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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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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为臣晃晃脑袋,司生的声音仿佛还在脑袋里回响,纠缠不休。
什么叫做随心所欲?
他可太无辜了,画为臣想。明明是那些看起来幸福又快乐的,仿佛从来就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一个又一个,总是令人烦躁的,带着不知情的优越与傲慢,闯进他的视线。
怎么可以这么开心呢?他想,他们凭什么可以那么开心呢?
他只是有点羡慕罢了,他只是有点嫉妒罢了,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平等的感受命运的不公罢了。
这怎么能算有错?这又怎么会被称为随心所欲?
画为臣在脑海中反驳司生,在心中为他感到可悲,因为不能够理解他伟大的事业,草率地把它打下定义,甚至为几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所担忧。
他回过头,向他们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长久地注视,最终还是没放在心上。
话说司生上次说,他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忙来着?画为臣在记忆里搜索一圈,实在没能够检索到关键字,索性不再思考,离开这里,回到他本该的位置——安德海处。
……
几天后。
离汐纪 44年3月3日
西曙联盟D03号基地-米汀
一座繁华的城市,金钱权力在这里暗流涌动,纸醉金迷是它的代名词。金黄色的灯光在夜幕点亮每条街道,将整座城市都染的熠熠生辉。
临近市中心的一座高楼内,一场会议正要在顶楼召开。飞鸟沿着玻璃一路向上飞起,华美而冰凉的玻璃与灯光作秀,迷失了它的前路。
室内,温竹兰坐在大厅的角落,远离人群,看着人们熙熙攘攘,推杯换盏。
不多时,她的身边坐下一个身影,而她没有动作,似乎对来人早有预料。
“晚上好,温竹兰医生。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晚上好,芈律研究员。”温竹兰戳破了他的身份。
“大厅中央的年轻人很多,我本以为你会参与其中,毕竟你和他们会更有共同话题。”芈律看向前方,用眼神示意她。
“也许本来会是如此,但很可惜,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活动。索性,就在这里坐着吧,也是一样的。”
她的眼睛中盛着盈盈的湖水,安静而澄澈,让芈律恍惚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你在等什么?”他突然心有所悟,带着不确定的猜测问到。
“我在等一封迟来的信。”
她这样说着,又转头看向芈律,隐含着笃定的期待,“您会为我带来它吗?”
芈律怔怔地看着她,然后莫名地别开了眼睛。沉默在蔓延,背景中的灯光依旧华丽绚烂,大厅的人流涌动,处处是欢乐。
他的喉咙咽了咽,组织好语言,重新对上她的视线,“是的。”
开口的一刻,嗓中的沙哑让他也惊讶了一瞬,但随后还是迅速补完了句子。
“我受颜队长所托,为他转交一封‘情书’。”
时隔多月,她还是收到了那封迟来的情书,这是她见过最厚的一封情书。
她接过的手伸出得犹豫,仿佛心中正有两个声音在交战。
一个声音说,快接过来,这里面可能正是你想要的真相;另一个声音说,别接过来了,你要再一次见证他的死亡吗?
心中的交锋打的激烈,现实中却没过去多长时间。
最终,她还是接过了那封信。
开头是,寄与吾妻竹兰。
信里写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安德海事件起始与经过的详细描述,没有结尾,因为他也不知道。
剩下的零零碎碎的也写了很多,写了父母,写了朋友,写了队员还有她和松柏。絮絮叨叨,反复叮嘱,有些甚至是不需要告知的常识。
穿衣,吃饭,睡觉,等等等等。花了那么多笔墨却写着这些小事。
几滴墨水在结尾处洇晕开来,为这封信留下一个不完美的差错。
他好像要把一生要说的话都写在里面了,所有能叮嘱的事情都叮嘱了一遍,直到他也想不出来还能够再说什么,只好放下了笔尖。
落款,知文绝笔。
温竹兰捏着信件的手在发颤,鼻头酸涩,泪水凝聚在眼眶又顾忌外人不肯落下。
他早有预料。这个认知更让她难以克制住自己的悲伤。
在信纸展开的一刻,芈律早就识趣地转过了身。没有打扰她的情绪,直到背后的呼吸逐渐平缓。
“芈律,研究员。”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但却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颜知文的死亡,您参与了几分?”
他的手忽的抖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微笑,“这叫什么话,我在接到这个委托时都不知道他会死去。”
“叔叔。”温竹兰这样称呼他,质问着,“十九年前我父母的死因我无从得知真相,十九年后我丈夫的死因我仍然没有知情权吗?”
“……与我无关。”芈律回答。
“你父母的死,和颜队长的死,都是意外。”他在心中也同样不断告诫自己,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
可如果真的如此,那就好了。
……
第二次爆炸前两天。
“颜队长!许久不见啊。”
正在观察残留污染物分散地图的颜知文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门口。
“呦,您怎么来了?”
