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无风浪[GB]》暮易木

34、第三十四章 线索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咆哮声进入画为臣的脑子，让他不自觉向后仰去，好像有冲击的声浪。

　　他咂了一下嘴，默默翻了个白眼，听着训斥。

　　“我以前教给你们的道理难道是都被你们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画家的家宅里，画为臣跪在地上，一个老头在他的周围絮絮叨叨，态度恶劣，虽然年迈已高但气血充足丝毫看不出疲态。

　　“您怎么不说二哥？二哥不也在胡闹？”画为臣扬起头不服道。

　　“混账！还有脸提？”老头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你和你二哥，两个都是蠢货！没一个让我省心！”

　　“想当年我为北地做了多少贡献啊，才能在联盟建成后拿到今天的成绩和荣耀。九算的部分掌控权啊，那可是九算啊，你们竟然还不珍惜！白白拱手让人！”

　　“您说这么多，二哥呢？”画为臣全然没听。

　　“进去了！混蛋！”老头生气道，“你们兄妹四个，除了老大让我省心，剩下三个都是不成器的。好不容易让你二哥在网络方面有所成就就这样给自己糟蹋。”

　　“让你进到清染局，换换自己的人手更是要把天炸个天翻地覆！”

　　“还不如你们那个妹妹，至少还能拉拢一把势力。”

　　画为臣又翻了个白眼，换来老头一顿教训。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直视他，“我告诉你，只要我还一天没死，我就还是一天你老子！”

　　“别想违逆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又慢又轻，像要刻在画为臣的骨子里。

　　把他扔在一边，他离开了，“在你大哥把事情摆平之前，再敢有什么动作我就把你的腿打折！”

　　画为臣跪在原地，呸了一口血，站起身来，抹了抹身上伤痕带出来的血迹，眼神狠毒。

　　死老头，死哥哥，死画家，死长生！

　　都不是好东西，死绝了才好！

　　他站在房间，把东西随意砸了一通，出了火气，又不乏高兴的想到，最起码他二哥，清染局的几位队长，都已经出局了。

　　他干的很不错，超额发挥，值得夸奖。

　　“叮叮。您有一通电话接入。”

　　智脑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喜悦。一看名字，是个老熟人。

　　“有事？”他接通了电话。

　　“来研究所一趟，有些东西脱离了掌控，好像有漏网之鱼。”

　　“来不了，老爷子给我禁足了。”

　　“那就说你的体检时间到了，无论如何给我过来。”

　　“嘁。”画为臣挂断了电话，不屑一顾。还能有什么脱离掌控的，杞人忧天。

　　他朝门外走去，一边大声喊着，“喂！我走了，告诉您一声！”

　　“混账东西！”

　　“哈哈哈哈。”画为臣放肆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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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楼下，我们谈谈。”

　　“嗯。”温松柏挂断温竹兰的电话，向楼下走去。

　　走廊里，迎面碰上了一个熟人——司肆。他站在走廊一边，盯着他，没有动作。

　　温松柏本不想说话，目不斜视，擦着肩便要路过，却不想司肆在此时主动说起了话。

　　“九算的那个导弹是画为刃做的，你应该知道，很有名的一个网络天才，曾以黑过国内最大的社交媒体而出名。”

　　“但是现在进牢了，就是因为这个事件。以及清染一队的队长画为臣是他的弟弟，你要注意他们。”

　　温松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眼睛中带着审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差点死掉。”司肆毫不顾忌地回答。

　　“你记得吧。我的飞机曾经差点撞上过队长，我们两个都差点死掉。”

　　温松柏眯起眼睛。

　　“我怀疑有他的介入。”司肆说。

　　“你们两家是合作关系，他害你做什么。”温松柏没有轻易相信。

　　“颜知文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的话。我和司家研究所的一个人有矛盾，而且不浅，据说他和画为臣的私交颇深。”

　　“而画为刃这家伙，在技术上智商足够，在人情上却不见得好，对他那个弟弟颇为宠溺，有求必应。”

　　司肆没直接挑明，但话里话外都是暗示，一直看着温松柏的反应。

　　“我知道了。”温松柏摆手，“但我不会完全相信，你同样可疑的多。”

　　“好吧。”他有些无奈，接着说到，“那祝你好运了，再见。”

　　“再见。”没再理会，温松柏走下楼去。

　　背后，司肆站在阴影里，手扣着墙，看向走廊的数间病房，心中一片冰凉。

　　楼下，温竹兰站在视野开阔处，等待着温松柏的到来。

　　她身姿挺拔，比起往日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面上多了一丝疲倦。

　　“姐姐。”温松柏跑到她面前。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沉默着。看着他的脸，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温松柏低下头，“我没有事。”

　　温竹兰继续检查着，前后左右，确认他是真的没事后才放下心来。上午太过匆忙，让她一时疏忽了此事。

　　“我们换个地方吧。”她带温松柏去到一个无人经过的地方。

　　摘下了耳边的智脑，并示意温松柏一起摘下。

　　温松柏有些意外，但听话的听从了姐姐的指令。

　　“怎么了？”他问。

　　“你实话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所有你知道的事情。”温竹兰确认了周围没有别人和监控，压低了声音凑到他的身前，带着一丝焦躁不安。

