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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赏罚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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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踏出侯府大门后,转头冲这身后的余姚扬了扬下巴:“这地方离西市不远,阿姚,走,陪我逛逛街去。”
余姚瞅着他那身红得晃眼的纱衣,视线又落在他发间别着的那朵艳灼灼的凤凰花上,小声道:“逛街?殿下,您要不回王府换身衣裳再去?”
“换什么?孤这身有什么不妥吗?”楚淮抬手理了理衣摆,红衣随着动作漾开细碎的流光。
余姚斟酌着措辞:“殿下这身……站在人群中,实在、实在是太过耀眼,”片刻后她补充道,“也太过张扬了。”
楚淮闻言叉腰一笑,“张扬怕什么,趁年轻,就是要嚣张,不然岂不可惜了这好时节?”
余姚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只能认命地跟上。
两人刚拐进通往西市的街巷,原本熙攘的人流竟莫名静了一瞬。
挑着担子的货郎忘了吆喝,倚在门边纳凉的老汉直起了身子,连嬉闹的孩童都停了脚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楚淮。
那抹红衣太过鲜亮,在灰瓦白墙的街巷里像团跳跃的火焰,发间的凤凰花更是艳得扎眼。有人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更有姑娘家看直了眼,被同伴撞了胳膊才红着脸低下头;还有些胆大的,干脆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瞅着,直到楚淮的身影走过,才敢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楚淮却浑不在意,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路边的小摊,伸手拿起两个糖画儿,一个递给了余姚,“拿着,吃。”随后他冲摊主笑问:“这个多少钱?”
摊主被他眉眼间的光彩晃了神,半晌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围裙,结结巴巴地应:“五…五文钱。”
余姚接过糖画儿捏在左手,右手麻利地从袖袋里摸出五枚铜钱放在摊子上。
两人往前没走几步,楚淮就觉出不对,身后的脚步声竟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密。他回头一瞧,好家伙,刚才还各忙各的百姓不知何时缀成了一串,有踮脚张望的,有交头接耳的,眼神齐刷刷黏在自己身上。
百姓们见楚淮回头了,尤其是少女们,瞬间被迷晕了。
“啊,他回头了,在看我,肯定是在看我。”
“别自恋了,这位公子肯定是在看我。”
“这些人跟着咱们做什么?”楚淮皱着眉凑到余姚耳边低语。
余姚无奈地瞥了眼他那身红得发亮的衣袍,“殿下觉得呢?”
楚淮眨了眨眼,这人畜无害的莫样,余姚当即翻了个白眼给他。
“罢了,不逛了。”他摸了摸肚子,目光落在前头挂着“福满楼”牌匾的酒楼,“孤饿了,去那儿吃点东西。”
余姚连忙拉住他:“殿下,要不还是回府吧?这儿人太多了……”
“回去做什么?回去也没事可干。”楚淮甩开她的手大步往前,“吃完再走,耽误不了事。”
侯府内,侯夫人泛红的眼眶。她一把攥住扶光的衣袖,泪水涟涟地伏在他肩头,哽咽道:“夫君,你可要为萌儿做主啊……世子妃今日当着满座宾客给妾难堪,还拿太子的身份压妾,妾…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那眼神、那语气,像是要把妾生吞活剥了去……”
楚淮离府后,侯夫人再也撑不住,当即就散了宴席。
扶光压抑着愤怒,轻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夫人放心,谁敢让你受委屈,夫君定要让他千倍偿还。”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侍卫牵来马匹,扶光翻身上马便扬鞭疾驰,直奔王府而去。
府门侍卫刚要通报,却被他一把推开。扶光径直闯至正厅,目光如炬地盯着谢无忧,沉声喝道: “世子殿下,您夫人欺辱我妻,这笔账,今日必须算清楚!”扶光字字铿锵,显然,今日若是不能讨个说法,此事绝不罢休。
“世子妃口口声声说道,出了这王府便不再是世子妃的身份,以太子自居,太子既嫁给了世子,本侯只能来叨扰世子,还请世子好好约束自家夫人,莫要仗着太子身份在外横行霸道!”
谢无忧抿着茶,听扶光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着。他漫不经心地放下茶盏,茶沫在水面漾开一圈浅纹:“小侯爷放心,等世子妃来了,本世子定会罚他,好消侯夫人的怒气。”
“敢问世子殿下要如何罚?”扶光追问。
谢无忧抬眸,语气平淡无波:“自然是传家法。”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是楚淮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件推门而入,肩头还搭着个油纸包,看那样子是刚从街上回来。他眼尖地瞥见堂中客人,脚步一顿,转头冲谢无忧扬声问道:“谢无忧,这是你朋友?
