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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 58 ...

  •   噗——
      水花飞溅直冲天际,湖面炸出圈圈涟漪。
      一个中年男子穿着花泳裤,如游鱼般跃入水中,仰泳游向焦炀。

      拱形桥上,几个阿姨和大叔神色紧张站成一排,虽然想为那男子拍手叫好,但这不符合情景、有悖公德心,因为焦炀在水里扑通的手渐渐慢下节奏来,整个人下沉,恐怕是快坚持不住了。
      “注意安全啊!”“老刘,游得不错!”“快来岸边搭把手。”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滴——
      轻轻推开家门,夏野枯把一束栀子花放鞋柜上,边脱鞋子边喊:
      “焦炀,我回来了。”

      “我哥出去了。”
      客厅传出何幸的声音,“他和他舅妈去公园散步了。”

      话罢,何幸走来门口,细白的双臂抱着夏小小这头猪咪,由于它体重超重,何幸被它坠得弯腰,怀里堪比抱了一桶桶装水。

      AD哈拖着臃肿的身子,踩了何幸的脚趾头,朝夏野枯一扭一摆走去。
      夏野枯每每归家,它都会来门口迎接,而不像夏小小这便宜儿子,听见动响翻个身继续呼噜大睡。

      夏野枯闻言,疾速抬眸看他一眼,脸上有些不可置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边打电话给焦炀,边蹲下身摸摸蹭他脚踝的AD哈:“乖,你就是太胖了。但夏小小比你还肥。”

      铃声接近尾声,焦炀还是没接电话,夏野枯眼皮一跳,心里蓦然发紧,似是被谁狠狠地捏了一把。

      何幸躬身将夏小小放地上,伸了伸懒腰:“我哥没接电话吗?”

      夏野枯颔首,面容冰寒毫无笑意。

      “他怎么会不接电话?”何幸挠挠头发,清楚焦炀不喜欢给手机开静音,“哪怕是诈骗犯打电话来,他都要和人家聊上几句,先问问人家过得好不好,再把人家当狗逗呢。”

      逗狗?
      “……”
      夏野枯也没多问,低下身子穿鞋:“我出去公园看一看,你不要一个人跑出去玩。”

      出门后,夏野枯迈开腿跑过去公园,路上遇到几个熟人,也是随便打句招呼没有深聊。

      远方太阳渐渐西沉,暮色映得湖水一片黑灿,天际处火烧云并不耀眼,而不远处河岸,十多个人围在那里,哪怕在百米之外的湖对岸,依稀能听到对面七嘴八舌的沸腾人声。

      凭着可怕的直觉,夏野枯跑到对岸,视线穿过众人乌泱泱的头顶,瞥见落汤鸡模样的黄芬正拽着贴头皮的湿发。

      焦炀呢?!
      一记重锤砸在心口上,夏野枯利箭般拔腿跑过去,还未挤进人群先闻及一阵剧烈的呛咳声。

      “哐哐咳——”

      “不好意思,让一让,谢谢。”
      夏野枯挤进人群,视线内,两个青年人正在手动拉伸焦炀抽筋的双腿;一个穿着泳裤的大爷拧着衣服上的水;焦炀双手反撑着地面,一直在猛烈咳嗽,无布料遮盖的胸腔反复扩张又收缩,呼吸之间,连肋间隙和肌肉格外明晰刺眼。

      夏野枯几乎是噗通跪在焦炀身侧,焦炀只是眼角能瞄到他,一个扑身就抱住他,似是电影情节里两个情侣此生最后一个拥抱。
      因为他下班还没换制服,吓得一众好奇的小朋友目瞪口呆,捂着嘴连连后退数步。
      ——那个落水的哥哥为什么要抱警察哥哥?

