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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奖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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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吧。”
季礼推开房门,按下灯的开关。昏黄的灯光亮起,透露出些许温暖与难以言表的压抑。
温松柏走进屋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季礼的住处。
东西摆放的很随意,但其中也不乏带着它独特的逻辑,多而杂,却不显得凌乱。
他还是接受了她的邀请。
“来,坐这里。”季礼颇为热情地招呼他来到沙发坐下,自己则去准备茶水。
温松柏看着桌子上也摆放着许多物品,纸张、书本、笔、酒还有……标本。
她似乎很喜欢标本。
墙上挂着的,桌子上摆着的,地上放置着的,不会太少。但还好,大部分都是蝴蝶一类的昆虫,只有部分是蛇或是鸟一类的生物,也不大。至少没看到什么人体艺术展览,这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尝尝这茶怎么样?”季礼带着茶壶回来了,为他倒上一杯,“我之前偶然尝过,觉得味道不错就又买了许多。”
“只是可惜我学不来人家对付茶的好手段。发挥不了它的全部滋味,倒是有点可惜。”
她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
温松柏尝了一口,清甜甘洌,并不差。
“还好。”他说。
“你很喜欢标本?”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之前的事呢?”季礼保持着她慵懒随意的作风,不慌不忙。这是她的主场。
温松柏又抿了一口茶水,不回答。
“你害怕?”她问。
“不。”
“你讨厌?”
“也不。”
“那答案就很简单了。”她姿态放松,微微后倾,后背靠在靠枕上,“我确实喜欢。”
季礼重复着,咬文嚼字,“很喜欢。”
这句话引起了温松柏的兴趣。
他将视线从茶水上挪开,瞥向那个房间中的第二人,带着隐晦的好奇的探究。
“那如果我说……”他压低了声音。
“我害怕,而且我讨厌。”
“你又要给我什么样不简单的回答呢。”
季礼撇撇嘴,看向提出问题的人。带着无奈而温和的语气,和一丝丝嗔怪,轻描淡写地将话题绕了过去。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纠结一个没有可能的分支做什么呢。”
她惯会这样,遇上不想回答的东西便一笔带过,绝不纠缠。
对此,温松柏轻轻哼了一声,看不出是认可还是否定。
她不想纠缠,他却不得不纠缠。
他手上的牌太少了。
即便暂时处于安全的时刻,也不得不为后来早做打算。季礼的态度总是暧昧,总是处于若即若离的地方,仿佛伸手便能抓到,又仿佛回头便再也见不到她的踪影。
既然他们因为利用和算计相遇相知,既然他们因为敌人和事件站在一起。那么,
便捆绑在一起吧!
谁也不能够中途下车,置身事外!
温松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或许他还没发现,早在他第一次见到季礼的时刻起,故事的轨迹就不可更改了。早在他发现季礼的异常而选择隐瞒的时刻起,他秩序而稳定的世界就开始无可挽回的崩塌了。
“你好不好奇你送给我的那个微微扇动翅膀的机械蝴蝶放在哪里?”季礼眯着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又开始掌握话题了。
“只要知道你没有扔掉就好了。”温松柏避开她的引导。
“它还在为你振翅,这就足够了。”
季礼唇角的微笑僵硬了一瞬。不得不说,这个答案让她很是受用,但比起好听的情话,她更想听见另一个答案,她本该得到的答案。
思绪一闪而过,眉毛蹙起,她佯装伤心,“唉,你现在竟然都不肯配合我开个玩笑了。”
“我还以为那是个满分答案呢。真可惜,只有对你言听计从才能获得你的宠爱吗?”温松柏也顺势表现出一副可怜的,下位者的姿态,回问她。
“别用‘宠爱’这个词。”她说。
她可不喜欢被高高架起,带有目的被动的架起,只会步履维艰,难以安稳。
“我们当然是平等的。”
季礼从座位上站起,换了位置,坐到他的身边,扶着他的脸颊,与他对视。
“你说对吧,亲爱的?”
温松柏不知道他本该说什么,但是在对上季礼眼睛的一刻,鬼迷心窍般,他说了“是”。
奇怪。
他晃了晃脑袋,思维却还是有些迟滞。
季礼终于吻上了他唇下的那颗小痣,奖励一般轻轻带过,带着满意与自信,“这才对。”
温松柏睁大眼睛,“你做了什么?”
下一秒,他猛的起身,想要压制住她,却被季礼眼疾手快地钳制住了手腕,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方的手臂都在用力而导致微微颤抖。
温松柏从没这么后悔没在体能训练上多下点功夫,虽然不能说文弱,却也没有多强。不过,比起自己,他更惊讶的是季礼的力量。
“做什么这么激动,我只是,让你说出该说的话罢了。也,用不着惊讶,竹兰姐姐救过我后推荐我去练练能够防身的技巧。”
“我学的很不错吧,哈。”她试图保持平稳的声音,只是由于激动,语气中都带着隐藏不了的兴奋与挑衅。
温松柏眯了眯眼,膝盖向上一顶,同时手臂向前发力,趁着钳制一瞬间的松懈还是让季礼被迫离开。
他想向旁边闪躲,季礼也试图重新钳制他。
“你说你紧张什么呢?作为我可爱的盟友,朋友,爱人,我也不会伤害你。”季礼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看起来颇为无奈。
镜头一转,她的对面,温松柏依旧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尽是清明,手里却多了样东西。
一把手枪。
一把正对着季礼的手枪。
他已经在塞伦斯特身上吃过亏了,出门前多做了一手准备。谁能想到它真的会派上用场。
“当不起。我认为应该重新评估你的危险水平,听说你的报告已经回到档案里了?”
