,他如此向屠梅宣布。

      “绝不!”

      ……

      “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让我帮忙当参考给你们挑衣服?拜托,我可是大明星诶,我一天天行程多到飞起好吗,好多人想见我一面也很难的,本以为你们要一个帮助是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只是陪着你们体验一下婚礼流程。浪费我的感情。”

      司颖拿着口红对着镜子在嘴唇上涂抹下艳丽的颜色,时不时找出空隙,略带嫌弃又一脸漫不经意地与温松柏和季礼对话。

      如果是一般人,此刻应该在意自己的这段形象会不会被截出去当做黑料,不过这对于司颖来说不算大事,因为她的黑料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缺这点。

      两人的手上各拿着一个本子,刚刚完成婚姻登记。

      一天之内回到弥都去辉月神殿找到神官大人证婚是有些痴心妄想,但好在辉月的光辉遍布大地,弥都以外还广泛分布着分殿,他们起到了同样的作用。

      “毕竟节目的优先级更高嘛。”季礼笑嘻嘻地说到。

      “您要是觉得这个帮助太低级不符合您的身份的话,帮我们把十九年前的卷宗调出来也行。”

      “别,我看挑衣服就不错。谁能有我的审美好?除了我你上哪还能找到我这么有眼光的时尚顾问?”司颖及时打断了她危险的发言。

      “什么时候?现在?我的车已经在楼下侯着了,快走吧。”

      她把东西草率地一放,抓起她那件制作繁复精美的脖饰戴在颈间。配合她开口成深V型的白衬衫,剪裁极好的黑色大衣与修长轻盈的裤子,以及她那全部挽起扎的干净利落的头发,显得她整个人都飒爽干练,让她的话更多了几分可信度——她是一位优秀的时尚顾问。

      二人只是点点头,不置可否。

      ……

      “他们怎么也在这?”司颖抱着手扬扬下巴,脸对着季礼与温松柏,眼睛却看着画百钿与司肆。

      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倒是没人敢直视这位大姐。

      “毕竟我们的活已经结束了,那位仿生人已经送走了。不过我们领队这不是还有事情嘛,我们呃,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画百钿努力让他们的动机更有说服力和合理性,毕竟直接说因为家里搞出来的破事害得他们暂时不是很敢回去未免太过丢人。

      “那你们随意吧。”司颖摆摆手,对他们的存在也没过多在意。

      几人先是到了所谓的品牌服装店里,挑选搭配。

      名义上的理由是先试试手感,这样在挑礼服时更加得心应手,顺便给两对情侣都挑一挑情侣装,如果拍婚纱照之类的也能派上用场。

      不过温松柏简单扫了一眼那家店的logo,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就是司颖代言的那家。

      ……算了,问题不大。

      走进店面许久,温松柏才意识到他或许对季礼知之甚少。

      司颖,季礼,画百钿三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剪裁,设计,版型之类的话。

      司肆给大家买了饮品自己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着,还招呼了一把温松柏。

      本来司颖在面上还表现了一丢丢的高傲,好似与她们一起讨论服装是拉低她的档次。不过在画百钿的撒娇攻势和季礼的夸奖攻势下她很快就丢弃了伪装出来的嫌恶。

      画家与司家向来交好,画百钿与司颖应该是经常见过面的。哪怕在面上避嫌,相同的处境也让她们的关系不算太坏。

      可是季礼呢?

      温松柏想,她只是与她们短短接触了几次,便能成为一同聊天的朋友。

      那么她其他的朋友呢?她其他的人际呢?他似乎从来都对她一无所知。仅仅知道的几个关系似乎都是她的主动揭露,而他,几乎把自己的全部都呈现到了她的面前。

      他是否……

      温松柏看向店中心那几个相谈甚欢的女人,季礼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仿佛是耀眼的宝石。

      应该更主动的了解她呢?

      但是……

      蝴蝶的标本,隐藏的档案,交换的标记,完美的笑容与不寻常的靠近。过往的一幕幕画面闪过心头。

      温松柏气馁地想,

      她又好像并不想让我知道更多。

      ……

      店中心。

      “好的,我已经知道你很喜欢绿色了,这个颜色确实年轻靓丽,而且衬着你的肤色白皙,和你的眼睛颜色也很搭配。但是你不能总是挑着这一种颜色吧。”

      看着季礼神色讪讪地把手里的一条点缀着绿叶花纹的上衣放了回去,司颖又转头看向画百钿,“还有你!”

      “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没有。你不是他的仆人,别总是给那个臭小子挑衣服,虽然他也总是给你买。但是!自己的呢,别全给他买啊,给自己挑一点。”

      画百钿眨眨眼,放下手中的男装,然后从旁边拿了两件上下装放身前给司颖比划了一下。

      “你,你……”

      司颖看着她上面的黄色上衣与下面的黄色长裙,虽然两件的剪裁与版型都不错,但……

      “你准备cos小黄鸭吗?”司颖看着这两件搭配在一起就产生了诡异的化学反应的衣服,再一次对她的审美无话可说。

      “算了,我错了,你放回去吧。我不该强求的,你还是让他搭配吧,对你俩都好。”

      画百钿看看手里的衣服,最后还是略带遗憾的放回架子上。

      司颖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挑衣服的审美还是正常的,但就是穿在一起这么抽象。

      好几次司肆从她面前经过时的穿搭都让他眼皮一跳,不过他本人还乐在其中,每天都美滋滋的穿着画百钿给他选的衣服四处展示。

      而画百钿的许多衣服则是由司肆为她挑选的,不至于惊艳,但也不出错,刚刚好在能展示出她的青春漂亮的地步。

      一段时间不见,司颖还以为是画百钿的能力锻炼出来了,没想到她还是想多了。

      算了算了,他们自己开心就好了。

      她从旁边找来一条蓝色的丝巾,系在季礼的脖子上,眼前一亮。

      “不错,这个要了。”

