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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水月镜花皆是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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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秋月白先前所预料,她去南域,被道具师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好不容易才让对方消气,顺利拿回了云梦泽。
告别道具师,一刻也未停歇的又赶回中原,行至中原边境之时,她心头忽然升起一抹异样。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牵引着她的心神,突如其来的心悸,让秋月白疑惑不已。
……
另一边,一双同样清冷锐利的眸子,似乎也感应到了那一抹熟悉的气息,两个相同的灵魂在同一时空下遥遥相望。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应让秋月白无法忽视,她只纠结了一瞬,就改变了方向。
就在秋月白想要前往一探究竟时,一名不速之客闯入她的眼帘。
“这个气息是…九幽魔渊!”
秋月白心中格外惊讶,距离孤鹤鸣身死道消,已经过去百年。当初他将魔渊彻底封印,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再存在魔渊的魔。
此魔与方才她所感应到的东西似乎并无关联,但是对方出现在此,莫非是有什么阴谋?不管对方出现在她眼前是刻意还是无意,秋月白的答案都毋庸置疑,在回去与追上那名魔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夜幕低垂,连绵的荒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苍凉。
秋月白一路追踪那名魔者,就在她欲加速穿过这片荒芜的时候,却在看到前方人影的刹那,猛地停住脚步。
前方就是断崖,对方等在此处,果然是有目的。
“你是故意引我前来。”
“还不算太晚。”
秋月白皱眉:“什么?”
“我说,现在收你的命,还不算太晚!”
却见魔者周身气势突变!
“天地唯吾,永夜劫主!吾劫闇今日便以尔之道血,重启魔渊之门。”
自称永夜劫主的魔者回身一掌蕴含无上魔威,秋月白早有防备,躲过利掌。面对一言不合就开杀的魔,她也不甘示弱,云梦泽出鞘,同样以极招相对。
“为我师尊偿命来!”
清叱声落,云梦泽剑光大盛,剑锋划破夜色,带起一道清冷如月华匹练般的剑气,直刺劫闇面门。
面对漫天月华剑影,劫闇冷笑一声,双掌缓缓拉开,伴随着霹雳电闪,殁神戟赫然在握。
伴随着‘嗡’的声响!殁神戟爆发出幽蓝色的魔火,纯粹的毁灭魔元与劫火化作魔龙盘旋袭向秋月白。
秋月白心中无惧,霎时间,漫天月华化剑影,以一化万千。
“月映千江!”
龙躯盘旋,对上月华剑气,极招过后,强烈的冲击之下,秋月白后退数丈,猛地咳出几口血,但核心处的劫闇毫发无损。
“区区萤火之光,也妄想与永夜抗衡。”
就在这时,秋月白拭去嘴角血迹,再度站了起来。劫闇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狼狈的姿态,语气尽是掩饰不住的轻快。
“如果是你的师尊,打败我倒有可能。但是你…呵,无异于痴心妄想!
永夜劫火·吞月!”
劫闇殁神戟一转,旋即魔龙巨口怒张,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竟似要将漫天月华剑气连同秋月白本人一同吞噬!
荒原上的月光变得黯淡,空间也为之扭曲。
秋月白顿感身形不稳,云梦泽剑鸣急促,仿佛要被那黑洞吸走。心念急转间,秋月白使出梯云纵一跃而起,足尖在枯草上一点,借机开阵。
“破苍穹!”
只见她身形不退反进,竟迎着吸力旋身而上!
“太虚一痕月·云海惊鸿!”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夜空!
同时,秋月白速度骤然提升至极致,身形似清风流云,竟在魔龙吞噬的吸力边缘险之又险地掠过!
此等借势化势的手段,劫闇不由得高看几分。却见秋月白飞身至魔龙侧翼的瞬间,
剑锋之上凝聚起极致的寒芒,那是压缩到极致的剑气与净世剑意!
剑锋直刺魔元流转的核心节点,正是魔龙之逆鳞!
随着剑尖点落,发出穿金裂石的爆鸣,魔火与剑光猛烈对冲,爆发出的气劲瞬间席卷方圆百丈!
地面枯草被连根拔起,碎石如雨般激射,荒原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劫闇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还是不屑与傲慢。
他并未因魔龙受创而动摇,反而眼中战意更盛。
——
天羌族地,风雨欲来的紧迫感,同样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道门的战书昨日已经派人送来,众人现在都聚集在一处最大的营帐内,商议对策。身为族长的繁雪逸冬清身穿银白战甲,姣好的容颜紧绷,布满冷厉杀气。
“天羌族人,绝不会任人宰割!道门之人容不下我们,那便与之一战!”