“没人会去看的。”
“那可不一定。”
“好吧,然后呢?你要杀掉我吗?”季礼脸上看不出太多担心,“你舍得从我这里能够获取的资源吗?”
温松柏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举起的手枪缓缓放下。
季礼还没松口气,就看见他把枪口抵到了自己的下巴下面,她瞳孔一缩。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舍得。”他说着。
“所以我决定换位思考,如果把我自己杀了如何?虽然我得不到什么好处,但至少我们可以鱼死网破啊。”
温松柏盯着季礼的眼睛,“除了我,你还能在清染局信任谁呢?谁能够帮你掩盖身份?谁能够帮你维持稳定?”
季礼不说话。
“看起来是没有了。”温松柏轻笑一声。
“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季礼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温松柏等着她的下文。
季礼定定地和他对视,良久,吐出一口气。换上熟悉的标准微笑,做出邀请的姿势,“你愿意和我一起看看那只机械蝴蝶的下落吗?”
“我很愿意。”温松柏放下枪,“前提是你不能再对我使用那个能力。”
“没问题。”她尽量。
……
温松柏被季礼引到了卧室。
卧室的布局和外面类似,只是东西更多,精致,繁复,昏黄的灯光下又拢上了一层温馨。
温松柏在观察,而背对着他的季礼在心中暗暗自嘲。
大失败啊,被抓住把柄喽。
她的手掌反转,指节在桌面上叩击,引开温松柏的注意。
他朝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礼物就那样赫然装点在一众装饰品中。
大大小小的蝴蝶标本,占据了一部分的墙面,一个靓丽的绿带翠凤蝶最为夺目,挂在桌子上方的正中心。
紧接着,便能自然而然的发现放置在桌子置物架上的那只机械蝴蝶。
仅依靠一丁点电量,它便能孜孜不倦的扇动翅膀。精密的齿轮为它提供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美感,与墙上那些静止的沉默的‘同类’交相呼应。
欣赏了一会,温松柏对季礼的布置评价到,“它被保存的很好,无论是维护还是美学,它都在一个漂亮的地方。”
“那就好。”季礼对他的赞赏感到满足。
“那我们来聊聊正事吧。”她转了身,依靠在桌子上,“这可能是你现在能从我这里得到的最多的一次交流呢。”
她说,“你想知道什么?”
“证据。”温松柏伸出手,呈现一个索要的姿势。
“上来就要重量级奖品吗?”
“你说的,我今天可以从你这得到很多,这当然只是第一个奖品。”
她仿佛若有所思,抱着手,长长的嗯了一声,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说的对。”
温松柏坐在她的床上,看见她从旁边的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然后又从一堆各式各样的东西里翻出来了一个更小的箱子。
“什么东西?”
“闪存卡。”她欢快地回答,“记录了一段视频。”
她举起那张卡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把它放了回去,“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就是拍到了他们那个销量很好的特效药有一些原材料使用了污染物?应该是的,和你们之前清剿过的水母感觉挺像的。”
这叫没什么东西?
温松柏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样的情况下你还只是被盯上,而不是直接被解决?”他对季礼有了新的认知。
“原因还是很好猜的,你想一想就能明白,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季礼把箱子放回了床底。
……她的父母从事的正是一份与污染物打交的职业。
温松柏选择避而不谈。
“你的能力呢?”他换了个问题,“刚刚那类似催眠般的能力,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用了什么手段?”
“这不在奖品的范围之内。”
赶在温松柏不善的眼神丢过来之前,她又补上一句,“你再拿枪威胁我也没用,这两个本质上是一个等级,所以我不会告诉你。”
“当然,你可以自己猜测,寻找真相,然后向我求证。我非常欢迎。”她笑容灿烂。
“……”
“网络呢?我知道你业务能力不错,不过在他们的控制下还能不留一丝痕迹的技术,也是你做到的?”
“这个呀,你记得寒诗晏吗?你第一次见到我时负责采访的那位记者。”
“记得,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师父,报晓新闻里她负责带我。她有这个能力。不是顶尖,但够用。”
“为了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头歪了歪,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是啊,为什么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圈,视线瞟向旁边一个写满信息的小黑板,“作为记者,寻找新闻就是他们的本能,寒姐乐衷于寻找并发现有价值的事情。”
“我是她手下最听话的员工,是她手下最优秀的记者。我是她行走的摇财树,亲密的同道人,在我死前,我会为她源源不断地创造价值,追寻新闻。”
“难道还不值得在她保证生命安全的时候帮上我一忙吗?”
季礼站到他的面前,像跳舞似的,踮起脚尖,轻轻转动一圈,最后表演了一个优雅的落幕。
“更何况,我本身就是一个具有潜力的,隐没的,相当有价值的,大新闻呐。”
“这也是交易之一。”
温松柏同样站起身,很有绅士风度地扶起她,看向她那漂亮的宝石般的眼睛。
“亲爱的,不用那么早就考虑成为新闻的主角。”
“比起你身上维系着生命的秘密,剥夺他人生命的罪孽才更应被新闻最先讨伐。”
他的声音随着每个字的落下,逐渐凝结成冰,阴森寒冷。
“比如,让那个该死的画为刃!!”
“受到他应有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