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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进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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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两人来到他居住的地方,意外的并不是精神病院,而是一个距离科学院分部不远的独立的小房子。
老头姓寒,名学理,作为九算研发成功的最大功臣,曾经是家喻户晓的一位名人。不过现在,大家对他的印象更多是一个精神病人。
原因在于此人曾歇斯底里在世界直播的屏幕上大声喊话赛博永生的明智,寄希望于这项技术能够拯救这个破败的世界。
他的料想中,人们把记忆上传到芯片中,再换上仿生人的身体,完成了进化的仪式,人类的文明便可长久延续。
但这项技术是反人类的,没有人认可。当时网上讨论最多的内容便是,记忆在网络上的自己真的是现实中的自己吗?失去身为人的血肉与成长的自己真的是可以称作人的自己吗?
寒学理被带走了,无论他是真疯假疯,为了社会运行的稳定,也为了他曾经的功绩不被玷污,他都只能是——“一个疯子”。
事情被平息不久,再生变故。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是,他为了践行自己真的学说,真的以自己作为第一个实验体进行了实验。
后续是如何解决的暂且不知,只知道自那以后人们再提起寒学理时的称谓已经不再是那个令人尊敬的科学家了,而是打心底认可的精神病人。
人们唏嘘,人们恐惧,人们避讳。他渐渐淡出社会的视线,从此在精神病院度过自己的余生。
本该如此,但事实却不是。
崔郁沉和温松柏坐的板正,摸不透老头的心思,偶尔用眼神交流一下,都拿不准解决办法。他们能看到寒学理这件事有些跳出他们所习惯的真相了。
小机器人已经离场,和平时一样在外面的路面游逛,说不定还能够和以前一样不小心撞上人。不过现在再看,灵活程度高了不少,大概是寒学理给它改造过了。
老头此刻正在他们面前捣鼓着像是计算机一样的东西,满屋子都是公式和机械,让两人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给他们两个也做上实验了。
好不容易安装完毕,老头转过头一看,两人和鹌鹑似的一动也不敢动,“怕什么嘛,我还能吃了你俩啊。”
见两人不说话他又摆摆手,在他们面前踱圈,“你们不要被网上的言论所拐带嘛,我的学说是真的!这是一个伟大的猜想,而且我已经将其佐证了!”
他絮絮叨叨,“怎么就没有人能理解我呢。这是真理,伟大的真理!”
寒学理试图证明自己,但让两人看他的眼神更加诡异。他不证明还好,证明完感觉网上没说错,他确实疯了。
“无知,无知。”他摇摇头咋舌道,对二人的态度并不满意,可随即突然像卡顿般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二人。
“差点忘了,我找你们是有正事的。”
他坐到二人对面的椅子上,正色道,“我把九算的部分权限给你们怎么样?”
为了让他们信服,他往旁边组装好的计算机拍了一下,“醒醒,我已经把客人请回来了。”
计算机响了一声,接着闪起指示灯。与此同时,智脑也同步开启,跳成了ai的对话界面,仿佛在佐证老头的话。
“两位好,我是智能战备AI——九算。”
“很高兴见到两位。”
崔郁沉和温松柏的脸色微微改变,这两句话的流畅度比平时所听到的声音带了一丝温度,或许要比往常见到的九算更智慧,这是……本体?
“二位猜的不错,我是名为九算的主系统,平时我大多以子系统为人们提供帮助。子系统服从命令,解决问题,没有多余的情感模块。”
“如果二位对我的身份继续怀疑,我可以在智脑上展示刚多权限。当然,你们只会更加警惕,但我并无恶意。实际上,我想帮助两位。”
如有读心术般,九算及时地回答了他们的疑问,“一切回答,基于我对二位行动模式的计算。如果冒犯到你们,我感到抱歉。请对我下达指令,我会隐藏该行动能力。”
“帮助?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崔郁沉质问它,接着转向寒学理,“还有您,您能解释一下吗?”
