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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关死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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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时间,对于道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秋月白虽有心替倦收天担责,但是在被关禁闭的这段期间,她并非时时刻刻都能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事,阴谋也在不知不觉中酝酿。
她也没想到,这些年里,葛仙川对她的警惕和戒备也在一点点加重,竟然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只能说这个时候的秋月白还是太过于天真,现在的她永远也想不到一个人的下限可以低到什么程度。
自从葛仙川找到了当年孤鹤鸣封印魔渊的地方之后,又花费了数年时间,终于找到了破坏封印的方法。
他没有让任何人知晓,关于魔渊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偷偷进行。直到封印解除的这一天,他将最后一项任务交给了最负英雄。
最负英雄替葛仙川做惯了事,可他万万没想到葛仙川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视先前牺牲的所有人命于不顾,只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因此当最负英雄毫无防备的启动阵法的时候,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魔者,终于自虚无之中脱困而出了。
最负英雄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葛仙川如此丧心病狂,自己却一直助纣为虐……
在刚破封的魔者眼中,面对释放了自己的宿敌,劫闇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激。
“没想到自诩武林正道的道门,竟然会帮助魔,真令我大开眼界。”
葛仙川眼神阴鸷,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了些许。
“魔者,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救命恩人?
“哈哈哈哈哈!”劫闇听到这话,笑的颇为放肆,仿佛在嘲笑葛仙川的痴心妄想。
“愚蠢的老道,居然想让虚伪善变的魔,学会知恩图报?天真!可笑!”
“你!”葛仙川有些气急败坏,然而他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胸有成竹的跟劫闇对峙。
“难道你不想知道,如何彻底打开九幽魔渊的封印吗?”
话语落,下一瞬,劫闇冰冷的戟刃已经架在葛仙川的脖颈。
葛仙川表面淡定,心里其实有点慌,但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他弱小的一面!
“我知道一个人,只要杀了她,魔渊封印可破矣。”
话音落,殁神戟更近一寸。
“杀人有用的话,道门早已伏尸遍野。”
面对刀架颈侧的威胁,葛仙川冷笑一声。
“不相信?想必你对孤鹤鸣不陌生。”趁劫闇愣神,葛仙川接着道:“作为他一脉相承的徒弟,只要杀了秋月白,魔渊封印可破矣!她的血,就是解开魔渊的钥匙啊!”
恍恍惚惚的最负英雄回过神第一句听到的就是葛仙川要劫闇去杀秋月白。
“道主!你疯了!”
“哼,最负英雄,你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其他少管!”
——
当石壁上刻下第三千六百五十二道剑痕之时,秋月白知道,时机到了,她屏息凝神,并指扣住后颈要穴,缓缓引动锁元针离体。锁元针在她体内十年,早已和她的血肉融为一体。是以,在她突破自身极限之时,能够将其自行拔出。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噗嗤轻响,血肉破开的一瞬间,积攒了十年的剑气轰然爆发。
洞顶的石笋被炸裂成碎石,还没砸下来就被剑气尽数吞噬。秋月白信步踏出山洞,眼前恰逢云海初阳,背后石洞在一片霞光之中轰然倒塌。
秋月白被天光刺的眯了眯眼,听到脚步声传来,眼前俨然站着葛仙川。
“没想到道主这么想念我,将我出关的时候记得这么清楚,秋月白真是受宠若惊啊。”
葛仙川看着面前的秋月白,就算被关了十年,她仍旧没有一丝颓丧,反而因为剑境有所突破,显得更加气质出尘。
“你竟然能自己将锁元针逼出,哼,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葛仙川心思深沉,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秋月白她究竟进展到了何种境界,又是何时有了将锁元针逼出的能为。
“的确,锁元针的存在,让我更加能突破自身限制,更进一步,道主,我该感谢你啊。”
“没想到没想到你不仅出关,修为还精进了这么多!”
听到熟悉的声音,秋月白眼中顿时充满笑意。
“师兄!”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十年之期,今日圆满,道主,你也是来关心月白的吗?”
倦收天自然没忽略一边的葛仙川,偏偏问的问题让葛仙川无言以对,毕竟他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满意秋月白,面对倦收天时,还是不能表现出来。
“嗯,没错,你们师兄妹久别重逢,我就不打扰了。”
秋月白险些憋不住笑,葛仙川来的快走的也快。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除了前几年会有人隔三差五来探视她,但到了最后,秋月白自己杜绝了所有人前来。以至于现在再见面,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对外界一无所知,毕竟这些年神秘的‘紫衣人’可是没少找道门的麻烦。
倦收天意识到紫衣人可能跟秋月白有关系,但是师妹没说,他就也不问,毕竟谁还没有个秘密了。
两人并肩而行,不知想到些什么,秋月白看向身侧的人,刚要想开口,谁知倦收天也突然看向她。
“你……”
“你……”
秋月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你先说。”
“不,还是你先说。”
“好吧,我说就我说,我是要问,原无乡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不怪秋月白会这么问,谁叫他俩平日里都是出入成双。她就这么随口一问,谁知倦收天却很可疑的停顿了一下。
“他……原无乡最近在忙南宗的一些事,顾不上过来。”
?