芈律走进房间,一同看向那张地图,“我接到通知,说安德海之前碰上了一个特殊的污染物【极地鲸a01】。”
“介于该污染物目前的唯一性和可待研究价值,即使已经清剿结束仍要保留数据进入档案。只靠你们的任务报告总不如专业人士亲自下场来的精准。”
他点了点胸口代表着权威的研究员的证明,“我就是那个被派来调查的倒霉蛋。”
颜知文摊开手,“在这一方面我们应该属于同病相怜。”
芈律看了看他身上缠着的隐隐渗血的绷带,十分确信地说到,“很明显,你更完蛋,比我倒霉多了。”
“……”
“好吧,那么你要怎么调查?你要自己去那头鲸鱼最后的死亡地点吗?”
“不清楚。按那个人工智障的要求,我得听从一队队长的安排。话说他在哪?”
“……出门左拐走廊尽头那个门。”
“谢了,我去看看我能受个什么下场。”
颜知文对他的语言风格总不适应,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说什么,摆摆手和他道别。
芈律来到走廊尽头,敲门,进入。
屋子里面有几个人,他不认识。中间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在抬眼看到他的一刻瞬间切换了笑脸,从座位上起来到门口迎接他。
那人把他往屋里带,一边打着手势让其他人离开,迎他到座椅上。
“您就是芈律研究员吧,久仰大名,我一直对您很是倾慕。”他说,“我是新上任的清染一队队长画为臣,您之前应该并不认识我。”
画为臣亲自为他倒水,话语中尽是仰慕,倒真像一个踏实可爱的后辈,礼貌至极,分寸极佳。
芈律没去接他手中的水杯,只觉得这人一肚子心眼,拿不准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画为臣的眸中划过一抹厉色,转过身自然而然地把杯子放回到桌上,没表露在面上。
“水温可能太烫了,晾晾您再喝。”
“我要怎么调查,给我个准信,早结束我早回家,我不爱在这待着。”芈律打断客套的寒暄。
画为臣话一顿,也不恼,回到桌子后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实际上,您完全不用着急。”他说话时慢条斯理,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因为那根本就不重要。”
不等芈律质疑,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沓纸甩在桌子上,“我们早就有它的数据了。”
芈律随意挑选几张,匆匆翻看。身为专业人士的他当然能看出这是一份详细至极的数据,但这正是坏事。
“当然,这些是不会出现在任务报告里的,我想您能够理解。”
芈律指尖发凉,这是冲他来的。
他把纸张丢回桌面,点了点头,站起身,“既然没有我的事了,我就提前回家了。再见。”
“别啊,怎么没事呢?有啊,而且是件大事呢。”画为臣挽留他。
“我能力微薄,担不起,您另请高明吧。”他的手触碰到把手。
“只是把十九年前做过的事情再做一次就是如此困难吗?您当年选择了活命,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画为臣幽幽的声音传进耳朵时,芈律的神色终于变了。他放下了触碰到把手的手,转而伸进兜里捏到一支针管,回过身靠近他。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距离两步之时,画为臣好心的劝告他,“外面可还有我的人呢,研究员先生。他们都知道您进了我的办公室,您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死吧。”
“啊,也说不定。”
“就像,十九年前一样?”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哈。”对着画为臣毒蛇般的视线,听着画为臣赤裸裸的威胁,芈律反而笑出了声。
他坐回了座椅,将那杯画为臣亲手为他倒下的水一饮而尽。
那天的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以及那只躲在角落的摄像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推开门出去的一刻起,芈律要杀死颜知文的结果就不会改变了。
“你们聊完了?”颜知文一转头,发现不知何时芈律早已回来。
“聊完了。”芈律表现的和平常一样,没有破绽,“我还以为他会怎么折磨我呢,没想到布置的任务还挺正常。”
“是吗?布置什么了?”
“过两天我带着设备去极地鲸死亡的地点调查,然后记录数据。你带着我去,咱们两个在那里调查。然后剩下的队员们在其他地方继续清剿其他的污染物。”
“就这样?”
“就这样。”
“好吧。”颜知文看他坦然的模样也不再多说,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到他的手中,“能不能帮我个忙。”
芈律看了眼那个信封,眼皮一跳,“送给谁?”
“我妻子温竹兰,这是一封情书。”
芈律顿时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连忙往他怀中塞去,“那给我做什么,自己送去。”
颜知文按住他挣扎的手,“如果我回的去,我会从你这里拿回来的,你只是帮我代为保存而已。”
“说这些不吉利的。”
“那就放在你手里吧。”
……
“两位待在此处,是我司家招待不周吗?”
芈律和温竹兰抬起头,一个穿着科研服带着眼镜看起来还算斯文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司生!
“这场会议是我司家做东,为的就是让大家进行学术交流,增进感情。现在会议还没开始,他们都在大厅中央,唯有两位孤零零的坐在角落。嗯……哪里需要改进吗?”
“不。”温竹兰摇了摇头,“只是喜欢清净罢了。现场布置的很用心,大家也很开心,不用为我们多费心思。感谢您的好意。”
“好的,我了解了。”司生微笑着,“那么,不打扰两位,有需求请尽管提出。”
他点点头,视线从他们两人脸上扫过,转身回到了热闹非凡的大厅中央。
“真希望您说的是真心实话。”温竹兰长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自然是实话。”芈律回答。
灯光交相辉映,像流动的酒水将夜幕都灌醉,安静美丽,炫彩迷幻,笼罩着这座充满秘密的高楼。
此刻,
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