话音刚落,余姚忙快步上前,先示意丫鬟接过楚淮手里的东西,随即凑近楚淮低声提醒:“殿下,不可直呼世子名讳。您忘了规矩?”
扶光缓缓起身,目光落在楚淮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想必就是世子妃了吧?世子当真是好福气。
楚淮脸色一沉,厉声斥道:“放肆!孤也是你能随意指点的?”
一旁的余姚心头一紧,“我就说做这事不妥吧,殿下您偏不听,这下该如何是好。”
她本是奉旨监督世子的女官,今日竟让他在外生事,显然是失职了。
谢无忧这时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楚淮,只吐出两个字:“跪下。”
楚淮顿时梗着脖子,满脸不服:“谢无忧,你凶什么凶,孤何错之有?凭什么要跪你?”
“你今日去侯府赴宴,自己做了什么,当真心里没数?”
楚淮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侯夫人的丈夫,“哦,小侯爷亲自来了。怎么,这是替你家夫人来兴师问罪的?”
“是,又如何!”
楚淮可怜巴巴道:“谢无忧,你信他,还是信我。”
谢无忧懒得与他多言,只侧头唤了一声:“拾柒。”
拾柒应声上前,手中握着一条乌沉沉的鞭子,垂首递到谢无忧面前。
“主子,家法请来了。”
谢无忧拿起鞭子,缓步走到楚淮面前,趁着扶光视线被挡的间隙,飞快地朝他递了个眼色。
还没等楚淮反应过来,鞭子已带着风声落在他身上。那力道看着狠厉,实则避开了要害,只在衣料上抽出一声脆响。
扶光在一旁看得真切,见谢无忧果真对“枕边人”下了手,心中郁气散了大半:“没想到世子殿下当真是公私分明,既如此,本侯便不多扰世子殿下处理家事了。”
他转身离去时,特意放缓了脚步,身后屋内的鞭子声、楚淮压抑的痛呼此起彼伏,间或还混着余姚带着哭腔的哀求:“世子妃他已经知道错了,求世子开恩,别再打了……”
扶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后,谢无忧当即扔了鞭子。
楚淮这才捂着胳膊蹲下身,眼眶红红地带着哭腔抱怨:“你那一下看着轻,抽在身上还是疼得紧!”
谢无忧沉声道:“余女官,可知罪?
余姚屈膝跪下:“世子殿下,下官知罪。”
“此事与余女官无关,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谢无忧目光转冷:“前几日女官还恪守公私之分,今日怎会同太子一同胡闹?”
余姚心头一紧,生怕两人相熟的事败露,正欲辩解,楚淮已先一步开口:“是我用几杯好酒收买了余女官。”
谢无忧想到前些日子,他喝烂醉的事,想必是那日收买了余姚,他便不再多言,只对旁侧道:“拾柒,带余女官下去领罚。”
余姚被侍卫带离时,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谢无忧攥着楚淮的手臂往寝殿走,楚淮吃痛,挣扎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谢无忧脚步不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方才在侯爷面前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当这事能轻易揭过?今日若不罚你一次,想来太子是不会长记性的。”
谢无忧将楚淮带回寝殿,还没等楚淮反应过来,便被他扔在床上。他只觉手腕一紧,腰间的玉带已被谢无忧抽走,冰凉的玉石扣勒进皮肉,双手被死死缚在床柱上。
谢无忧的动作又快又狠,褪去他外袍时带起的风扫过颈侧,楚淮挣扎着抬眼,正撞进对方也在褪却衣物。
“唔——”布料摩擦着泛红的肌肤,楚淮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谢无忧的指尖擦过他被束得发红的手腕,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疼吗?”
楚淮咬着唇没应声,只听见布料落地的轻响。下一秒,后背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他猛地绷紧了身子。
“疼就对了。”谢无忧的声音落在耳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下次再敢仗势欺人,就不是这点疼能了结的。”
烛火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轮廓,楚淮望着他收紧的指节,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在人前那副息事宁人的模样,不过是谢无忧的伪装。
两日,整整两日,谢无忧才终于松开了那根勒得他手腕发肿的玉带。
楚淮昏昏沉沉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亮得刺目。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稍一动弹便牵扯着骨缝里的疼,那些青紫交叠的痕迹连指尖都不敢碰。
狗系统!你竟然不帮我!呜呜呜……我、我不活了。
这哪是惩罚,这分明是在奖励他谢无忧。
不过半日功夫,王府的街头巷尾已传遍一桩骇闻:世子竟将太子按家法处置了。
听说那日太子里衣都浸透了血,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好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