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沧海月明》卷尽浮云月自明

18、天器春秋

　　继云戟、黑月之泪陆续择主结束后，场上只余下春秋剑，可春秋剑点剑主却迟迟未到。
　　正当众人凝神等待之时，一声诡谲诗号传来。
　　“玄玄鸿蒙造天劫，混沌世局□□生。”
　　闻言，鉴兵台负责人立即道:“天器点主之人已到！”
　　血傀师算计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遍，该来的人都来了，他心中自是十分满意。
　　“血傀师今日，要宣布天器之主。”血傀师话音刚落，突来一股雄浑霸气，震慑全场。
　　“我在，天在；我立，地立。无知的人类，欢迎沦亡在我之世界！”
　　来人正是帝祸邪九世，这是一个只差把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写在脸上的人。
　　显然，也对天器虎视眈眈，邪九世看向血傀师，语气透着势在必得。
　　“我期待你之答案。”
　　在邪九世之后，佛乡矩业烽昙也向前一步傲然道：“天器所属，舍我者谁？！”
　　柳风眠是没想到，就留下来看这一会，还真挺精彩的，天器真是抢手。不过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用剑的啊。
　　果不其然，柳风眠看着原本站在绮罗生身边的一个白发剑者动了。
　　“剑有剑格，妄逞力夺取，我，不准！”
　　邪九世对意琦行的话不以为然：“天下兵器，皆是为人所创，为人所用，不管是什么兵器，说穿了，都要臣服在武力之下。”

　　没人不喜欢看热闹，柳风眠也来了精神，她期待着一会儿打起来。在场除了与柳风眠一样看热闹的人，还有一部分人在担忧，毕竟三个人就代表了三方势力，若是处理的不好，只怕又生事端。
　　血傀师没想到天之厉也会来凑这个热闹，毕竟他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个人！又不能跟他硬碰硬。
　　沉吟片刻，血傀师再度开口，对邪九世道：
　　“以阁下的根基能为，更适合去征服的兵器，应是那口凡人之力不可力提之忘巧云戟，而非是这口春秋剑。”
　　委婉的拒绝也是拒绝，邪九世感觉被冒犯了，心情十分不爽。
　　“哼！不管是哪一口兵器，都将证明，唯我独尊！邪九世在此预告，得此春秋剑者，将面临帝祸的挑战！”
　　说罢，便将“战”字印在春秋剑台上，气冲冲走了。
　　至于接下来的，血傀师心中早有预谋，他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两人，缓缓开口道：
　　“有邪九世挑战在前，春秋剑主更不能马虎，为了人剑相得益彰，我属意的剑主人选，有两名。
　　一者意琦行，一者矩业烽昙，这两位条件伯仲之间，吾我需好好思量一番，还请监兵台再延会三日，三日后，我会再来公布答案。”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纷纷发出唏嘘声，没想到最后又留了悬念。有这样的噱头，鉴兵台热度又可以维持好久，也要卖神兵主人一个面子，吾不留当然不会反对。
　　“嗯，可以。”
　　血傀师笑了，笑的难听又诡异。
　　“多谢，届时希望二位剑主人选，不可缺席，请。”
　　不过走之前，约莫是看到了柳风眠，又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绮罗生天踦爵等人，血傀师又计上心头。
　　“柳风眠，我回芙蓉山等你。”
　　血傀师很快消失的没影了，可他的话却让一部分人心里炸起惊雷。
　　“你跟血傀师，很熟吗？”绮罗生斟酌着问出这么一句。
　　柳风眠显然也没料到血傀师突然发神经，虽然迷眼干闼说她们很熟，血傀师也表明了会帮她寻找记忆，但是柳风眠大部分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再加上血傀师也没指派她做过什么任务。
　　他们在一起成立了个什么黑暗联盟，柳风眠更是没有加入。现在血傀师在众人面前突然这么说，是强行将他们绑在一条船上吗！？
　　柳风眠很生气，她脸色不太好，面对绮罗生的疑问，后退一步，跟所有人拉开距离。
　　“抱歉，无可奉告！”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没想到柳风眠就这么走了，绮罗生着急去追她，意琦行刚想跟上，就被盛华年叫住了。
　　“意兄，咱们上回论剑未尽，不如趁这次机会一续前兴如何？”
　　“这……”意琦行犹豫了一下，柳风眠性格古怪，看起来又变成六亲不认的样子了，他就算去也无济于事，有好友绮罗生跟着，应该没问题。
　　绮罗生回头看了一眼，也对意琦行道：“论剑之兴难得，你先去吧，等我这边有了消息，再去叫唤渊薮找你。”
　　意琦行稍加思索后便同意了。
　　“好。”

