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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你还有我 ...

  •   43/你还有我

      梁远青拉过安全带,神色如常:“不管他,神经病。”

      总感觉没这么简单,趁打方向盘转向,沈隽瞄一眼后座的梁远寻。

      她有种生闷气的神态,想和亲哥保持一致的口径,但终究没沉住气:“当年就是那个人害死我爸妈!”

      “远寻。”副驾梁远青开口,没喝止那么严厉,但禁言的意思很明确。

      沈隽更纳闷:“把我当外人啊。”

      梁远寻憋了会:“就是啊,沈哥哎,又不是别的谁,没什么的吧哥。”

      ”不是那样说。“梁远青身边污糟事太多,不想带得小沈也心情不好,看看主驾侧脸,“先吃饭,开开心心过个节,回去再告诉你。”

      跨年夜,有点名气的餐馆都爆满,念着远寻好不容易放一次假,他们不愿意换次的将就,活生生排了一个多小时的号,才进到店里。

      牛油火锅满室飘香,红汤在缕缕白烟里翻滚冒泡,白汤泡着菌菇绿葱岁月静好。

      蔬菜端上桌,一水的新鲜,肉菜出了汤锅,不用沾味碟就质美味佳,滚烫的温度,给寒冷冬日带来无上慰藉。

      三人都饥肠辘辘,入座之后分工明确,点单的点单,调味碟的调味碟。

      菜上来了,下锅的下锅,捞肉的捞肉,全程没有半句废话。

      上菜加汤的服务员来过几回,看他们仨这架势,立马下了论断,这绝对是一家的。

      本职工作干久了,服务员能很快判断出同桌顾客之间的亲近程度,主要看吃饭的氛围。

      入座前谦让一番、全程说话多于进食的,大概是上下级关系。

      点单时互问这个吃不吃、那个吃不吃的,多半彼此还在加深了解的阶段。

      而像这桌这种冲进来风卷残云就是干饭的,用不着在人际上多花心力,本身就说明关系稳固。

      前半场干饭纯享版,后半场才陆续开始闲聊,话题主要围绕远寻。

      梁远青问她近期成绩情况,沈隽嫌太严肃,转而问小姑娘学校有没有成绩好又长得帅的小男生,有没有跟人说过话之类的。

      小姑娘天天输入知识,没多少时间输出,话又多又密。

      对早恋之事她表现出极大的摒弃,并放下话来,以后的男朋友要没有沈哥的容貌和事业心,再加亲哥的身材和厨艺,她宁可单身一辈子。

      梁远青吐槽:“……说不早恋想挺多。”

      沈隽主张鼓励教育:“嚯,你是要找个端茶递水的秦始皇啊,有志气,支持!”

      吃完正餐,远寻要吃餐后水果,吃完水果,又想喝奶茶,喝完奶茶又馋甜点。

      奶茶还没到手,梁远青就叫她快打住,说吃这么杂肠胃不要了。

      梁远寻悄悄瞄沈隽,沈隽大手一挥,叫她要什么尽管挑,他买单。

      那还说啥了,又不是要星星月亮,好不容易放假一回,全满足!

      回家路上,梁远寻右手拎奶茶,左手拎蛋糕,开心得嘴边哼小曲,马尾在背后左右晃荡。

      两个哥在后边看得忍俊不禁,感叹少年人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路灯被甩到身后,梁远寻瞄着脚边那两个并肩的影子,突然一个急刹,回过头,看着他们,又不说话。

      “咋啦,还想吃啥直接说。”沈隽说。

      梁远寻打量:“没啥,就觉得你俩一块站着有点……太帅了吧!”

      她其实想说有点般配,没开那个口。

      真的般配。不知是不是这俩人总形影不离,又刷到过他们情侣号发布的视频,大脑已经自动归为一对。

      梁远青笑着打趣:“哪天不纵着你,就只有可恶没有帅了。”

      梁远寻鼻子一皱,马上让亲哥一边去:“呸呸呸,说错了,你不帅,沈哥才帅!沈哥宇宙无敌第一漂亮第一帅!”

      沈隽直笑,半个身子隐在街角灯光里,鼻梁陡峭几能阻遏北风,引得万千寒意为之驻足,全数化为暖流。

      梁远青看见,真有点怦然心动的感觉,嘴角也跟着上扬。

      丰暖、灯火、欢笑,如此种种,构成这些年最好的一个跨年夜,以至于回家后他犹豫不决,要不要把父母去世的真相说出来。

      零点已过,沈隽从浴室出来,身上就一条浴袍,声音惊恐:“我去,我胖了!”

      远寻住进来后,为了给她补营养,亲哥牌宵夜成了家常便饭,沈隽跟着吃,悄无声息就贴了层秋膘。

      梁远青企图说服他冬天胖一点没关系,沈隽却危机意识重得吓人,担心再放纵下去迟早踏入发福队列,风风火火发下愿心,明天起少吃多动,加大健身强度。

      飘窗上码了一堆美妆产品,沈隽录一次妆教,上边就多出一堆,他也不复原,收纳工作就落在梁远青身上。

      梁先后买了几只多层收纳盒,一面思考,一面分门别类放进去。

      沈隽在他身后看他劳作,觉得怪神奇的:“为什么你收的东西,我就能找到呢。”

      “按你用东西放东西的习惯摆的。”梁远青淡淡说。

      沈隽纳闷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放东西有什么习惯,不就是随手一放,怎么方便怎么来?

