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陷阱与放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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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陷阱与放纵
第二天起来，两人双双喜提香肠嘴，肿得跟吃了两斤辣椒。
吃早饭的时候，梁远寻攥着筷子，对着对面两张香肠嘴观察半天，很认真地说：“你俩过敏了？”
沈隽呛了一下，喝了口豆浆，张嘴就来：“有点吧，冬天就是容易过敏，流行性的，你也小心点啊。”
梁远青没吭声，耳根发烫，想起昨晚收尾的时候沈隽说：“还有一次，你等着的。”
还欠着一次，晚上梁远青上完私教课，又生出对回家的抵触。
像那种到家了故意不上楼的中年男人，坐车里点燃一支香烟，贤者似的思考人生。
悲催的是他没车，只有一辆全露天的摩托，他就站在摩托旁边思考人生。
他也没抽烟的习惯，浑身上下找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就当烟了。
棒棒糖化完之前，做出决定，今晚要不要回去。
要不还是不回去了……
然后沈隽的消息过来了。
【大额神券：下班没，哥，快回来遛狗，我晚上要直播没时间。】
【远青：马上到。】
二话没说，梁远青咬碎棒棒糖，糖棍扔进垃圾箱，带上头盔，跨上摩托，屁颠屁颠往住处赶。
这时他隐约感受到，自己对回家并不是全然抵触，可能还有些别的什么。
主卧，飘窗边，沈隽正了正支架上的手机，看着直播间的气泡：“…礼物就别送了吧，就是上来跟你们聊聊天。”
做情侣号后，他就没怎么单独给自己的粉丝开直播了，这次就多播了一会，还发了个粉丝福利。
“想了好久，我打算在同城的铁粉里边抽一个幸运观众出来，给他来个素人改妆。”
“被抽中的什么也不用准备，出个人就行。抽到男生，直接到我家来。抽到女生，就找个公共场所，我带装备过去化。你们觉得怎么样？”
左下角评论积极响应，一水的“抽我快抽我”。
等到下播，都十一点多，沈隽说了太多话，正口渴得不行，就有人递杯子。
梁远青端进来一个瓷杯，里边盛的像茶，气味又不像。
沈隽喝了口，酸甜温热，还带点辣，咂嘴品了品：“姜和苹果？”
梁远青点头：“还有红枣和枸杞。”
沈隽握着瓷杯暖意融融的外壁：“就一杯？”
梁远青笑意微微地：“放心，都有，我和远寻喝过了。给你留的。”
沈隽放心地把自己那份喝光。
他们就这样，白天相处得像家人，到了夜里，却又不好定义。
今夜月亮格外圆，以至于灯全关了，屋内镀一层月光，飘窗边的景象格外清晰。
月华似乎化成空灵的湖水，湖心坐落一对交颈亲吻的天鹅。
轻柔缱绻地吻了一会，沈隽眼睛半张，手臂撑在飘窗边沿，不动声色往后退。
面前的人还双目紧闭，不由自主地追上来，沈隽继续退。
直到梁远青脖子伸到极限，落了空，骤然睁开眼睛。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你看上去挺享受？”沈隽眼神锋利，“你这样子，到底是我在找你算账，还是你在向我讨好处？”
梁远青胸口还起伏着，懊恼又羞愧地别开头：“那、那这次不算……”
沈隽扑哧一声乐了：“你还想要奖励呢？我不乐意给了。”
他看出来了，梁远青就是不坦诚，对他、对自己，都不坦诚，得治。
那要怎么办？梁远青迷茫地沉默着。
“你总坏规矩。我要换种方式。”沈隽说着，目光顺着脸往下移，声音像带着丝丝的电流，“每天忙里忙外，没时间考虑自己的需求吧？”
月光底下，一切都无所藏匿，领会到意图，梁远青登时警铃大作，推开沈隽胳膊，就要起身。
接吻已经够出格，不能再……
“梁远青。”沈隽按住他肩头，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让我把筹码加得更多？”
梁远青滞住。情感告诉他小沈绝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可理智也不间断再开口说话，说他好像中套了。
他反抗，就重来。
他回应，就加码。
除非他真变成石头一块，否则从一开始就无解。
梁远青思考到近乎乏力，才积蓄起一层理智，再次相贴的嘴唇，又让那道防线瞬间崩溃如堤。
放弃思考、不再挣扎。
被眼前这个人喊了名字，就接受他的指令，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窗外月光太过刺目，梁远青单手盖住眼睛。
沈隽轻轻地无声地笑。他赢了，退让有过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白天相敬如宾，晚上偷鸡摸狗，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好几天。