      ……

      她们欢快地挑了几个小时,而后才去另一家店里物色婚纱。

      期间司肆和温松柏也经常被叫过去,试试她们的眼光,结果出奇的好。

      温松柏在游离于她们的时刻也观察了片刻这些衣服们,最后定下结论,人与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他确实就是没这方面天赋。

      最后思考了半天,被司肆拉去当参谋买了几件配饰,也算是聊胜于无地回馈了几位女士一段时间的精心努力。

      几人付了钱,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白色的大拖尾婚纱?好吧,不喜欢。”

      “这款修身的鱼尾的呢?有些行动不便,好吧,这是个问题。”

      “黄色的,红色的?不符合你的气质。”

      “东洲的嫁衣形制怎么样?好吧,在这边办这种确实有点怪。”

      介于男士的服装类型只有那么几套,温松柏的选择就不算太多。

      另一方面,季礼的选择则有些麻烦。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建议,不过从结果看都不算完美。

      其中激情最高的当属画百钿与司肆,他们两个的兴奋程度仿佛不是在为别人挑选礼服,而是在为他们自己考虑,对季礼试过的每一条裙子都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温松柏则在边上把几乎所有她试过衣服后的模样都拍了下来,这是一份多么新奇的体验,每一种选择下的她都很光彩照人,很难说她以后不会怀念这一刻。

      “说实话,我们真的要挑的这么仔细吗,这其实不是一个正式的流程,我们只是想体验一下而已。”

      季礼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声音罕见的带上了一分不自信,这样一个一时兴起的不算正式的流程,配得上这么郑重的对待吗?

      “不要紧,这个神圣的仪式自然不能敷衍对待。而且等你正式婚礼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再挑选一件更适合你的衣服。”

      司颖又为她拿了一件新的款式,比量了一下,“试试这个。”

      季礼接过它重新回到了试衣间,当再次出场时,收获了在场所有人闪着光的眼睛。

      她低下头,看向身上的衣服,看来这件应该不错。

      温松柏找准时机为她拍了几张照片,此刻的他或许比最专业摄影师还要强上几分。

      走上前牵着她到镜子前,季礼新奇地欣赏着自己。

      这件婚纱还是鱼尾的形制,但是下面开了条不易察觉的叉,让其行走不受到太大的拘束。

      它的造型整个都称得上反叛,袖口宽大低垂,柔软而不失色泽的纱让胳膊晃动时如同一对垂下的翅膀。

      胸口呈不寻常的一字表现,将胸前与袖子的布料连贯起来,在背后却开到一直蔓延到腰身,将光滑的脊背裸露出来。

      衣裙从上到下横跨了黑白两色,浓稠的黑色像墨水般从上至下流淌,在腿窝处逐渐褪色,直至变白。

      珍珠点缀在袖口,下摆,还有后背,配合上蝴蝶的暗纹,让整件衣服显得低调而不失奢华。

      画百钿适时地为她的头上增加了一张可以垂到腰间的黑色头纱和一件层层叠叠可以遮住整个脖颈的珍珠颈饰,让她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神秘和安静。

      那双钴蓝色的耳钉在此刻则成为了唯一的亮点,让人眼前一亮。

      季礼摸摸耳垂,看向镜中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己,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就这个吧。”

      ……

      今天的直播比往常多开了一段时间,毕竟这是难得的赚取观众愉悦值的好时机,或者说这才是最开始的目的。

      他们租了一个场地来置办这场并不正式的“婚礼”,场内的人数不多,除却主角与今日的帮手,只有消失了一整天的温竹兰与芈律屠梅夫妇来到了现场。

      自从季礼把情书还给温竹兰后,最近她总不在他们面前,一直忙着其他事情。

      令温松柏比较意外的是,不是因为季礼的介绍,而是温竹兰与寒诗宴本身就有联系。最近温竹兰一直在询问她能不能给她造一个假身份。

      包括因为两家的公关,司家的药反而卖的更好了这件事,温松柏怀疑也有她们的推波助澜。

      还是那句话,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疼的。像和正,崔郁沉这样的小人物并不是他们的主要服务对象,他们没有能力推翻他们,也不能够离开他们的药。

      但是那些指望着长生的,健康的,希望永葆青春的上层人士呢?当他们投入了过多了成本与期许后再发现背后他们不能够接受的真相,造成的影响则不能一同比较了。

      屠梅对季礼打了招呼,收获到一个来自女儿的大大的拥抱,她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芈律在旁边正襟危坐,希望能收获一样的待遇。但很可惜,季礼似乎没有注意到,和母亲说了两句话便迅速离开了。

      月亮摆好了自己的位置,清冷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了室内,让整个场地都充斥着朦胧的光线。

      室内没有开灯,只凭借着传统的烛火与清幽的月光为婚礼增色。

      一只用来摄像的机器人被临时委以重任,充当起了神官的角色。

      那只小巧的摄像机器人一边努力的旋转着它头上的机翼,一边伸出一只机械手,手中拿着空无一字的书本,将自己尽力维持在空中,发出真挚的机械音。

      “季礼,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温松柏,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温松柏再一次看向这双让他一天之内无数次心动的眼睛,郑重地回答,

      “是的。”

      “我愿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