秋月白警觉的雷达拉响,她侧过头去看倦收天,倦收天却眼神飘忽的躲开了。
有问题,有大问题,秋月白眯起眼睛,注视着倦收天。
“师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已经暴露了。”
“什么?”倦收天装傻。
“你真的很不会骗人诶,老老实实告诉我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被打击演技太差的倦收天:……
他叹了口气。
“唉,原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最近因为天羌族侵略中原的事情,众人正在备战。”
苦境的侵略者一波接着一波,苦境的人也是一茬接着一茬,是以,秋月白听闻这个并没有多大反应。
“备战就备战呗,为什么要瞒着我?难道看不上我的战力?”
倦收天摇了摇头:“我并非是这么想,你刚解除禁闭,也该好好休养。”
秋月白轻哼道:“这是你的想法,可不是我的,你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与你们比肩作战呢?”
如果秋月白执意要去,那倦收天的确拿她没辙,是以,他妥协的也很快。
“那好吧,不过现在还没有真的要打起来,最负英雄一直在那盯着,一旦对方有动作,再阻止不迟。”
一听到最负英雄,秋月白就想到他跟葛仙川狼狈为奸,脑子里自动就会多想。
“战争是大事,开战前是要做好万无一失,不过最负英雄一个人难免有调查不到位的地方,你们可要好好督促他,最好是多去些人一块行动。”
不知道倦收天听进去没,反正他点头了。秋月白紧接着,又说起自己的另一个打算。
“我被关禁闭之前,曾去南域,找云梦泽的铸造者,帮忙修复断剑。
本来约定的是三个月,结果一下子耽搁了这么久,不过那名道具师肯定会把云梦泽保存的好好的。
所以我得再去一趟南域,将剑取回来。”
想来道门与天羌族之间的战斗不会这么着急,而且她快去快回,也能赶上
倦收天知道秋月白一直将断剑保存的很好,云梦泽是玄君唯一留下的遗物,她上心也是应该的。
“南域离这里路途遥远,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秋月白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当机立断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就先不跟你回去了。”
倦收天点头。
“好,一路小心。”
秋月白化光而去,倦收天则回到沧海云坪,与众人再度商谈战事。
……
在沧海云坪之内,见倦收天只身一人回来,原无乡还有些疑惑。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月白呢?”
“她尚有其他事要做,”倦收天言简意赅道。
其余人则是一脸的大失所望,刀中品更是不满道:
“什么事能有接下来的战事重要?还以为到时候我们能多一个战力呢。”
倦收天蹙了蹙眉。
“她刚从禁闭出来,本来就需要一段时间休养。”
“我还听说秋月白关禁闭出来还实力大增了呢,同样身为道真的一份子,她既然有能力就应该更积极一些嘛。”刀中品本来就是急性子,大部分时间说话都不带脑子,原无乡连忙打圆场。
“哎,本来就还没决定要打嘛,天羌族只是疑似有侵略意向,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也不迟啊。”
李公烈点了点头。
“我同意原无乡的说法,情报搜集一向是最负英雄的强项,还需要他确定更多的讯息。”
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最负英雄,却见最负英雄本人正在角落发呆。
“最负,你听到没,我们都在等你的情报结果呢,你真奇怪,今天怎么一直不讲话?”
刀中品走过去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最负英雄这才如梦初醒般。
“啊,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说罢,最负英雄竟然直接离开了,刀中品挠了挠头。
“最负英雄怎么也怪怪的,他这样不会掉链子吧?”
原无乡叹了口气,似乎也为这个急性子的同修感到头疼。
“刀中品,相信最负英雄吧。”
在众人瞩目下离开的最负英雄,心情却异常沉重。
耳边不断回想起葛仙川的话语,再想到众人期盼的目光,最负英雄只感觉步履愈发艰难。
还有葛仙川暗中针对秋月白做的事……唉!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密林中,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最负英雄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
“道……”
葛仙川没等最负英雄说完就冷冷打断。
“秋月白已经恢复自由,她现在,在前往南域的路上。天羌族一事,必须在她回来之前了断。”
“道主,难道我们真要这么做吗?即便这样,会让我们丧失诸多同修。”
最负英雄面露哀色,恩情与道义之间的抉择让他痛苦不已,而现实是他根本没得选择。
突然间,最负英雄不知想到什么,赶紧在葛仙川开口之前道:
“道主,如果攻打天羌一事在秋月白回来之前结束,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动用劫闇这步棋。”
捕捉到最负英雄话中信息,葛仙川并没有生气,而是捋着胡子表面不动声色。
“没想到,最负你居然对秋月白……”葛仙川充满探究的眼神紧紧盯着最负英雄,过了几秒,又在他开口之前漫不经心的笑了。
“如果,她能不掺和跟天羌族的这场战争的话。”
葛仙川留给最负英雄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走了,转过身之后,他的眼神便不再是那种刻意假装的平静。
“呵,秋月白。”
方才的说辞,不过是为了稳住最负英雄,秋月白也是他这次必须要铲除的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