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解除合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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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解除合约
沈隽在玄关凳上换鞋，梁远青沉默片刻，说：“寒潮今晚到良城，你多穿点……远寻放学……你车里暖和。”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沈隽却听明白了，是想让自己接远寻放学。
梁远青没要求过他什么，这是第一次。
提个要求都不会提，磕磕绊绊弯弯绕绕，沈隽站起来，摸出车钥匙扔给他，让他自己开。
梁远青反手接住，放回玄关柜上：“我待会有事出去。”
沈隽手都到放到门把手上了，皱起眉：“你故意的吧？早不出去晚不出去，非挑这个时候出去？”
严成泽在旁边问怎么了什么意思，结果发现没人理自己。
“下午的私教课改到晚上了。”下午会有粉丝上门，梁远青就一直挂心，沈隽私信里那些粉丝有多疯狂，他早领略过。
沈隽气得想笑，说句担心、说句不想你出去很难吗？至于这样？
他口不择言：“你妹妹凭什么让我接！”
严成泽“靠”了一声，一脸嫌恶看着梁远青：“不是吧，你妹妹让别人接？照照镜子吧你，能跟你签合约就算你走大运了，你还蹬鼻子上脸，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梁远青还没反应，沈隽先炸起来，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说什么？”
严成泽有点傻眼：“哎，他使唤你，我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凭什么说他？”沈隽眼冒凶光。
你算什么东西？靠爹的酒囊饭袋，身上有一分钱是自己挣来的吗，有什么资格说梁哥？
火气上头，就想把心里话全吐露出来，被梁远青拉住：“没事。”这人得罪不起。
沈隽忍了忍，面无表情看着严成泽：“他没惹到你，跟他道歉！”
严大公子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道歉，沈隽直接穿着外鞋走回客厅，从花瓶里抽出那束洋桔梗：“带着你的人，拿上你的花，现在、立刻离开我家！”
严成泽没被这么对待过，脸色变化几轮，又不想显得那么小肚鸡肠，勉强稳住表情：“好，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样，够劲儿。”
又面带鄙夷地扫过梁远青，冲沈隽讨好似的笑笑：“今天太晚了，之后什么时候你想出来玩了，随时联系我。”
他没拿花，自己给自己铺了台阶，顺着走下去。
“满意了吗？”大门关上，沈隽沉着脸，手里的花扔进垃圾桶。
“你要是真心喜欢他，我什么都不会说。”梁远青说。
“真他爹无私啊，想管我，你是我谁啊你。”沈隽在沙发上坐下，看见脚上刚换好的鞋就烦，“我会喜欢他的，你信不信？”
最后那句让梁远青心下一阵刺痛，面上却只淡淡的，拿过拖鞋放他脚边：“真等到那天再说……现在，我希望你好好的。”
好好地去喜欢一个人，而不是赌气。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难懂，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千山万水？沈隽往后靠去，虚望着电视墙，声音小得近乎听不见：“你就是不肯承认你也喜欢我。”
身后安安静静，梁远青又躲回厨房，像个遇见难题只会绕路走的胆小鬼。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梁远青清楚这个，打算在两人情绪平和的时候，好好聊一聊。
是夜，沈隽走进主卧，看见地板上那块打好的床铺，心口就一沉。
梁远青说了晚上有课，到点却没出去，就守在家里，像担心沈隽跟人跑了似的。
这时他坐在飘窗边，手机擒在手里，沈隽经过瞟了眼，屏幕上是俩人的情侣号最新的视频，梁正翻评论区。
他们已经快十万粉丝，商单都接了好多，明天还有新的要拍。
从飘窗收纳盒里找出一盒棉片，沈隽回浴室，夹出几片贴到脸上湿敷，洗过手，掏出手机按了静音，找到同一则视频，翻底下评论区。
【yoyo：呜呜我要在你们的爱河里尿尿。】
【保持通达：想同时拥有两个老公是正常的吗，我能不能睡你俩中间[可怜.jpg]】
【一颗诚心找婆娘：借楼找男娘，同城来，主页有资料。】
……
一切正常，在看什么呢。沈隽关掉手机出去，梁远青又在翻床头柜。
几句话就能问清，他心里有气，不肯开金口。
当梁远青从柜子里找出两沓文件，他沉不住气了：“你想干嘛？”
合同纸张白得刺眼，梁远青拿在手里，表情慎重：“我们…解除合约吧。”
胸膛剧烈颤抖起来，沈隽抢过合同甩到一旁：“不可能！签了一年，现在才过多久？”
“两个月零五天。”梁远青说。