      过去看了一会,发现损耗多和近日待测的产品都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他就懂了,收纳本身没什么难的,难的是用心。

      沈隽忍不住在梁远青脸边亲了一口,上手跟他一块收拾,同时催着:“快点快点,收完好睡觉。”

      收完也没好好睡觉,台灯开着,沈隽侧躺着,支起一只胳膊撑着脑袋,眼睛瞄着梁远青打转。

      “不困吗,还不闭眼睛。”梁远青说。

      “等着你给我讲故事啊。”沈隽还记得吃饭前他说过什么。

      梁远青就不打算再遮掩。相较其他的,他更不愿让小沈感觉到隔阂。

      他平躺下来,望着天花板阴影里的黯淡顶灯,幽幽开口:“今天九中门口那个人,叫黄梦凡。这几年经常找我和远寻,想弥补我们。”

      他没有起伏的语调带上痛恨:“想得美,他欠我爸妈两条命。”

      也让自己和远寻失去依靠,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沈隽打起精神,下午听远寻说的时候,还以为有夸张成分,真害死了两条性命,怎么可能还能好好地站在那,不付出任何代价?

      可梁远青也这么说,他才发觉这有可能是真的。

      “九年前,黄梦凡在良城郊区的山上有一套老房子,和周围几个村子一道被划中,建风景区。”梁远青声音平淡。

      房产、土地、拆迁户,沈隽很快捕捉到这几个关键信息。

      梁远青接着平淡无波地讲下去:“给的拆迁款算丰厚,大部分住户都签了合同,最后就剩黄梦凡。”

      “他不搬,不住在那他也不搬,说那房子是他祖上的基业,就算一辈子空着,房梁全朽了烂到土里,也不可能让出去。”

      极端的钉子户,新闻上偶尔会看到类似报道,有些人可能确实因为情怀,只要房子,不要钱,但还有的人就只是打幌子,用意并没有表面说得那么好听。

      沈隽看着梁远青侧脸:“他真不愿意搬?”还是不满拆迁给的补偿,想要抬价?

      “他有意为难。”不知为何,梁远青这里含糊了些。

      梁哥的父母在这场拆迁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沈隽不禁想,又不愿打断叙述节奏。

      梁远青随即就解答了:“他不搬,和风景区项目一样推进不下去的,还有我父亲的工作,那会公司正在大裁员。我妈妈在家,远寻出生以后,她就没办法再兼顾工作。”

      沈隽听得心惊肉跳:“所以你父亲必须得尽全力争取。”

      两个孩子,单职工,顶梁柱一旦失业,对这个家庭来说,就是致命打击。

      梁远青异样地沉默片刻,说:“某种程度上他也算尽力了吧。”

      沈隽有些不懂,何种程度的尽力,最后竟会付出生命,可又不敢问,安静地听下去。

      “刚开始黄梦凡提了很多苛刻的条件,钱方面的,项目方面的,完全不可能实现的那种,我父亲协商很久,前后有小半年。最后黄梦凡可能也倦了吧,他让步了。”

      ”他最后提了一个条件,说山上那老房子里有个重要的东西,让我父亲亲自去拿,找到后下山交给他,三天内拿到东西,他就同意在合同上签字。”

      跑躺腿送个东西,听上去并不是什么为难人的条件。沈隽愈发困惑。

      ”所有人都觉得这没什么难的。“梁远青的声音就在这时变得紧迫,“我爸……我父亲,他也这么想,所以他开车上山了。”

      那天发生了什么,山上有什么,直觉引发一些猜测,沈隽攥住梁远青放在身侧的手,心也提到嗓子眼。

      梁远青反手回握住,用了点力气,好像从中汲取力量,才能够继续说下去:“那天山上下暴雨,有几段山体全塌了,过路的车就被盖着冲下去……”

      猜测得到证实,沈隽只觉得窒息,手心紧紧按住梁远青臂弯。

      梁远青没说完,可突然忘了要怎么接下去,良久后找回声音:“…我妈在车上。”

      他看着深灰色的天顶,还陷在回忆里出不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我妈妈很美,很爱干净,认领遗体的时候,我和小姨都看不出是她了。”

      “别说了。”沈隽拨过他肩头,把他整个揽进怀里,强制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没有眼泪,梁远青只是发抖,仿佛刚刚遭逢过一场地震,震源中心在胸腔深处,连骨骼带皮肤都要坍塌。

      沈隽拥着他像拢着一具快散架的零件,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这,远寻也在。”

      你还有远寻,你还有我。

      沈隽觉得无力,他没法消除记忆抹去痛苦,唯一能做的,是让梁远青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很快地,也就几分钟,梁远青缓过来,从沈隽怀里挣脱出来,有点羞愧,不习惯表露脆弱。

      灯光幽昧,他悄悄瞄一眼沈隽,心脏立即又震荡起来,仿若震后余波。

      沈隽表情沉重,像在替他疼。

      梁远青语气轻柔:“新年第一天不该跟你说这些。”跨年夜本来氛围很好,也能开心收尾,却白白叫小沈为自己担心。

      “你说的我都愿意听。”沈隽认真说。

      他抬手,拇指抚过梁远青干燥的面颊,羽毛一样柔,却像跨越过九年里三千多个日夜,走到那个十六岁少年面前,轻轻俯身擦去他脸上尚未风干的眼泪。

      一时间,梁远青又被那种本能的冲动罩住了,在头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倾过去,在刚刚才说过乐意倾听的那张嘴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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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主攻文《过雨缠枝》 (热热还能喝的狗血,真不来一口吗嘤?) 预收主攻文《极品三花的报恩》 (猫猫点灯敲响你的家门!收藏即赠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