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爱酿成恨 ...
-
47/爱酿成恨
脚下刹车差点踩成油门，梁远青专心看着路：“胡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别想瞒我，昨晚你俩……”梁远寻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不小心。”
梁远青头登时大了一圈，过了几个红绿灯，才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昨晚听来的只言片语里，梁远寻想到另一种可能：“那是啥样，哥，你应该不是那种要利益不要感情的人啊。”
要是他哥为了合约而去玩弄小沈哥的感情，她可要大义灭亲了。
”少看点小说。“梁远青头更疼了，不愿多说，只简单交代妹妹，过两天准备搬回九中住。
梁远寻吃惊：“为什么？”
梁远青淡淡说：“打扰你沈哥很久了，该走了。”
”这话是沈哥说的？不可能。“梁远寻想起昨天还听到违约金几个字，“合约怎么办？”
“很快就没有合约了。”梁远青说，“他还没同意，我会让他同意的。”
梁远寻震了震：“你要离开沈哥？”
离开小沈，梁远青心口一痛，故作轻松地说：“财迷不该最先担心违约金吗。”
”你别扯别的，“梁远寻声音有些急，“你都不会舍不得吗？”
舍不得什么呢？梁远青想，改善的居住环境？不再捉襟见肘的账单？不再孤单的夜晚？还是……小沈这个人？
那都不是他能拥有的，沉默溢满车厢。
从亲哥侧脸里，梁远寻看到一抹名为强撑的东西。
其他情绪或许有限，唯独这种情绪，她在梁远青脸上看过最多。
车里安静许久，直至抵达目的地。
下车前，梁远寻按住方向盘上的胳膊：“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你这边。可是别违背你自己的心，也别伤了沈哥的心。”
梁远青拍拍她手背表示知道了，催她上学去。
下午有商单拍摄，产品是剃须刀。
沈隽站在镜子前，摸摸下巴，扎得慌。
他胡子长得快，尤其到了晚上，长势格外喜人，要保持光滑清爽，早晚得剃两回。
为拍推广，他特地昨晚和今早都没刮胡子。说特地不太准确，因为昨晚真是没什么心情。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微微外冒的青茬和沉郁表情，让他看上去像是午夜梦回借酒浇愁的颓废白领。
“小沈，”卧室里梁远青叫他，“能出来一下吗。”
沈隽打开水龙头，借哗哗的水声掩盖，他想装作没听见。
心一直没放下去，梁远青还没放弃解约，找他多半又要说这个。
磨蹭一会，还是出去了，没看见合同，梁远青递来手机：“有人给你留恶评。”
不是解约的事，屏幕上暂停着生鱼卷那个美妆号的置顶视频，近期流量最好的那期港风妆。
沈隽就着他的手机翻了翻评论区，原本好评很多的一条视频，突然多出许多饱含恶意的评价。
【若风：化的啥呀，男不男女不女，这年头美妆博主谁都能当[白眼.jpg]。】
【爱吃八宝粥：波煮现在光顾着谈恋爱去了，技术退步很多呢。】
【里里安：取关了哈。少接点广告吧，都掉钱眼里了，哪还有心思录干货。】
被骂是自媒体人的必经之路，有时候开瓶子用的单手都能成为被骂的理由。
何况里边很多恶评都完全失实，一看就不是真粉丝，为黑而黑来的。
最初遇到这种，他还会对线八层楼，后面一律当白痴处置。
沈隽不以为意，梁远青却一副很严重的样子：“突然多起来的……你想想这两天有没有其他异样？”
小题大做，沈隽斜他一眼，手边震动一下，屏幕上方跳出一则新消息，吸引去俩人目光。
【小姨：上回给你介绍那女孩怎么……】
一条预览，梁远青很快收回手机，沈隽抬起眼睛，目光火舌似的燎了他一眼，转身走远。
看见了吗。梁远青有些张皇地望着他背影，刚想开口，哐地一声，半开的主卧门猛地掀开大敞。
沈隽收了脚，拳头在身侧握得紧紧的，出去了。
看见了。梁远青想追出去解释，说那女孩微信名片过来之后他连点都没点开看过，可按捺许久，还是忍住。
过了会，胡楚安到了，进主卧晃悠几圈，看到浴室那口浴缸，立马有了想法。
“一会你靠浴缸里，”她看着沈隽，又望向梁远青，“你坐浴缸边，刮胡子流程来一遍。”
拍了几个使用前的镜头，沈隽穿着睡袍式的白色浴巾，跨进浴缸，靠坐在里边。
浴缸嵌入墙侧，只余一条长边在外，原先的想法是在长边搬个凳子，梁远青坐那操作。
可他围着浴缸看了看，说：“我也进去吧。”
没多交代，沈隽领会他意思，附身往前坐了点，梁远青脱了鞋踩进浴缸，站到他身后，在短边外的台子上坐下。
“可以可以，就这个角度！”这个姿态比侧着好拍多了，胡楚安很满意。
梁远青只是担心从侧面剃角度把握不好，要用的产品是那种手动的刮胡刀，虽然先前已经用过几次，刀锋还是锋利，不留神容易受伤。
他在台子拐角处、腿间的空隙垫了毛巾，沈隽仰头靠下来，脑后枕在柔软的毛巾上。
两人交错对视，沈隽眼里有类似怨恨的东西，即便倒着也异常清晰，梁远青先移开目光，麻烦胡楚安把盛热毛巾的盆递过来。
镜头开着，画面里一双手拧干毛巾，微微抖开等热度散一点，再敷在沈隽下半张脸上。
安静得只有蒸汽飘散的声音，直到胡楚安轻声说：“眼神有点凶呢，沈，能不能柔和一点、再饱含爱意一点。”