      他将焦炀搂进怀里,摸着焦炀冰凉湿润的肌肤,手指猛地抽动一下,耳边焦炀胸部有明显的湿啰音,剧烈咳嗽后开始喘起来,使他一瞬间大脑空白,所有急救知识不复存在。

      幸好在场有专业人员。附近有个体育馆,那两位青年,正帮助焦炀拉伸抽筋的双腿,他们是体育馆游泳池的工作人员,懂得如何溺水急救。
      救焦炀上岸的中年大叔酷爱游泳,自二十岁起每年都参加冬泳,下水救人多次。
      三个人出力,焦炀此刻才能有幸地坐在草地里,咳出不少呛进气管里的水,以及粉红色血沫。

      夏野枯紧跟着青年的指挥,拿干衣服擦干净焦炀身上的冷水,不知哪位好心人递上一条干毛巾,他立即把焦炀裹在毛巾里保暖。
      焦炀又咳了三分钟,肺都快咳出来了,嘴里铁锈味越来越重,咳出不少血沫,明显没过多气力说话,却还是极力压制着咳嗽的钻心欲望,抽出一口气说话,声音沙哑:
      “……你差点、只能来给我收尸了——对不起。”
      然后身子往夏野枯怀里一钻,单手按住疼痛的胸部继续呛咳,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出眼眶。

      “别哭,别哭……”夏野枯想要锁紧他身子,奈何会挤压到他的胸腔让他呼吸困难,只敢轻轻搂住他,言语相哄。
      ·
      医院。
      夏野枯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手上拿着检查报告,深深叹息。
      焦炀这次落水导致肺水肿,以致咳出血沫,还要住院观察避免病情恶化。如果没有好心人救焦炀,如果焦炀和黄芬去的是荒郊野岭的湖泊周围,说不定真的只能收尸了。

      他进去焦炀所在病床,焦炀鼻子上戴着鼻氧管,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见他走到床边,焦炀唇角向下一拉,眼睛红润再次湿漉漉的。

      夏野枯:“不可以哭。”
      “我没哭,”人差一丝驾鹤西去,与相爱之人阴阳两隔,焦炀不争气的眼泪从眼角滑下,立马抬手擦干净,“眼睛进水了,有点不舒服而已。”

      夏野枯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手指白皙如雪,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拭泪,生怕弄疼他。

      夏野枯眼瞳里倒映着他哭红的眼睛,他移开视线,望着天花板:“舅妈呢?她怎么样了?”
      “检查过了,她没事。你别担心。”夏野枯手指握住他手掌,慢慢攥紧,“我在,其他交给我来办,你好好休息。”

      由于轻度溺水焦炀身体还未恢复,手上缺点力气,回握夏野枯手时软绵绵的,可夏野枯还是立马扣紧他五指。
      十指紧紧相扣,焦炀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给我点纸,我鼻涕快掉出来了。”

      夏野枯用纸巾分别给他擦眼泪、擤鼻涕,顺手掐了掐他的脸颊:“哭什么?怕出事就见不到我吗?”

      焦炀:“死了就见不到你了。我舍不得。”
      夏野枯没说什么,深若寒潭的眼睛盯着地面。

      焦炀可能是想掩盖不愉快,微笑着问:“夏野枯,如果我哪天死了,你怎么办?”

      夏野枯抬眸,脸颊冰白,眉目深邃、无情却生动,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只有焦炀知道,夏野枯握住他手的力度变小了。
      空气里只剩鼻氧管高流速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分钟,夏野枯注视着焦炀:“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对我的希望活下去。然后把你藏在不为人知的心底,慢慢遗忘你。”
      焦炀:“……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真的能忘记我?”
      夏野枯利落干脆:“我能,你也能。”

      焦炀得到答案,眼角抽动,一瞬间眼泪像是山洪击溃大坝冲出眼眶,哗哗流泪:“你凭什么要忘了我?”

      “凭什么……”
      夏野枯生硬撇开注视。
      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面颊有些生硬不自然,他这是在咬着后槽牙,“死人无法给活着的爱人爱。靠着回忆爱他,不如忘了他。当然,如果你希望我一辈子活在痛苦里,我不会忘了你。”
      “我希望你快乐。爱情不是一个人的所有,有比爱情更值得我们追求的东西,比如,你的梦想。”
      换言之,如果我死了,你该忘了我,继续去做你热爱的事。

      焦炀闻言,眼泪簌簌而下,沾了泪水的眼睫糊住双眼,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哭出了声,整个病房静下交流声,只有他的哭泣充斥着房间每个角落。