这是他成年后最不想忘却的两个月，每过一天都在他心里撕去一页。可这不是他能贪恋的，继续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解不了，想都别想。沈隽揭下脸上的棉片，叠一块扔垃圾桶里，逼到对面，额头相抵，直视梁远青眼睛：“违约金你付不起。”
梁远青垂着上眼皮，连鼻梁都透着执拗：“我找人借钱。”会有办法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找谁借？黄梦凡？石军？还是你要去借高利贷？”沈隽笑得肩头抖动，“就为了摆脱我你要背一身债是吗？真出息啊梁远青。”
“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帮我，”梁远青抬眼看他，“你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份合约。”
这两个月他对自媒体越来越了解，也看得越来越清楚，沈隽从合约里实打实获益的，根本没有先前说的那么多。
“我乐意！”沈隽吼一声，“现在你要跟我算这些？好啊，算啊，你这么大方，把我那份违约金也付了吧。”
没怎么犹豫梁远青就说好。
疯了，沈隽拾起合同飞快地翻，戳着写清款项的那几行：“睁大你眼睛看清楚，三百万！你那点死工资劳碌一辈子也掏不起！”
梁远青站在原地，好像即使沈隽冲过来揍他，他也不会还手。
沈隽不想说伤人的话，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仿佛不那样说，就不能把心头的伤转移出去：“你以为我真那么好心，我要真想帮你四年前就帮了。我根本不缺钱也不在乎！我就是看远寻可怜，跟着你没过过好日子……”
默默听着的梁远青突然抬起头：“四年不联系，不是因为你忙，对吗？”
而是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小沈没必要去维护他们的交情。
“重要吗？”沈隽反问。
梁远青也不明白自己，到这一步了，还纠结这个问题。
伤痛或许不能转移，但真的能传递，长久的沉默里，梁远青脸上浮起一层灰色，那种被抑制不住的难过侵袭的表情，可就是没有动摇的意味。
沈隽像被回旋镖击中，疼痛加倍反噬回来，必须要确认些什么，才能够缓解那种苦楚。
“过来吻我。”他说。
梁远青吃惊地扬起脸，沈隽沉着脸重复一遍：“马上过来吻我我就答应你！”
吃惊、犹疑、忍耐，在梁远青眼睛里轮番来去，末了，还是走过去，掌心顺着沈隽胳膊，上滑到下颌，那里冒出了一点青茬，显得人脸色更沉郁了。
呼吸交织，沈隽脑袋小幅度晃动，两人鼻尖就靠在一起亲昵地摩挲。
他看着梁远青呼吸变得急促，脖子肌肉因为紧张或者兴奋而绷紧，喉结也来回滚动。
就是这样，沈隽想，只要这样才能感受到，梁远青心里也有他。
最后一次，梁远青对自己说，看着对方瞳仁里自己的倒影，侧了侧头，闭上眼的同时递上唇，忽然门外沉闷地响了一声。
俩人俱是一凛，尚未贴上的唇旋即分开，齐齐看向门外。
谁在外面？沈隽轻轻走到门边，一句“谁”还没问出来，又一阵挠门声。
呼出一口气，他打开门，直立挠门的冬冬失去支点，拜早年似的作揖，前脚搭到他小腿上。
“半夜不睡觉你要干嘛！”沈隽压低声音，担心吵到远寻，“没玩够明天再玩！”
冬冬扭头往走廊看，一连低声呜了好几句。
走廊另一头就是次卧，沈隽火大地握住他嘴筒子：“你还想打扰你姐，回你窝里去！”
他回头朝梁远青递了个眼神，把狗带出去，带到小窝边，发布指令：“躺。躺下。”
次卧，梁远寻站在门后，悄悄听着外面的动静。
睡前她想起来有本资料落在外边茶几上，担心第二天出门着急会忘记，特地出了趟房间。
拿回资料经过主卧，里边动静像在吵架，她不禁停下听了会。
俩人不愿意说吵架的真实原因，弄得她想劝和都无处下手。
这一听，就听到那句“过来吻我”，吓得手一滑，资料咚地掉到地上。
冬冬也是个好样的，以为地上掉了什么好东西，闻着声就过来了，成了替罪狗。
屋里架了相机吗，他们是不是在拍视频？接吻平台能过审吗？梁远寻乱七八糟想了很久。
第二天吃早餐气氛诡异，三个人都各怀鬼胎。
沈隽沉默地给吐司抹上奶酪。昨晚他把狗哄睡了才回主卧，梁远青等着他回来延续那个吻，可他不想要了，背对梁远青睡下。
梁远青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沉重。总之照亲妹来看，他现在的表情就跟那一脸便秘差不多。
以往餐桌上最活泼的梁远寻，今天不知为何也变得惜字如金。
后边她怕两个哥哥看出来，找了几个挺生硬的话题，打听他们接下来情侣号的拍摄内容，勉强算是混过去了。
出门前，她指名道姓要梁远青送。
沈隽冷着脸把车钥匙放远寻手里，看一眼梁远青：“某人爱吹风自个吹去，别带着远寻一块。”
梁远寻拉着他手臂晃一晃：“沈哥你真好！”
前一晚寒潮降温，早上地上结霜，骑摩托车指不定多危险。
上学路上，梁远寻终于忍不住了，寻思了一晚上加一上午，不问出来她今天早读都得分心：“哥，你和沈哥真在谈恋爱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