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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艳夺目 欺负我,你 ...

  •   杏花脚步匆匆地掀帘而入,一眼便望见满地狼藉的荔枝壳,桌上更是横七竖八地堆着数不清的空酒瓶。

      “哎呀,殿下,余女官,怎么还在喝?世子殿下这就回来了!”

      楚淮听见谢无忧要回来了,醉眼朦胧地晃了晃身子,挣扎着要起身,嘴里含混道:“来的正好……孤有话要问他……”

      他脚步虚浮,杏花一个人实在架不住,忙朝着门外喊:“梨花!快来,殿下也醉了,搭把手!”

      “来啦!”梨花端着一盅醒酒茶快步进来。

      楚淮却猛地挣开,一手死死抱着酒瓶,一手攥着张皱巴巴的请帖,就那么蹲坐地上,嗓音带着酒气的沙哑:“别管我,先把余女官送回去。”

      杏花应声:“是。”

      此时余姚早已醉得人事不省,被杏花和梨花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踉跄地回了住处。

      楚淮蹲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请帖上的描金花纹,嘴里念念有词:“什么破花宴……等谢无忧回来,就告诉他老子才不去!谁爱去谁去!”

      说着,他举起酒瓶用力晃了晃,最后一口酒顺着瓶颈滑进嘴里。喉结滚动间饮尽,他咂咂嘴,嘟囔了声“没了”,手腕一扬便将空瓶朝院门口扔去,还带着点孩子气的语气:“走你!”

      空酒瓶“哐当”一声撞在门柱上,脆响未落,瓶子已弹飞出去,好巧不巧,空瓶子掉落苏伯棠脚边,碎成几片。

      苏伯棠惊得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瓷片,拍着心口直喘:“这什么情况,拾柒,你家遭贼了?”

      拾柒:“没贼。”

      话音刚落,屋内便飘出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喊:“梨花、梨花!再给我拿酒来……”

      那声音辨得真切,拾柒眉头一蹙:“是世子妃的声音,怎么会在主子屋里?”

      两人快步踏入,待见着满地荔枝壳混着空酒瓶的狼藉,拾柒顿时变了脸色,急得直跺脚:“遭了遭了!主子最是爱洁,这要是让他瞧见……”

      楚淮听见脚步声,醉眼迷离中错认了人,以为是谢无忧回来了。他攥着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请帖,踉跄着起身,几步晃到苏伯棠跟前,扬手就将请帖拍在他怀里,哑着嗓子低吼:“孤不去那破花宴,要去你自己去!”

      话音刚落,酒劲上头,他腿一软便直直栽了下去,不偏不倚撞进苏伯棠怀里。

      苏伯棠被撞得一个趔趄,怀里搂着个浑身酒气的人,僵得像块石头,连声音都发颤:“表…表嫂?”

      他原想天色已晚,打算明日再去拜见表嫂,没成想竟会在这般境况下相遇。

      苏伯棠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低头望着胸前醉倒的人。楚淮脸颊泛着酡红,呼吸带着浅浅的酒气,鬓边碎发微湿,衬得那双眼紧闭的眸子愈发显得长睫如蝶翼。

      想起今日在校场上,世家子弟对楚淮的那些品头论足忽然涌上心头,苏伯棠喉结微动——那些话虽俗,倒也没说错,表嫂确实生得一副绝色皮囊。

      他猛的回过神。

      苏伯棠,你想什么呢?这可是表嫂,他的嫂嫂,他再好看也是表哥的。

      苏伯棠昨瞧瞧,右瞅瞅,并未发现小厮,“这该如何是好。”

      他既怕唐突了表嫂,又怕她醉中不稳摔下去,只能微微向后倾着身子,用臂膀虚虚托住,就这么僵硬地支撑了足足半刻钟,只觉得肩背都麻了。

      恰在此时,谢无忧推门进来,一眼瞥见这情形,脸色骤沉,大步上前一把将楚淮揽进自己怀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悦:“长晞,你们在做什么?”

      苏伯棠赶忙解释:“表哥,我刚到你住处,就听见表嫂醉了。他许是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了你,一头栽过来便倒在了我身上。我绝不敢冒犯表嫂,又怕他摔着,才一直这么撑着。”

      说罢,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脖颈和肩膀。

      谢无忧低头看了眼怀中呼吸匀净的楚淮,脸色稍缓,只淡淡道:“天色晚了,长晞,有事明日再说,先去偏院歇下吧。”

      苏伯棠离去后,拾柒握着扫帚从内屋出来,正撞见自家主子抱着楚淮往里走。

      “主子,屋里都拾掇好了,”他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就是,这满室的酒气,一时半会儿散不去。”

      谢无忧垂眸看了眼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眉峰微蹙:“他这是灌了多少酒?”

      拾柒屈指算了算:“前后加起来,足有十瓶。”

      “你再去趟厨房,”谢无忧吩咐道,“端碗醒酒汤来,顺便备些热水。”

      “是。”拾柒应声退下。

      屋内只剩两人时,谢无忧将楚淮轻放在卧榻上,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这么能喝,怎的不在自己屋里醉着?”

      不多时,拾柒端来醒酒汤。谢无忧攥着楚淮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温声唤他:“楚淮,楚淮,醒醒,先把醒酒汤喝了。”

      楚淮在梦中呓语般哼唧着,声音软得发腻:“不喝……困得很……”

      谢无忧无奈,只好将人半扶起来,端着碗就往他唇边送,语气添了几分强硬:“不喝就别想睡。”

      他见楚淮倒在苏伯棠身上,心里有些醋意。

      楚淮被那股子药味呛得猛地睁眼,脾气瞬间上来,抬手就将汤碗挥落在地。瓷碗碎裂的脆响里,他瞪着谢无忧,带着酒意的嗓音又急又恼:“谢无忧!你干什么?想谋杀亲夫不成!”