“冬清说的对,天羌族绝不畏战!”
楚狂师敌性格冲动,行事张狂惯了,除了他,大部分天羌人也都是激进的战争派,都不是会轻易妥协的样子。
“或许还没有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双方或许还有和谈的空间。”有人弱弱道。
“道门已经在集结兵力了,你怎么还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我……唉!”对方顿了顿,没再讲话。
这时,逸冬清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人影,自从收到道门下的战书之后,众人就讨论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水月却一直没有表态。
私心里,她是想听听水月的看法的。
关于水月此人,最初她以灵体降落在天羌族时,是被逸冬清的小妹魄如霜发现的。魄如霜心地善良,将虚弱的灵体带在身边,谁知后来灵体竟然恢复成人的模样。
她说,自己名叫水月,水月天生所拥有的预言能力帮助天羌族躲避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灾祸。也因此水月被奉为大祭司,深受天羌族人信服。
……
营帐内灯火明灭,影子也被烛火拉的老长。坐在暗处的人一动也不动,直到听到逸冬清叫到自己,水月才幽幽的叹了一声。
“事已至此,我的想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会不重要!你可是天羌族的祭司!”楚狂师敌拍案而起,却在看清水月脸色的刹那,声音戛然而止。
天际忽然炸起一声惊雷,营帐内也短暂的亮了一瞬,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逸冬清从来没有哪一次看到水月是这么虚弱,看起来毫无生机,肤色白到接近于透明,好像下一瞬就要消逝在这里。
她马上走过去,关切的拉过水月的手。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用不用叫医师过来看看。”楚狂师敌话语间也收敛了几分怒气,多了一丝安慰。
水月摇了摇头,答非所问道:
“余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于她,于天羌族,都是如此。
水月神色恍惚,她全部都记起来了。
暗夜下,魔者冷酷无情的双眼,透过遥远的时空,又一次与她对视。不断燃烧着魔焰的殁神戟,染血的云梦泽,以及,那处断崖。
突然恢复的记忆,使得识海深处剧痛不已,水月痛苦的抱住头,面容接近于扭曲,水月,水月!原来此身经历的种种,果真如镜中花,如水中月,皆为泡影。
她只能任由时间洪流裹挟着前行,却无法作出任何改变,因为,她只是一个存在于过去的影……
“水月,水月!!!”
耳边不断响起呼唤声,将水月从迷惘的梦境中拉出,水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逸冬清焦急的眼神。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水月,你怎么会一声不吭的晕过去。”
逸冬清扶着水月坐起来,贴心的给她倒了杯水喂到唇边。
“族中的医师来看过了,说你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补一补气血。”
水月顺势倒在逸冬清怀里,才发现营帐内已经空无一人,想来众人商议大事,自己突然晕倒,搞得大家也很懵,楚狂师敌更是愧疚不已,反省是不是因为自己行为太粗犷将水月给吓到了。
不怪族人们多想,毕竟水月一直以来就不以体力擅长,总是一副病歪歪,柔柔弱弱的模样。
虽然逸冬清这么说,但水月知道,她的情况,不是简单的补气血就能好的。族中的医生顶多治疗感冒发热或者是跌打损伤比较有用,面对她的问题,恐怕也不得解,这么说都是安慰逸冬清的。
水月抬起胳膊,一把握住了繁雪逸冬清的手。
“繁雪,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不要跟道门硬碰硬,你要尽最大努力,带着族民们远离中原。”
逸冬清诧异的看着水月,似乎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水月,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又不是没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为何要退?”
当然是因为,这都是一场阴谋啊!
“如果我说,要是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的话,天羌族会灭族!”
话语落,两道雷霆降在营帐外,不知劈到了什么东西,外边一阵人仰马翻。
水月蓦地吐出一口温热的血,她越发急切,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迹,只是对逸冬清重复一样的回答。
“不能,开战,带着众人走啊!”
逸冬清由于太过震惊水月的话,愣了好几秒,直到握着她的那只手突然松开,她才回过神。
但是令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怀中的人已经闭上眼,再没了生息。
……
逸冬清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她也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会带领着族民一路开疆辟土,发展到了现在。
但她的初衷是想让族民生活的更好,她不想看到有任何的牺牲。在水月展露出预言天赋的时候,她依赖她,同时也防备她。
没想到水月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在她的怀中,她好像在做梦,而梦还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