沈隽就把眼睛闭上了，他柔和不起来。
感官闭塞，他想爱其实是种很自私的东西，起码他的爱是这样，不是源源不断给出去就行。
他需要回应，做不到把爱封成酒，甚至担心再这么放置下去，会酿成恨，最后馊掉变成垃圾。
脸边温度不再升高时，毛巾被卸去，取而代之的是细腻轻柔的泡沫，带着剃须膏的香味。
“开始剃了。”梁远青给他把嘴唇上的泡沫抹去，只留唇周和下颌的，拿着剃须刀找了找角度，才落下去。
他刮得特别慢，刀片推开泡沫时，轻柔得几乎不太有感觉，都像在给人做护理。
沈隽犯起困，胡楚安端着相机在浴缸边，怼着他的脸拍特写。
一天时间，胡子蓄不了特别长，刮一遍就挺干净了。
拍完胡楚安正要看回放，兜里手机铃声响了，她说句“你俩休息会我接个电话”，就出去了。
梁远青擦掉下颌边残留的泡沫，沈隽还闭着眼睛，眉头皱起。
最近接二连三地发火和赌气，大概真的累到了他的神经。
梁远青放下手里的毛巾，搓热手指，按住沈隽眉头，轻轻往旁边滑，到太阳穴了，停下多按一会。
以前去小姨工作的美容院，里边的技师就是这么做的。
沈隽紧皱的眉头松解了，没由着这股松劲睡过去，反而睁开眼，头顶上方，那抹专注神情尽收眼底。
梁远青再次避开视线，想起以前种种，沈隽突然就怒火中烧。
他总这样，做出些让人误会的暧昧举动，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隽坐起来，转过身，把人按在瓷砖边亲吻。
梁远青去扯肩头的手，鼻尖是剃须膏温柔的檀香味，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展开将他笼罩住，无处可逃的同时，竟还生出一丝安全感，他不再推拒。
去而复返的胡楚安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就离开一会，里边就天地变色。
虽然看俩帅哥互啃很养眼，但眼下可是工作时间！
她纠结着要不要出去，浴缸边那俩总算松口，大概也觉得尴尬，靠着喘气，不说话。
胡楚安露出命苦但不失礼貌的笑：“排练呢？哈哈，挺敬业啊……”
就刚刚那个氛围，她怀疑自己要是个男的、再来晚点，这会俩人可能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奇怪了，以前叫这俩擦，高低得劝两三遍，今天甚至要反过来劝他们收敛。
不对，这已经不是擦了，怎么看怎么像来真的！
“姐，”沈隽过了那阵尴尬的劲，大喇喇问：“刚才那段有拍下来吗。”
拍下来也过不了审啊，胡楚安苦内心复杂：“咱是拍广子，不是拍片，你俩注意点尺度好不。”
梁远青坐在浴缸边，手按在泛凉的边沿，垂着眼，像快要入定。
沈隽拢着浴巾带子走出浴缸，右脚无意间从梁远青视线范围内掠过。
拇指指甲盖淤了一块，梁远青抬头拉他：“脚伤到了。”
也是到这会，沈隽才知道自己脚受了伤，穿拖鞋踢到门那会只痛了那么几秒。
他也不好说是当时太生气，没看路不小心踢到，并非有意。
脾气爆不等于不讲道理，东西不会说话也没做错事，拿它们出气有什么意思。
小伤，没到需要拔指甲的程度，梁远青网上查了半天，发现除了等新指甲长出来，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反复问沈隽疼不疼，没得到任何回应，叹口气：“以后再生气也不要伤害自己，身体是你自己的。”
以后，又是以后，沈隽不喜欢这两个字，况且梁远青的口气，好像什么最后的嘱咐。
这也的确算是嘱咐，梁远青很担心，明明此前小沈没有自己依然过得好好的，现在他却觉得，以后分开，小沈不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可是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对彼此都是折磨。
他宁愿俩人早早断在这，彼此间留一点温情，未来还能念着对方的好，比在无尽的冷战中消耗殆尽要强得多。
最为关键的，他不想再看到沈隽受伤了，尤其当那伤害由自己亲手奉上，他就心如刀绞、恨不能从世上消失。
晚饭后，梁远青洗了碗，站在主卧门边：“晚上能麻烦你接一下远寻吗？”
沈隽还是那样，不答应、不拒绝、不理会。
他在大开的衣柜前，找出待会健身穿的衣服，扔到床上，旁若无人开始换。
柜门没关，梁远青走过去，也在悬挂的衣林中翻找。
他俩的衣服都放在一起，有的风格相近、码数相同，不小心就会拿错。
从零星的大牌里，找出一件普通的深灰色针织衫，他背对沈隽开始换。
抻好衣服下摆，他追问：“可以吗？我晚上出去……跟朋友吃个饭。”
沈隽终于回了他一个眼神。
梁远青平时没什么个人社交，没有时间，朋友的邀约能推则推。
沈隽扫过他身上那件平平无奇的针织衫，下午那条没展开的微信消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去相亲？”沈隽没什么表情，只有眉毛沉沉地压着。
他语气像个助力人生大事的好哥们：“那你应该穿好一点啊，衣柜里衣服随便你挑，车也借你……哦对了，用不用我给你做个造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