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8 无法拥抱之 ...
-
48/无法拥抱之人
“谢谢，其他的就不用了。你不是还要出去健身吗。”梁远青一副理智有条理的样子，“你健完身有时间接远寻的话，就麻烦了。没时间也没关系，我让她自己打车回来。”
谢谢，麻烦，没关系。像一种巨大的强力的倒退，推着他们回到去年十月。
那时候他们重逢不久，陌生得就像刚认识。
沈隽拿侧边犬齿磨了磨口腔内壁的软肉，若无其事道：“我接不了就喊人接，保证你回来前，远寻安全到家。”
梁远青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可沈隽表现得格外平静：“你放心，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拖你后腿？”
他只是不愿落了下风、丢了脸面，好像会崩溃的只有他一个，所以竭力稳住。
他也不相信梁远青真会去相亲。
梁远青对待感情那么谨慎，几乎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怎么可能为了摆脱一个人，就草率开始另一段关系。
可梁远青穿上夹克、换鞋出门了，沈隽又开始剧烈动摇。
万一呢。万一小姨介绍的女孩正好就合他心意呢。
那是个女孩，梁远青天生就……喜欢女孩。
心揪起来，沈隽安坐不住，找出件大衣套上，也出去了。
他跟在梁远青身后，借冬日早早暗下来的天光遮蔽形迹。
出小区后，梁远青在路边等了一会，驶来一辆黑色私家车，他看看手机，上去了。
沈隽路边随手一拦，打了辆出租车，坐上副驾，叫司机跟上前面那辆。
司机侧目，问他是不是便服警察在捉拿嫌犯，协助办案有没有奖金云云，沈隽冷脸一句“捉奸”，把司机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开了二十分钟，前面那辆车停住，梁远青从后座下来，直奔目的地。
车子减速，司机问在这停吗，沈隽隔着车窗看一眼目的地，一家挂着灯带的东南亚餐厅。
下车后，沈隽没有马上进去，门窗是透明玻璃，圣诞节的彩色贴纸还贴在周围，可以看到餐厅里面。
梁远青受服务员指引，到靠窗的一个桌子坐下，空的，没有其他人。
门口长久驻足的沈隽很快吸引服务员的注意，一个小姐姐过来热情问他是不是吃饭，他压低声音说不，等人，她就又热情地退去。
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沈隽坐在外边等号的椅子里，手揣进大衣口袋，看着每一个进入餐厅的人。
前几个疑似对象全落了空，他掏出手机，给爸妈的司机老刘发了消息和定位，叫他十点去九中把远寻接回家。
大概第八分钟的时候，一个穿毛呢大衣、黑色长卷发，职业风格的成熟女性走入视线。
沈隽视线一下锁定她，莫名地，他觉得这会是梁远青喜欢的类型。
进店后，她望了一圈，锁定梁远青的桌子，径直走到对面的椅子，拉开坐下。
沈隽看着他们轻松交谈，梁远青还绅士地给对方倒了饮料，心里怀着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全数破碎。
店内，梁远青正翻着菜单，窗外人影晃动，随后耳边叩叩几声。
桌上两人同时吃惊地抬头，透明的玻璃窗却突然结了一大块雾气。
梁远青立即认出窗外是谁，即便看得不完全清楚。
雾气消散前，一个倒写的“LYQ”出现在眼前。
梁远青想自己应该表现得再决绝一点，可看到那手指一笔一划擦过窗户，留下自己的姓名缩写，他就胸口发闷，无法再安然待在原地。
“很抱歉，周律师，我有些急事，委托可能得改天再谈了……你今晚的账单算在我身上。”他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来不及穿上就往外走。
在他追出来那一瞬间，沈隽就转身离去，走得很快，眨眼间就要坠入人烟。
”小沈！“梁远青小跑着，不惜撞到路人，唯恐人从眼前消失，“沈隽！”
被叫名字的瞬间，前边那身影放慢脚步。
加快脚步，梁远青赶上了，却不知道怎么说。
他就是要让小沈误会，然后死心，此时待在店里才能达成目的，可是他追出来了，计划就失败了一半。
“姐姐型，你喜欢这种？”沈隽看上去很疲倦，眼皮没什么力气地往上撩，还要打起精神开玩笑，“早说啊，我能变得比姐姐更像姐姐你信吗。”
梁远青想说不是的，想要解释清楚，可心底一个声音固执地拽着他，告诉他不能。
“我他爹管你喜欢什么样的！“沈隽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得上，脸、收入……你哪点比我强？”
“所以我不能拖着你了，”梁远青控住沈隽肩膀，“小沈，你值得最好的。”