      “我没有。”谢无忧皱着眉避开他身上冲人的酒气,语气里带着点嫌恶,“既然醒了,就先沐浴再睡。”

      楚淮却一头倒回榻上,手背捂着额角哼哼:“头晕得厉害,再躺会儿……让孤歇口气。”

      谢无忧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对了,侯夫人今日可有送请柬来?”

      楚淮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含糊应道:“请柬?收到了。不就是让孤去赏,什么破凤凰花的宴席么,听着就无趣。”

      “那哪是寻常赏花宴,分明是场鸿门宴。”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让孤一个男子混在一群夫人堆里看花?谢无忧,你想去你去,孤才不去。”

      谢无忧却不松口:“你是世子妃,理应去的。”

      “去了给人当靶子羞辱吗?”楚淮猛地抬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酒意,语气却冷了几分,“谢无忧,他们明着是请孤,实则是在羞辱你,你看不出来嘛?啊?不会吧,不会吧。”

      谢无忧的脸色沉了沉,“……”

      “我自然知道。若不是你当初非要嫁过来,本世子又怎会成了整个岭南的笑柄?”

      怪我咯?好吧,一声不吭嫁过来这事,确实怪我。

      楚淮道:“孤跟你开个玩笑,孤去,孤倒要瞧瞧,侯府的夫人们想对孤做什么?”

      这时,统子哥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不解:“宿主,您不是不去吗?”

      楚淮垂下眼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去瞧瞧也无妨。我是谁?我是太子。就算嫁过来了,太子的身份也没变。谁敢欺负我?欺负我,你们算是踢到棉花了。”

      三日后。

      侯府后花园里,凤凰花开得如火如荼,簇簇殷红压弯了枝头。夫人们围坐在雕花圆桌旁,手里摇着团扇,眼角的余光却总往园门口瞟。

      杨夫人摇着团扇,目光扫过主位旁空着的座位,意有所指地开口:“侯夫人,这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世子妃的踪影?莫不是……压根没把您的宴席放在眼里?”

      侯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仍维持着端庄笑意:“再等等吧,许是路上耽搁了。”

      “等?”杨夫人“啪”地合上团扇,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引得周遭几位夫人都侧目看来,“依我看,他是压根不敢来!一个七尺男儿占着世子妃的位置,本就荒唐可笑!”

      她话锋一转,眼角余光扫过席间众人,语气越发刻薄:“可怜我家那囡囡,当年对谢世子一片痴心,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置被个男人占了去,如今相思成疾,药石罔效!如今倒好,他还要混进咱们内眷的宴席里来,这传出去,岂不是让全岭南的人都笑咱们侯府没规矩?”

      候夫人尴尬的笑笑。

      杨夫人更是得寸进尺,故意扬高了声音:“可不是嘛!咱们侯府的凤凰花宴,历来是闺阁夫人齐聚的体面场合,哪容得一个男子掺和?依我看,他不来才好,省得污了咱们的眼,也损了侯府的规矩。”

      侯夫人正要开口打圆场,却听园外传来小厮清亮的唱喏声,硬生生打断了席间的议论。

      “世子妃到——!”

      众人见世子妃到来,纷纷起身行礼问安:“世子妃安。”

      楚淮今日一袭红衣加身,乌发如瀑般披散肩头,仅用一条丝带松松绾住额前碎发,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夺目,远远望去,这身着装让人移不开眼。

      他唇角微勾,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都起来吧。我方才在外面,就听见几位夫人正议论孤呢。”

      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杨夫人身上,他似笑非笑地开口:“说什么,我一个男子,不该掺和这凤凰花宴。可别忘了,我是侯夫人亲自请来的客人。这么说……”

      楚淮指尖轻轻一点,正指向面色发白的杨夫人,“这位夫人是不欢迎孤?还是连侯夫人的面子,也敢驳?”

      杨夫人慌忙屈膝福身,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世、世子妃恕罪!妾身绝无此意,绝无……”

      她慌乱地摆着手,额角已沁出细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楚淮浑不在意,缓步走到凤凰花下,抬眸望着满树绚烂,淡淡开口:“侯府这凤凰花,开得当真惹眼,余姚。”

      “下官在。”余姚应声上前,垂手侍立。

      楚淮指尖轻拂过身侧的花瓣,语气听不出喜怒:“依北齐律,妄议太子,该当何罪?说给诸位夫人听听。”

      余姚沉声答:“回太子,妄议储君,按律当处死罪。”

      “死罪”二字落地,杨夫人脸色骤然惨白,身子一软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周遭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

      侯夫人强作镇定地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楚淮:“世子妃,你这是何意?”

      楚淮摘下一朵凤凰花,嫣红的花瓣衬得他指尖愈发白皙,红唇微勾:“父皇圣旨写得明白,孤嫁与世子,在世子府内才是世子妃。出了那道门,孤依旧是北齐太子。侯夫人递的请柬,邀的是孤,可不是什么世子妃。”

      余姚已上前一步,将那封请柬“啪”地甩在地上。侯夫人身旁的丫鬟吓得一抖,慌忙捡起呈给主子。

      纸上“楚淮”二字墨迹清晰,确无半分错处。

      楚淮将凤凰花簪在耳畔,眼尾扫过众人,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下次若要邀世子妃,还请在柬上写清楚名号。莫要再请孤,免得污了诸位夫人的清誉,反倒不美。”

      侯夫人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写错了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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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也先不更啦!坑太多填不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