      是的,重生前夏野枯死后,他发呆睡觉哭泣都在回忆夏野枯与他的点点滴滴,夏野枯却连梦都没给过他,估计就是铁石心肠想让他忘了他。
      “你死了……我压根忘不了你。”

      在焦炀看不到的地方,夏野枯另一只手正狠狠地掐着自己大腿肉,语气平静冷淡:“这只是如果。”

      焦炀继续抽泣道:“没有如果!你@#¥¥%”
      他含糊不清、呜哩哇啦说了句什么,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给另一床换药。

      可能是因为要面子,他立马闭嘴,扭头钻进被子里躲起来,哪怕手上扎着针在输液,也不担心再扎一次,不顾一切地缩成一小团。

      他后半句说的是,你个超级大混蛋连自己死过都不知道,除非我失忆,不然你他喵的欠我生生世世。

      夏野枯扒开他被窝,动作轻柔却有力量不容反抗,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先看他扎着针的手背,果不其然针头移位,手背入针的静脉鼓起一个小包,漏液了。

      在他耳边亲昵安慰了几句,夏野枯俯身抱抱他,在其他吃瓜患者家属的注视下,甚至亲了他唇瓣,又在吃瓜群众惊诧的视线中,擦干净他的眼泪,转身出门请护士给他扎了另一只手,继续输液。

      所有话语如哽在喉,咽喉里冒出铁锈味,他抽筋的腿又开始抽动,每一根神经仿佛都在被紧绷,只要夏野枯一碰他好似就会断得一干二净。

      护士给他扎了另一只手。
      方才那只手需要按住止血,夏野枯替他按着。
      护士一走出病房,他应激般甩开夏野枯摸他的手掌,一嗓子哭腔地怒喊:“夏野枯你滚,我讨厌你!”

      “焦炀,你乖点。”夏野枯蹙眉,顿上片刻,张嘴欲言时,兜里手机猛然振动起来。
      他再次上手按住焦炀手背血管止血,一手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何幸的弱弱的声音:“哥夫,AD哈刚刚还好好的。汪哥开了房间锁送药给那个人,AD哈冲进去咬了她两三口。”

      夏野枯单手掐着眉心:“她现在怎么样?”
      “很安静,她被AD哈咬了也不哭不闹。”

      “……嗯。你也离AD哈远点,小心别受伤了。”夏野枯俯身,在焦炀耳边说:“你先一个人呆一会儿,我回家处理点事,待会儿回来陪你。要哭也等着我回来,我才能及时安慰你。”
      话罢,焦炀并不搭理他,拧过头不看他。他再次俯身吻在焦炀冰凉侧脸就出了房门,留了一个潇洒的背影给焦炀边走边对手机说:
      “我给你打车,你来医院看你哥,我回去处理。”
      王汪今晚有夜班,夏野枯不能再度麻烦他帮忙,只能自己带黄芬去打狂犬疫苗。

      ·

      晚上九点。
      病房不算安静,几个患者家属坐在一起拉家常,何幸屁股坐在板凳上,上身却趴在焦炀床铺上,手伸进被窝里,百无聊赖地按摩着焦炀的腿。

      何幸:“哥,你怎么了?”
      焦炀阖着发红的眼皮,声音沙哑:“我没事。你自己打车回家睡觉。”
      “不回去。”何幸能猜到焦炀和夏野枯吵架了,因为焦炀眼睛还在发肿,一看就是哭过了,还闹小孩子脾气,花言巧语哄他都不吃饭,明摆着需要某人哄。

      焦炀掀开被子,身子往床边攒,空出半边床:“那进来,和我睡觉。”

      “晚饭都不吃,我才不和你睡!”
      何幸盯着焦炀空出来的位置,迟疑地眨眨眼,下一秒立马出门拨电话给备注为“嘴毒哥”的家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他至少让夏野枯知道焦炀不吃饭这件事。