梁远青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有时登上情侣号，浏览底下评论区，有的粉丝文采出众，脑补出俩人日常相处的细节，都是他强势索取，小鱼被迫承受。
事实却完全反过来，每到夜深，霸总被娇夫按着予取予求，不知道粉丝了解真相后做何感想，会不会大跌眼镜。
梁远青觉得自己像回到十五六岁父母健在的时候，仗着有人托底，血气上头，就放开手来，肆意地受情绪摆布。
那时他常常看人不顺眼就和人打架，打完挂彩，被爸妈斥责，可是心里痛快，有种顺应本能的放纵。
他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做旖旎的梦，也开始相信那些梦代表另一种延迟出现的本能，夜里和小沈耳鬓厮磨唇舌交缠，让那本能找到了归处。
他自甘沉沦地放纵，又瞻前顾后地惧怕，因为这七八年来都是依靠克制本能活着的，一旦松开束缚，就是滑向深渊的开始。
沈隽从没有这么有耐心过，像个设下陷阱、步步为营的猎手。
梁远青的各种反应，都印证了他对自己没法无动于衷，沈隽就等着他彻底松动那天。
照这个一天松似一天的纵容程度，那天不会太远。
元旦，高三只放一天假，从旧年最后一天的下午开始放。
九中侧门，横七竖八停满大小车辆，人流都卡着车缝走。
沈隽来得早，开进去了，侧面车窗对着校门口，占据最佳视野。
和梁远青闲聊半个小时，商量待会去哪吃饭跨年，得出一致结论，让小姑娘决定，问她想吃什么，再挑地方。
伸缩门后边，出现梁远寻的身影，预计很快能看到车，俩人就都没挪窝，等她过来。
梁远寻的确在人山车海里一眼看见沈哥的车，可是拨开人群，走了几步，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去路：“梁远寻！”
那男人戴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陌生中透着一点熟悉，一定在哪见过，但记不清晰。
”谁啊？老师吗。“沈隽摇下车窗，嘟嘟囔囔，“都放假了，还把人截住说啥呢。”
梁远青顺着车窗看了看，眉头突然紧皱，拉开车门：“我下去看看。”
没等沈隽说话，他就淹入人海，逆流而上，迂回着往梁远寻身边去。
“我姓黄，远寻，你小时候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陌生男人说。
梁远寻还在回忆，先礼貌问候：“哦，黄叔叔你好。”
镜片后那双眼睛露出欣慰的光：“你现在是年纪第八呀，我在学校荣誉墙上看见你了，不然真认不出你来……”
“你来干什么？”斜后方飞来一道迫人的逼问。
黄梦凡望向来人，嘴角下垂，惊喜又悲切：“远青！”
“我找过你姨夫，他说你和远寻就住在九中附近，我就想来看看你们……”
梁远青一脸森森的冷意，梁远寻看着他们，突然记起一副画面。
八九年前，这个姓黄的男人也像今天这样，突然出现。
那天她第一次知道白事为什么叫白事，屋里屋外、铺天盖地，全是惨白的装饰，连自己和哥哥衣服的前襟上，也各自别上一朵白花。
那时她已经明白死亡就是永远离开，可只当那是年迈或重病之人的专属，从没往尚处壮年的父母身上联想过。
无法理解，遑论接受，那几天一切都光怪陆离。
父母睡在名叫棺材的小房子里，大房子里突然间涌入很多亲戚，他们看向自己和哥哥，反应惊人一致，先叹一口气，又移开眼睛。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怜爱，与悲悯。
有人哭，其中声音微弱但最连绵的，是小姨。
某个瞬间像达成什么共识，屋内所有生熟面孔突然对准她和哥哥，嘴唇快速开合，说哭呀，快哭，再不哭就来不及。
她有点害怕了，缩在哥哥旁边扯他衣角，被一条胳膊单薄有力地护在身后。
众人于是失望，短暂凝聚起来的团结也随之溃散。
不被注视的时刻，她跟在哥哥身边，多数时候梁远青木然甚至冷漠，让她畏惧。
有时她悄悄抬头，猝不及防捕捉到他眼眶泛红的时刻，可很快他仰头深吸一口气，那圈红就又消失无踪，像从未出现过。
直到黄梦凡出现在门口，穿着得体，面含风霜。
此前动坐如机械的梁远青突然就被激活，冲在所有人最前边，对着不请自来之人怒火飞溅：“谁让你来，滚！滚出去！你还敢来，还敢出现在这……”
哥哥因吼叫而通红的脸庞，深刻保留在梁远寻记忆里，电光石火间，一些人、一些事，也在脑子里连上线了。
她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孩了，于是她神情激愤，挡在亲哥面前：“你走开！嫌我们家还不够惨，特意来看笑话是不是！”
黄梦凡像挨了一记巴掌，头快低到地下去：“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只想知道这些年你们过得好不好，我给你们寄的钱和东西……”
有路人频频往这边瞧，大概觉得有热闹可看。
梁远青反而没有当年那样反应激烈了，冷冰冰道：“你离我和我妹妹的生活远一点，我们会过得更好。”说完拉着妹妹离开。
兄妹俩前后上车，沈隽望着人群中那个落寞的身影问：”那人干嘛的？“
，还差 