　　他张了张嘴，大脑在无限风暴，但最后决定如实相告。

　　他用最简单的语言说明了一切，包括与季礼的交易，弥都的发现，司画两家的计划，察觉的异常，已知的证据等等等等。

　　除了塞伦斯特和伽拉忒娅，他停顿了一下，考虑到辉月的存在，隐瞒了下来。

　　温竹兰明显愣住了，花了一阵功夫来消化这些事情。

　　她扶着脑袋，低着头，不住的转了许多圈，思考着。最后捋了一遍头发，捋到头顶，不可置信地询问他，“这段时间你是穿越到其他地方了吗？我们才一个半月没见面，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确实是事实。”温松柏安抚着，让他的姐姐稍稍冷静冷静。

　　“我的天呐，我真不敢相信。”她双手相抵，抵在额头，闭上眼睛。

　　温竹兰强行让过载的脑子冷静下来，现在要怎么办呢？继续复仇吗，让他离职吗？把他和季礼那个姑娘一起送到远离漩涡的地方吗？

　　她该怎么做？

　　“姐姐。”温松柏见温竹兰思绪复杂，迟疑地开口，“我哥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觉得他更像是……”灭口。

　　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

　　“而且之前在弥都，我和季礼在研究所附近看到一点不该知道的东西，虽然被神官大人压下去了，但他们那边应该对此有所清楚。”

　　“姐姐。”他说，“我也不安全。”

　　“哪怕我现在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同样会在每天的不安中惴惴度日。”

　　“我能跑到哪里去呢？姐姐。”

　　温竹兰只觉得这一天收到了太多的冲击，让她被混乱所包围。情绪堵住一起，被无形的东西所阻隔。

　　混沌，混沌，还是混沌。

　　她站在原地，紧锁着眉头，内心的天平在左右摆动，摇晃不止。温松柏等着她的下文。

　　“你哥哥的住处在哪？”她抬起头。

　　温松柏一顿，“要过去吗？”

　　“对。”温竹兰迅速做了判断，“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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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动过你哥的东西吗？”温竹兰问到。

　　“我不确定，但在我离开前和回来后还没有人来过。”温松柏走在前面，带领着方向。

　　门打开了，屋子很整洁，里面带着鲜明的生活气息，依稀可见主人生活过的痕迹。

　　温竹兰的鼻头一下子酸涩起来，在温松柏看不到的地方又快速深呼吸两口，试图掩盖自己的悲伤。

　　“你要……找什么东西吗？”温松柏看到了姐姐的模样，默默别开了视线，假装没有注意她的失态。

　　“一个……箱子。”温竹兰比划了下，“大概这么大吧。”

　　两人分头寻找，没过一会，凭着对颜知文的了解，箱子很快找到了。

　　桌子上还摆着一些颜知文没收走的任务资料和行动部署，整理过后一并放在手边。

　　“这箱子是用来放什么的？”温松柏问。他知道颜知文有个箱子，但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内容，只说是和他姐姐的秘密。

　　温竹兰的手很快，很稳，打开箱子寻找着，“情书。”

　　“你哥和我的往来的情书。”

　　温松柏不明所以，却也没有质疑，等着温竹兰查找。

　　里面的东西摆放有序，温竹兰根据两人的习惯很快从一堆纸张中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几封特殊的情书，还有几份有争议的纸质文件。但温竹兰低声嘀咕着，“不对，不对，还少了。”

　　“少什么？”温松柏不解。

　　“还少一封信。”温竹兰清点完所有的过去的“情书”。

　　“他还有一封本该寄给我的信！”

　　温松柏也回忆起来，半晌，摇了摇头，“他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那会在哪呢？温竹兰想，她相信绝对有一封她没见过的，本应交到她手里的信件。因为颜知文曾经向她承诺过。

　　“你们出任务前，他有去见过谁吗？”

　　她把目光移回弟弟。

　　温松柏的第一反应是和正，他记得局长曾经找过他。但下一秒，他想起来，季礼和他说过的袖扣。

　　“和正局长，季礼的母亲屠梅……或许还有她的父亲芈律。”

　　他将怀疑对象罗列出来。

　　“屠梅和芈律……”温竹兰自言自语，心下思索。

　　“我知道了，先放一边吧。”她当下改变了方向，把视线转移回桌面，“先看看这些有没有能用上的。”

　　“你们都聊了什么？”温松柏看着这一堆不善的信件资料直觉不对。

　　“过去几年中九算出现过的错误，不合理的决策。离谱的医疗事故，诡异的患者……”

　　她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减小。

　　“……”

　　接着自嘲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悲伤和懊恼，“哈。说不定正是这些害了他。”

　　她捂上脸，蜷缩地坐着，手里紧紧攥着箱子里面颜知文写下的最后一封情书。

　　不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