      他挂电话后一走回房间,焦炀半眯着漂亮眼睛,但眼珠子明显斜觑了他一下,这意思是,吃里扒外的小混蛋。
      小混蛋才不管那么多,三下五除二脱掉鞋子,嘻嘻哈哈钻进焦炀被窝里。因为他比干猴子还瘦削,手臂、腿脚修长但过于柴瘦,一张病床上睡两个人并不算拥挤。

      焦炀报复性地掐他手臂:“不是不和我睡吗?!”
      何幸藏起手臂来:“你的那个谁,他又不在这!我才好心送温暖给你哞。”

      焦炀“嘁”一声,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便阖眼继续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内其他家属交流的声音渐渐变小。哪怕不睁开眼皮,焦炀睡得迷迷糊糊,也能感受到室内变暗,似乎是头顶的灯被谁关闭了。
      大概是某个患者家属。
      ·
      今天输液输了利尿的药液,他去厕所的次数变多。从卫生间走出来,远处视线内,他床头灯光亮了,照亮他床前的墙壁,猜测是何幸醒了开灯。
      他慢慢走近病床,一股浓郁的米香气飘来,仅是闻着米香,唇齿间仿佛都有了清甜软糯的口感,不禁咕哝狂咽口水。
      水米糕的香味!

      今天喝了半肚子的湖水,晚饭时他也只对付了三四口小米粥,现在晚上十一点宵夜时间到,他饿得胃疼。

      想吃水米糕,要是能配上一碗温热的银耳汤该多好啊。

      一手掌根顺时针揉胃部,一手扶墙,焦炀拖着无力而又沉重的身子朝墙角一拐,视线里夏野枯正从保温壶里舀什么东西进小碗,走过去定睛一看,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银耳粥。

      因为焦炀喜欢清爽一点的银耳粥,银耳不需要放很多,汤汁晶莹,并不黏稠;数粒色泽橙红新鲜的枸杞,粒粒饱满,让人看上去像是咬上一口就爆汁。

      “快吃。”
      夏野枯没看他,把碗塞他手里,“不吃凉了。”

      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焦炀差点溺死,与夏野枯阴阳两隔,希望有人能多多宠爱他一些。
      那个人能够懂他的小脾气,包容他,陪着他闹。
      他咕咚一声咽口水,将碗递回去:“我手疼,打算不吃,饿死得了。”

      夏野枯歪头抱臂看他,视线自上而下,眼里对他不是无奈,而是微不可察的窃喜,嘴角微微上扬,这副恣意表情,加之挺拔的站姿,像是一个大人在审视犯错的小孩子。
      他从焦炀手里接过碗:“我喂你。”

      焦炀不服气,学着他抱臂的姿势,老大爷似的慢吞吞坐床上,夏野枯拿着勺子喂他喝了两口,但速度慢进食效率低,如果等夏野枯喂完他那一碗,估计太阳都要出来了。
      抢过碗,他嘴上说了夏野枯几句磨叽,自己抬起碗暴风式吸入宵夜。

      趁他还在吃,夏野枯把何幸叫醒,给何幸租了一张陪护床,床上简单铺了一层干净的护理垫,再铺上偏薄的床褥,何幸闭着眼睛就睡在焦炀床边。

      焦炀吃饱了去刷牙,回来时夏野枯把床边的帘子拉好、床头灯也关了,爬上床,夏野枯和他挤在一起睡。
      “不要你和我睡!”他小声道。

      为了不挤到焦炀,夏野枯侧身睡在他身旁面对着他,后背贴在护栏上;一米九的身高,脚趾抵着床尾。
      夏野枯伸手揽过他的脑袋,使二人唇间距离不过咫尺,微暗环境下依然能瞧见夏野枯满脸心疼的表情,温声:
      “今天哭什么?害怕吗?嗯?炀炀。”

      焦炀偶尔嘴硬但心软,实诚:“我哭是因为……因为我怕死。”
      夏野枯一言不发,摸着他后脑勺的五指深深插入软滑柔顺的头发中,迫使他头向前,吻了他一口;唇齿分开时,鼻尖不舍地蹭了蹭焦炀鼻翼:
      “我也怕死,死了就见不到你了。但死亡是生命必备的环节,它不值得我们哭泣。”