　　天踦爵也有自己的目的，见状连忙跟上绮罗生：“我与你一同前往。”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意琦行与盛华年一块去叫唤渊薮，绮罗生和天踦爵则去找柳风眠，
　　却说柳风眠气冲冲的从鉴兵台出来，打算去芙蓉山找血傀师算账。
　　“请留步！”是绮罗生追了上来
　　柳风眠停住脚步，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已经说了无可奉告，你怎么还跟着！莫非是想打架？”
　　柳风眠立马就是一个拔刀的动作，绮罗生连忙道：
　　“等等！在下白衣沽酒绮罗生，对姑娘并无恶意。也许姑娘可以给我们双方一个机会，一起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绮罗生是这么想的，若是平常，柳风眠失忆了，顶多不记得自己是谁，发发疯便算了，但是要是血傀师趁她失忆，故意哄骗她去干坏事，那就不行了。
　　有什么好谈的？难道他们还认识不成？柳风眠正想拒绝，可转念一想，绮罗生语气熟稔，也不像是陌生人。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柳风眠心中火气被浇灭了一些。尽管如此，她的语气还是嘴硬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也许是绮罗生的眼神太过真挚，柳风眠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她妥协了。
　　“好吧……”试试就试试。
　　肯沟通就好，绮罗生正想松一口气，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惨叫，听声音很熟悉，似乎是在他们之前离开的九代师。三人赶紧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远远的就看见九代师被人包围，正处于危险之中。
　　危机时刻，绮罗生以内力化箭，一箭替九代师挡下杀招，随即他人就冲了上去。围杀九代师的人实力一般，就是人很多，看上去是一个组织，柳风眠跟天踦爵也不用出手，只不过走得近了，还听见他们在喊着什么，杀了江山快手。
　　柳风眠不太了解武林事，因此没啥反应，倒是跟着九代师的凭风一刀震惊不已。
　　“绮罗生竟然是江山刽子手！”
　　不过眼下还没人注意这个，又或者说，在场之人都不介意绮罗生这个身份。
　　眼下以一敌多，九代师大喊一声：“接刀。”
　　便顺势将黑月之泪抛给了绮罗生。
　　“这些人使用的武器，很特别。”柳风眠看了一会，忽然道。
　　他们的武学路数，看起来似乎克制刀法，不过因为实力差距，这样的克制并不明显。
　　“这些人是葬刀会的杀手。”天踦爵解释道：“是近期才在武林中冒头的组织，曾言，要清除天下所有用刀者与铸刀师。此番应是借名器观论会之便，在此埋伏。”
　　“葬刀会，好狂妄的名字。”但是实力不过如此，柳风眠有些不屑，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葬刀会之人穷凶极恶，不知道已经屠杀了多少刀者，今日若不是我们正好遇到，九代师就危险了。”天踦爵道。
　　柳风眠目不转睛的看着绮罗生跟葬刀会之间的战斗，越看越眉头紧锁。
　　“绮罗生打架怎么婆婆妈妈的？”对付敌人竟然还手下留情！
　　柳风眠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天踦爵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下。
　　“绮罗生对付敌人都不下杀手，正好证明他是一个心怀善念的人。”
　　“呵，今日不杀，万一以后他们又去杀别人呢？或者自己哪一天祸不单行，恰好又中了这些人的埋伏！”
　　天踦爵叹了口气，谁说不是这样呢，这个武林就是这么残酷。
　　“这既然是绮罗生的决定，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看似过了很久，实则也就短短一会，葬刀会的人都已经被绮罗生打倒，对方的头头约莫是看无法得手，这才带着人退走。
　　刚才情急之下接过了黑月之泪，绮罗生现在又想把刀还回去了，可九代师哪里还会让他如愿。
　　就连柳风眠都看不下去了。
　　“方才打斗中，这口刀与你极为契合，可见是专门为你量身打造，你这样拒绝，不仅使宝刀蒙尘，还践踏了铸刀师的心意。”
　　“这…”绮罗生愣了愣，不由得苦笑。
　　“你讲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若再拒绝，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这个还是，就很让人费解，是说她们之间有那么熟吗？
　　柳风眠瘫着一张脸，懒得做多余表情，没看旁边的凭风一刀盯着黑月之泪眼睛都看直了。
　　好在绮罗生终于收下黑月之泪，九代师也了却一桩心事，她打算和女儿缉天涯一起回到中阴界退隐。
　　不过九代师还是葬刀会的目标，于情于理，绮罗生都不能不管不顾。
　　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柳风眠，再将人抛下，实在不厚道。如果让柳风眠跟他一块送九代师回中阴界呢？绮罗生就这么想了一下，看着双手环胸冷着脸站在一边的柳风眠就知道了，她肯定不答应。
　　看出了绮罗的为难，九代师于是便想拒绝，柳风眠却先一步道：“要去就去，看我做什么？”
　　“抱歉，柳姑娘，能劳烦你先去玉阳江畔等我吗？我从中阴界回来就马上去找你。”
　　“嗯。”柳风眠酷酷的嗯了一声，不给他多余的回应。见柳风眠真的没有生气的样子，绮罗生笑了笑，又向天踦爵辞行，这才跟九代师一块走了。
　　柳风眠在心里寻思，她是先去芙蓉山找血傀师算账呢，还是去玉阳江畔等绮罗生，正想着，旁边却突然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方才葬刀会的人，说绮罗生就是江山快手，没想到我的刀道前辈，竟然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哦，凭风一刀还没走啊。
　　柳风眠扫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威胁。
　　“凭风一刀是吧？再不消失在我眼前，我就是剁了你的刽子手。”
　　柳风眠身上的杀意是十成十的，这点凭风一刀早就领教过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跑了。
　　天踦爵原本准备的话硬生生烂在肚子里了，他甚至还能听到，凭风一刀边跑边嘟囔着什么‘一丘之貉’。
　　天踦爵：……
　　“女侠真是威武。”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哦，是吗。”柳风眠瞅了眼还不走的天踦爵，意思不言而喻。
　　天踦爵却假装看不到，转而问起别的。
　　“女侠，一路行来，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除了要去玉阳江畔，女侠还在何处落脚？”
　　天踦爵问的极其自然，柳风眠看了眼这个自来熟的人，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回答。
　　就很烦，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居所，搞得跟她无家可归一样，显得很落魄，这个天踦爵真烦！
　　“有事可以到北村附近的茶馆找我。”
　　柳风眠撂下这样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天踦爵对柳风眠的心理活动全然不知，他嘴角噙着笑，心想，真是一名有个性的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