他语气坦诚，不带半分怨气，接受既定事实，同时也看见沈隽身上竖起来自我保护的刺。
那层刺却在被第二个人看见的瞬间就土崩瓦解，沈隽卸下攻击性，一头靠在梁远青肩头。
周围如织的车流，偶尔侧目的路人，与他们无关。
沈隽声如游丝：“你真的…伤到我了，跟我住在一起，却堂而皇之地跑出来找别人约会……”
这并不违反合约，或许梁远青该这么说，以此提醒他们之间超出界限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看着沈隽的脸，听着对方微微带颤的话音，心脏不打一声招呼，兀自碎成一片一片。
终于梁远青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住他：“对不起，那个不是相亲对象，只是律师。我托她处理石军的事。这几年黄梦凡打的钱全落到他手里了，我要他吐出来还回去。”
真相败露，计划彻底失败。
肩头，沈隽还埋在那，梁远青去牵他的手，想折返回店里：“我带你回去找她问清楚……”
不需要。沈隽仰起头，长街点点灯光映在眼瞳里，他信。
“你就这么想甩掉我，把我骗成这样。”短短半小时，历经一叠喜怒、一轮悲欢，沈隽像完赛的马拉松运动员那样疲惫。
他拾起最后一丝力气，去问属于自己的名次：“刚才追出来的时候…你喊了我的名字。”
梁远青愣怔，思绪开始回转。
名字对他们来说，不单是称呼，还是开始合约的暗号、进入情侣状态的起点。
沈隽眼神近乎执拗：“你刚才喊了我，是开始，还是结束？”
梁远青碎掉的心又开始激颤，玻璃渣子似的划得到处都是裂痕。
年少失怙、受尽冷眼、疲于生计，上天待他如此。以往最窘迫困难的时候，他也没计较过这些是否不公，只是咬牙面对，现在却觉深受捉弄。
为什么一定要是眼前这个人，他绝对不想失去、又无法拥抱之人。
如海的沉默，沈隽揪住梁远青针织衫领子：“你说话啊。”
梁远青张开嘴，哑然片刻，最终说：“对不起。”
领口那只手松开了，沈隽退开半步，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红着眼眶：“你到底在介意什么？就因为我跟你一样是个男的？”
这一关真就那么难逾越？
“你有本事歧视同性恋，“沈隽饱含恶意地紧咬后槽牙，声调下压，”有本事管好你那玩意别对着我硬！”
梁远青难堪地别开头，想起那些夜晚、下午浴缸里那场拍摄，自己怎么恬不知耻地贴着对方耳鬓厮磨、勾着对方舌尖搅缠，能说的依然只有对不起。
沈隽不要听，转身不回头地走，身后大衣带子在寒风中轻扬：“想解约，好，我答应。”
“我不要别的，你陪我一晚上，就今晚。”他边走边掏手机，克制指尖的颤抖，查最近的酒店，“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别反抗。”
他拒绝受悲伤支配，于是转而与报复为伍，如果不能让梁远青接受，就让他一辈子忘不掉，让他之后抱着别人，也不受控制地想到自己。
酒店房间，浴室门没关，水声沙沙。
房内，梁远青举着手机：“我和你沈哥在一起，今晚不回去了……没有，我们都没事，你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
电话挂断，沈隽出来了，腰上裹着浴巾，整个人冒着新鲜的水汽。
他拿起桌上手机上点了一会，语调没什么起伏，帝王似的发号施令：“进去洗澡，照这个流程，洗干净。”
梁远青接过手机，把上边的文字完整看过，神色变幻，似乎大受冲击，手指在屏幕上来回翻动。
“翻过了，下一段是我的。”沈隽划回去，用耳语的声音，暧昧而恶劣，“我要在上面。”
花洒水声不断，梁远青洗了能有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沈隽坐在床边，已经有些不耐烦。
“过来。”他用声音把梁远青拉过去。
胸口残留几点未干的水珠，指尖轻轻划过，水珠就顺着肌肉纹理形成的蜿蜒往下滑。
对视良久，沈隽胳膊攀上来，梁远青就自动折下脊背，用在彼此身上练习出来的熟悉，熟练、热烈地接一个吻。
无数次，梁远青事前抗拒事中沉醉事后懊悔，眼下只有罔顾现实的放纵。
嘴唇分开，沈隽轻轻说：“你小姨知道你对着一个男人起反应吗？她要知道了，还会不会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跌落现实一般，梁远青又露出那副忍耐的表情，抬头望望满屋张牙舞爪的灯光：“能不能…把灯关了？”
“是你服务我还是我服务你？”沈隽胳膊往后撑了撑，食指向下指着半步之外的空地，“蹲着还是跪着，怎么方便自己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