      焦炀不接话,说话时嗓音闷沉,似是要哭了:“可我不想忘了你。”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你死了我不想忘记你。

      夏野枯不傻,自然听得出来焦炀担心他会遭遇不测,失去性命。
      身为缉毒警察,自己的工作性质特殊,存在风险因素,很多时候稍有不慎便会出现不可逆的情况,比如死亡。
      他的父亲,执行了十次卧底任务,深入毒穴,缴获不少毒品和抓捕犯罪份子,但在第十一次任务中出了意外,被毒贩凌虐至亡,最后成了烈士。

      父亲离开他和路明后,他在那个只有路明低泣的夜晚,独自坚定自己未来要走什么路——像爸爸一样勇敢无畏——高考志愿报公大,重启老爸满载正义的警号。
      对他来说,那警号不是一串数字,而是父亲的燎原不息的薪火,他想要承接下去,赋予生命意义。

      彼此呼吸一起一落,夏野枯大拇指摸着黑,轻拭焦炀眼角泪水,语气亲昵甚至称得上温婉,却也不乏低沉:
      “焦炀,你好好听我说话,好吗?”

      焦炀哭着抽了一口气:“不好。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
      夏野枯捧起他的脑袋,烙了温沉一吻在他唇瓣上,“别逼我捂你嘴,听我说完,如果你想哭,我就在这里,你可以边打我边哭。”

      话罢,只哭给他看的焦炀,一个巴掌捂他嘴巴:“那就不说。你闭嘴,我就不哭。”

      夏野枯闻言,手掌有力,钳住他双手腕骨置于身前。哪怕在黑暗中看不清他何种表情,但那种厉色似针般扎入焦炀眼睛里。
      他盯了焦炀片刻:“如果我死了——”

      焦炀全然失控,像是触发了某种偏激按键,毫无预兆拔高音量打断他:
      “——没有如果!”
      “那假如——”
      “——去他妈的假如!”
      怒吼声回荡在房间里,把隔壁大爷吓得喊娘。

      夏野枯的手巴掌温暖宽大,按在他脸上,力道不大,手指却在发麻,无奈至极以致声线平稳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早晚会有那一天的。如果我死了,我不想离开你,我会陪着你,像空气一样。我会爱着你,当你亲吻自己的时候,我也会在吻你。”

      像空气一样?
      这不就是人没了的另一种说法吗?!

      焦炀瞬间泪崩,泪水似小溪般流淌不绝,甚至流在夏野枯手心上,慢慢开始不呼吸,憋着气哭泣,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为了不哭出声音。
      这里有别人,还有弟弟何幸,他没脸面哭出声丢人。

      他身子开始发抖,夏野枯将他揽进怀里,怕他呼吸不畅,只敢轻轻抱住他,手掌轻抚他后背,叫他深呼吸。

      不知他在夏野枯怀里哭了多久,夏野枯一直默默看着他,除了眨动眼睛,压根没离开过他半秒。
      他抽噎着愤然道:“你变成空气,呜……我就不呼吸,我恨你,我宁愿窒息,恨你。”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真的恨你,恨死你了。”
      “恨你……”
      “恨你……”

      他叨叨着这两个字,把自己弄得没有多余气力去憋着气哭泣,头疼欲裂时,才收起杞人忧天般的坏情绪。
      却在大脑昏沉迷糊时,他仿佛陷入无尽深渊,四周空蒙静寂,暗沉沉一片,恍惚间又觉得自己似是置身于凄凄墓地,隐约瞧见一座墓碑,碑上有夏野枯的人像,两句话回荡在耳边:
      “小表弟,你什么时候醒啊?你再不醒,我要拔你氧气管喽哦。”
      “炀炀,忘了我。”

      前一句话他听得出来那是焦宇铭成年后爽朗干净的嗓音,永远像是夏天加了冰块的汽水。
      后一句话嗓音空灵,犹如空灵丧钟的回响荡在茫茫荒野中,他却无比熟悉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那个变成会空气的人——是一个爱他却想要弃他于不顾的人;是仿佛活在枯萎又安静的夏天里,蝉鸣躁动,等待死亡的一只蝉。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该忘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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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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