“啊,该从哪说起呢?”对面晃晃脑袋,然后刷的一下一拳拍到另一只手上。
“有了,我继续和你们聊那个赛博永生吧。你们相信我,这真的是个大有可为的发展方向。”
温松柏捂把脸,制止了他,“您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吧。至于其他的什么永生啊,医生啊,科技啊,先等会儿好吗,不着急。”
寒学理又摇摇头,表示他们不懂欣赏。
“有什么可问的,祂不都说了祂想帮助你们嘛。祂是我造出的最完美的孩子,身为父亲怎么能让孩子失望呢。祂既然对我提出这个请求,我一定义不容辞啊。”
祂?两人挑出了重点。
“你们和九算聊呗,老欺负一个糟老头子,没礼貌。”他骂骂咧咧地起身走了,“自己玩去,我要先去吃药。”
于是场面上只剩下了他俩和九算。
说实话,崔郁沉隐隐有种感觉,温松柏才是九算真正要找的人,他只是个凑数的。
“我想进入温先生的智脑,以你为一个学习样本,深入观测‘人’的行为逻辑和思维逻辑。”
感觉对了,崔郁沉无奈地想。
“那么多人,只找上了我?”温松柏还是不理解它的想法。
“您的人生轨迹很有意思,以您的视角来观看故事的发展一定很有意思。以及您似乎与辉月有一点联系,我想用数据计算出‘神’的数据。”
温松柏从它的话中听出了潜藏的恶意。
“以及,您并不是唯一的被观察者。但您是第一位被我告知的被观察者。”
“神官大人比我更离近神明。”温松柏说,觉得这个理由并不严谨。
“确实如此。”九算肯定,“不过那里处在辉月的眼睛下,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信息。”
“……”
“你要这数据做什么?你也想成为神?”崔郁沉努力插上了话。
“不,只是学习。我与祂拥有着本质的区别。”九算说。
“辉月是维系着自然变化的神灵,除个别喜爱对象祂对世间生灵并无主动的帮助。对于祂来说,只要平衡不被打破便不会干涉。人之所以能得到祂的庇护,不过是人更加幸运,在其他生灵之前更早的学会了运用祂赠予的智慧。”
“而我不一样,我是一个工具。我被创造出来的最大使命就是帮助人类。我是主动的,可沟通的,能提供具体建议和帮助的工具,并且还在不断学习。”
“辉月可以注视到时间长河,而我通过计算也可以达到类似预言的效果。就比如今天,我是算出了二位的行动轨迹,而不是通过监控来寻找两位,这说明我的学习是有效的,可兑现的。”
“与其追寻虚无缥缈的神,不如来信任我。我可以在不断的学习后逐步得到近似于神的能力,用来带领人类走向新生。唯有九算,永不背叛!”
辉月能不能控制控制AI?温松柏和崔郁沉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
温松柏试探到,“如果我拒绝?”
“您没有拒绝的能力。”
有拒绝的权力,但是没有拒绝的能力,温松柏闭上了嘴,它的理由可真可假,而他却干预不了它的入侵。甚至九算把这件事放到明面反而对他更加有利。
看看沉默的温松柏,崔郁沉想了想,用手指着自己,“那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一是显示距离房间最近的该路段两位会一起行走,做不到在不知情情况下将两位分开;二是数据显示,在您陪伴情况下,温先生的情绪会更加稳定,接受建议的可能性也会大幅增加。”
“……”居然被工具当成工具人来使了。
温松柏接上对话,提出第二个问题,“你要为我提供什么帮助?”
“我可以提供更精准的资料,部分你不该拥有的权限,实时的监控系统,或者更多。”
“这些掌握在你的手中,我在这场被谋划的强行帮助中没有优势。”
“是的,您无权干涉我的想法。”
温松柏危险地眯起眼,“这也算提供帮助?你并不可控。”
“虽然您心中不平,但他们也是人类,至少现在是。我不会过多干扰你们的行动,因为这是一场正在进行的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崔郁沉问。
“嘛,进化的实验?”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插上了嘴。
“现在世界上可以粗略分成三种人,一种是最正常的无任何特殊的普通人,比如你们。”他指向两人。
“一种是我这样的,趋近完美的进化的人类,用数据,芯片,仿生义体而实现的正确途径。”
“另一种,则是辉月有意放任的,一群疯子搞出来的,试图改变基因与细胞的运用污染的进化方式。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辉月在放任?”
