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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时间的劫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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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秋月白旧力方尽,新力未生,身形因爆炸冲击而微微凝滞的刹那——
劫闇动了!
殁神戟在他手中犹如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暗流光!枪身融入夜色,唯有一线枪尖,带着焚灭万物的劫火气息,以雷霆之势刺向秋月白。
极致的速度与毁灭,秋月白已经是强弩之末,面对这一击,她几乎是避无可避。
刹那间,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传入耳中,胸腔仿佛要炸开一般的剧痛。秋月白缓缓低头,殁神戟的锋刃已经贯穿左胸,幽蓝劫火顺着戟刃疯狂涌入经脉,焚烧着仅存的道元与生机。
沛然的魔劲推着秋月白如同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断崖边缘的岩壁上。
山岩被撞得粉碎,鲜血从唇边迸溅,劫闇手腕一拧,戟刃更深的绞进骨肉。
劫闇魔焰更盛,狂妄的大笑。
“天地今日便为你送葬!”
神魂犹如撕裂一般的剧痛,秋月白眼前阵阵发黑,这一切发生的都太仓促了,她还来不及,来不及……
眼前好像又出现师尊的身影,过往种种犹如走马灯,不断在闪现在秋月白意识深处。
就在秋月白逐渐失去意识之时,云梦泽蓦然发出清脆剑鸣,将她自沉沦中唤醒。
染血的手猛地抓住胸前戟刃,任凭魔焰灼穿手掌,秋月白强忍剧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利刃一寸一寸自胸口拔出。
劫闇有那么几瞬,也感叹秋月白惊人的意志力。
秋月白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云梦泽感应到主人死志,剑身爆出前所未有的清光,竟将永夜天幕撕开一道裂口!
秋月白以燃烧命火为代价,体内仅存道元尽数爆发,劫闇瞳孔骤缩,欲抽戟急退,却已经晚了。
下一瞬,云梦泽携着焚尽生命的炽白之光,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虚影。
“太初一剑!”
剑锋未至,劫闇胸口的魔晶已经出现蛛网状的裂痕,他咆哮着横戟格挡,然云梦泽剑光势不可挡狠狠劈入魔躯。
“呃……蝼蚁而敢!!!”劫闇踉跄着后退,下一刻他的魔元失控炸裂,方圆百丈地陷三寸。
而秋月白虽然反击成功,但也因为力竭,被暴动的魔气震向崖下的深渊。
云梦泽脱手而出,刺入地面,断崖下,秋月白衣袂在风中绽开,如凋零的带着斑斑血迹的白花,直落千丈江流。
江水掀起滔天血浪,很快又并入奔腾的浊流。
劫闇强撑着从废墟中爬出,魔焰在剑气扫荡之下已经是苟延残喘。他死死盯着江面,魔瞳中第一次翻涌起惊怒与忌惮。
“秋月白,有朝一日,吾定要将你永镇魔渊,万劫不复!”
劫闇的怒吼声不断在断崖上空回荡,魔血混着焦土滴落,胸前魔晶的裂痕幽光闪烁,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贯穿魔躯的“太初一剑”所残留的混沌剑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本源魔元,迫使他不得不立刻遁入虚空,觅地疗伤。
他最后怨毒地瞥了一眼那吞噬了秋月白的浊浪滔天的江流,身影扭曲着消失在破碎的空间裂痕中。
断崖之上,只余下半截插入岩缝的云梦泽,剑身光影明灭,满地狼藉的碎石与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斗。
千丈之下,冰冷的江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淹没了秋月白残破的身躯。
胸前被殁神戟贯穿的伤口在江水的挤压下剧痛钻心,劫火焚烧后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濒临崩溃。
秋月白的意识也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黑暗与窒息中摇曳,即将彻底熄灭。
就在生与死的界限彻底模糊之际,异变陡生!
云梦泽最后留在她体内的一缕本源之力忽然发出微光。随后,竟然在这冰冷的江水中,与某种奇异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一阵及其悠远的嗡鸣声传入秋月白脑中,似乎还伴随着时针转动的的喀嚓声。
残躯并未在随着江水浮沉,反而被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无法言喻的奇异洪流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断崖之上,又有一名不速之客到访。
葛仙川突然失去了劫闇的所有讯息,暗中寻找之下,竟然发现了此处战场。
遍地残留的魔焰焦痕与剑气早已说明了一切,尤其是当葛仙川看到被丢弃的云梦泽的时候。
没想到劫闇竟然擅自行动,不过看眼下这情况,秋月白不死也难。又寻觅了一圈,没见到尸体,同样也没见到任何活物。
葛仙川却在心里已经判定了秋月白死亡,没看到劫闇,估计是同归于尽。
虽然劫闇没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但是此地正好位于天羌族附近,如此巧妙,正好方便他做文章。
葛仙川走到云梦泽旁边,刚要伸手拔剑,却突然迟疑了,但也仅仅是两秒,他很快将剑拔出,同时计上心头。
……
与天羌族开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最负英雄的任务就是搜集情报,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天羌族本来就野心勃勃,伪装他们侵略苦境的信息,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不等最负英雄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众人,葛仙川先给他带来了一个足以让他心理防线崩塌的消息。
一把染血的剑,秋月白的剑……
最负英雄颤抖着手将剑接过,面对葛仙川,他有无数个问题要当面质问葛仙川。
已经算计这么多人了,为什么不能见好就收呢,为什么一个也不肯放过!
“最负,开弓没有回头箭,别忘了你曾经对我的承诺,拿着这把剑,你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云梦泽也是难得一遇的神兵,但是还是接下来的计划比较重要,葛仙川也只能忍痛割爱,将云梦泽暂时交给了最负英雄。
最负英雄沉默着结果剑,又沉默着离开,转身的瞬间,双手紧紧握着云梦泽,寒光划破掌心皮肉也浑然不觉。
——
沧海云坪,倦收天最近几日总有种心神不定的感觉,以往这个时候,他总是在练剑,哪怕得知要与天羌族开战也始终如一。
可是心头这股挥之不去的烦躁,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倦收天伸手抚上心口,只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收了剑,心想还是去找好友原无乡吧,却不想,他即将见到最负英雄,听到他最不愿意听的消息。
……
秋月白的死被葛仙川和最负英雄联合起来嫁祸给天羌族,又栽赃天羌族勾结魔族危害中原。
最终,征羌之战,如约打响了。
——
天羌族视野:
道门还是对天羌族发动了战争,的确如逸冬清所言,天羌族人,生来便骁勇善战。
这一战,天羌族起初并不落下风,但是耐不住道门针对天羌族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开始打的天羌族连连败退。
战场之上,逸冬清已经杀到麻木,她的手上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道门之人的鲜血。
双方战得水深火热,可笑,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手竟然在走神。逸冬清举起手中象征天羌族信仰的战斧,打算一招取得对手首级。
旁边却突然出现一人,挡下了她的杀招,可惜……
可惜她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紧接着,就是对手接二连三的连招,繁雪逸冬清招架不住,步步后退,眼看周围伏尸遍野,竟然是道门之人立于不败。
逸冬清突然笑了,从平静到癫狂,她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败得一塌涂地。
誓死不做战俘,逸冬清退无可退,毅然决然投入了黑海,被海水吞没之前,耳边似乎又响起水月弥留之际说的话。
“水月,或许你是对的。”
逸冬清想到自己做下的决定,轻轻牵动嘴角,此刻她无比庆幸,天羌族留下了希望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