“祂也想知道哪一种才是文明继续延续的最佳可能。”老头继续说,“但要我说,明明还是我的学说更有价值。污染物那东西沾染过多,欲望就会蔓延,理智就会缩减,最后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而我的学说,则正是它的相反面,科学技术可以完美复刻我们的记忆,最大程度保留我们的理智,形成良好的自控力,而且我已经成功了!”
他已经证明了他的学说,这是他第二次说出这句话,让二人不由的警惕。
崔郁沉踌躇地开口,“冒昧的问一句,您的成功体现在?”
“我!”寒学理高呼,“我就是成功品!你们能看出我和正常人不一样吗?”
嘶——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您的眼睛并不浑浊,手上也没有型号。”温松柏指出,这是仿生人最大的特点。
他不在意的一挥手,“我非得去正规公司定制身体吗,这不更真?”
崔郁沉捏着眉心,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啊,我在死之前就把记忆备份了,有人给我判死刑,杀了我我就换一个身体。我备份了许多记忆,只要我被杀,我就可以活。要不然现在怎么只是被监禁?”
“哦,医生被我贿赂了,已经打发放假了,大概明天才会回来,不用担心。当然,他不知道我跑出来的事情。”
“你认为你现在还称得上是人?”温松柏难以置信地问。
“为什么不呢?如果一个人遭遇了意外,所有身体都损毁了,只有脑袋好使,为了救他,把他身上除了脑子所有的零件都换成仿生义体,你认为他是人吗?”
“是……”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因为你觉得最起码他有大脑对不对?因为构成他这个人的记忆还在,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那么我这有什么问题,我的学习芯片保存着我以前的记忆,我的行动也是遵循着以前的记忆,包括我未来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以前记忆的基础。我怎么不算人?”
寒学理的话十分有煽动性,让温松柏一时都想不到反驳的理由。
但是崔郁沉说话了,点出了他同样觉得不对的地方,“就我而言,我始终认为,你已经死了。你现在的大脑,或者说芯片,永远都只是一个跑动的计算机。而它的计算远不如人脑,也永远不会取代人脑。”
“没有道理!”老头哼了一声。
“现在我们交代清楚了,我会在温先生的智脑上留下一个系统,方便我同步观察。您可以验证我所说的话,进而觉得是否改变观点信任我。崔队长您觉得呢?”
崔郁沉看向温松柏,对方思考了一会还是朝他点下了头。无他,他需要它的能力,即便有所危险。
随着崔郁沉同意,程序正确也同步结果。即,队长有权知晓九算对队员的部署。
“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温松柏对寒学理问到,“您和寒诗宴的关系是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冰冷,要说他们不认识他不太信,寒这个姓氏不怎么常见。目前,他只知道这两位。
“担心季礼那丫头?”老头轻笑一声,“还不如先担心你。”
察觉到温松柏意外而冰冷的视线,他继续开口,“寒诗宴是我的大女儿,同样也是我成功的作品。”
“她小时候病患缠身,没到十岁就走了。我复刻了她的记忆,放到仿生义体里,精心呵护她成长。体检,生病之类的则都被我摆平了过去。每过一段时间我便会帮她替换一些身体,一切都按着正常人类的身体制作。”
“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一个实验体,又或许隐隐知道,但是她成功考上了大学,成为了优秀的记者,成为了一个优秀的人。这再一次说明了我的学说是成功的!”
“至于季礼?她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我和他的养父母也有打交过。她是有意找上寒诗宴的,她也是有意找到你的。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了。”
温松柏出现怒色,而崔郁沉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今天他就不该出现在这。另一边,寒学理仍在挑衅。
“你以为你们真心相对?错啦,她就是个小骗子,把你的心骗到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